“有!有办法!”
天机阁主激动得胡子直翘,手里那几片破竹简被他抖得哗哗作响。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沈惊枝面前,一指竹简上的古老图腾。
“女帝大人,您看!这上面记载了,魔神乃是吸食世间一切恶念与灾厄诞生的怪物。”
天机阁主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尖锐。
“它没有实体,所以普通的法术攻击,哪怕是大乘期巅峰的剑意或者妖火,打在它身上也像泥牛入海,顶多只能重创,无法将其抹杀。”
“说重点。”
沈惊枝冷冷地打断了他,她怀里的大宝还在发抖,她没心思听这老头科普历史。
“重点就是,这世上只有一种力量能彻底消灭它!”
天机阁主指着沈惊枝,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那就是您的混沌神体!”
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了沈惊枝身上。
“这……怎么可能?”
陆长渊握着破云剑,眉头紧锁。
“惊枝的神体虽然强大,但毕竟才刚刚大成。魔神可是连万年前五位始祖联手都只能封印的存在。”
裴渡推着轮椅,脸色阴沉。
“老东西,你要是敢胡说八道,本尊现在就毒哑你。”
“老朽不敢!老朽句句属实啊!”
天机阁主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指着竹简解释。
“混沌之气,诞生于天道之外,是这世间最原始、最纯粹的本源。它能包容万物,自然也能同化万物!”
他看着沈惊枝,语气里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敬畏。
“只要女帝大人能将混沌神体修炼到‘无垢大圆满’的境界,您的身体,就能化作一个巨大的净化熔炉。”
“只要接触到魔神的本源,就能将它的死气彻底剥离、抹杀!”
沈惊枝听明白了。
这就好比魔神是个病毒,而她的混沌神体就是最强效的杀毒软件。
只要她等级够高,就能把这病毒清理得干干净净。
“听起来挺简单的。”
沈惊枝挑了挑眉,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不就是升个级吗?阿福,给我查查,我现在距离‘无垢大圆满’还差多少?”
她在脑海里呼叫系统。
然而。
系统阿福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欢快地蹦出来放烟花。
【滴——】
阿福的电子音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还带着明显的杂音。
【宿主,情况不太乐观。】
一个红色的进度条,缓缓在沈惊枝的视网膜上浮现。
【当前混沌神体融合进度:99%。】
【距离‘无垢大圆满’,仅差最后百分之一。】
“才百分之一?那不是马上就到了?”
沈惊枝松了一口气。
这点进度,随便嗑几颗裴渡的丹药,或者再去蹭点晏清辞的浩然紫气,不就搞定了吗?
【宿主,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阿福叹了口气。
【这最后的百分之一,不是靠吸收外界灵力就能达到的。】
“那靠什么?”
【靠献祭。】
阿福吐出这两个字,让沈惊枝的心猛地一沉。
【混沌神体要想达到无垢的境界,必须经历一次彻底的涅盘。】
【你需要将体内吸收的五大本源力量,全部燃烧,化作最纯粹的混沌之火。】
【在这个过程中,你的肉身、经脉、甚至神魂,都会被这股火焰重新煅烧一遍。】
阿福的声音越来越低。
【这是一种近乎自毁的修炼方式。成功了,你就是超越天道的真神;失败了,你就会在混沌之火中化为虚无,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沈惊枝沉默了。
九死一生。
这四个字,沉甸甸地压在了她的心头。
大殿里,五个男人也听到了天机阁主的话。
虽然他们听不到系统的提示。
但看着沈惊枝突然变色的脸,以他们大乘期老怪的阅历,怎么可能猜不到其中的凶险?
“惊枝……”
宗政渊上前一步,那张狂野的脸上写满了抗拒。
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别去。”
他咬着牙,眼底全是红血丝,“老子宁愿带着你们躲到下界去,也不要你去冒这个险。”
陆长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了她身边。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覆在她手背上,用冰凉的温度传递着他的态度。
“昆仑剑宗,宁折不弯。”
他看着她,眼神坚决,“但这事,由我来扛。”
裴渡坐在轮椅上,病态地笑了起来。
“阿哑,你若是死了,我这药王谷的满园毒草,岂不是连个试药的人都没有了?”
他手指紧紧攥着轮椅扶手,指甲都断了。
晏清辞摇开折扇,黑色的浩然正气在扇面上流转。
“子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惊枝,这件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女子来出头。”
凤九霄变成了一只紫色的狐狸,九条尾巴死死地缠着沈惊枝的腿。
“老婆,你不要我们了吗?你连最小的十宝都不要了吗?”
五个男人,五种不同的挽留。
他们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但现在,在面对可能失去她的恐惧时,他们脆弱得像是个孩子。
如果沈惊枝退缩了。
他们五个,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冲出去,用自己的命,去填那个深渊的窟窿。
沈惊枝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心里酸酸的。
这几个老东西,平时争风吃醋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讨厌。
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又这么让人想哭呢?
她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大宝。
小家伙身上的暗红色魔光已经被她用混沌之气暂时压制了下去。
他那双纯黑的魔瞳恢复了清明,正用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
“娘亲……”
大宝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大眼睛里还包着两包泪。
“大宝不怕怪物了。娘亲也不要怕。”
沈惊枝笑了。
她伸手,轻轻擦去大宝眼角的泪水。
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她又转过头,目光在大殿的角落里扫过。
二宝抱着铁剑,三宝捏着毒瓶,四宝捧着书卷……
十个孩子,十双眼睛,全都巴巴地看着她。
这是她的骨血,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深的羁绊。
“跑?往哪儿跑?”
沈惊枝站直了身体,将大宝塞进宗政渊的怀里。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句玩笑话。
“这苍澜界是老娘打下来的江山。”
“这十个小崽子是老娘拼了命生下来的。”
“你们这五个老男人,也是老娘费尽心思骗到手的。”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黑眸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让人胆寒的、无尽的战意。
“要是让那个见不得光的怪物,把老娘的家底全给端了。”
沈惊枝冷笑一声,反手握住了插在地上那把生锈的铁剑。
“那我这女帝,当得也太窝囊了吧。”
她一把拔出铁剑,剑指深渊的方向。
混沌神力在剑身上流转,发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沈惊枝摸了摸大宝已经恢复正常的额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战意。
她将铁剑插在身前的石板上,环视四周:“既然老天爷把这个烂摊子交给我了。阿福,给我调出混沌神体最终淬炼的进度条。这魔神,我杀定了!”
话音刚落。
“轰隆隆——!”
随着“咔嚓”一声,大殿外的大地突然裂开了一道百丈宽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