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傷天和,還是讓晏某來淨化這片污穢吧。”
晏清辭合上手里的古籍,搖了搖頭。
他踩著虛空,慢條斯理地朝前走去。
那一身黑色的儒衫在狂暴的死氣風暴中獵獵作響,連衣角都沒皺一下。
“讀書人就是事兒多。”
宗政淵把斬馬刀扛在肩上,抹了一把臉上的魔血。
“殺敵不放血,那還叫打仗嗎?老子那一刀兩斷才叫帶勁!”
陸長淵也冷眼看著晏清辭的背影。
“紙上談兵。深淵魔物不通教化,聖賢書救不了蒼瀾界。”
裴渡坐在輪椅上,陰冷地笑了兩聲。
“我倒要看看,這酸儒能整出什麼花樣來。要是被魔物咬碎了骨頭,本尊可不給他收尸。”
面對這幾個死對頭的冷嘲熱諷。
晏清辭連頭都沒回。
他只是腳步輕點,一步一踏,身形眨眼間就橫跨了數千丈的距離。
直接落在了整個魔族沖鋒勢頭最凶猛的正中央。
這里,是深淵魔族的中軍主力。
幾十萬頭渾身披著重骨甲、手持白骨長矛的精銳魔兵,正發出雷鳴般的咆哮,瘋狂向前推進。
地面被它們踩得寸寸塌陷。
看到一個手無寸鐵、穿得像個教書先生一樣的瘦弱人族飄在頭頂。
魔兵們眼底滿是不屑和貪婪。
“吼——!”
沖在最前面的三頭魔將,猛地躍起數百丈高,手里的白骨長矛直刺晏清辭的心口。
晏清辭神色平靜。
他緩緩抬起右手。
“啪”的一聲輕響。
手中那把黑底金絲的折扇,瞬間展開!
“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他薄唇微啟,聲音不大。
但在言靈術的加持下,這平淡的一句話,卻在半空中化作了滾滾雷音!
一股浩瀚、純粹、帶著至剛至陽氣息的浩然紫氣,猛地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紫氣沖天而起,直接把頭頂那片壓抑的血雲撕開了一大片口子。
“嗡——”
那三頭躍在半空中的高階魔將,身體突然劇烈一沉。
它們感覺自己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氣牆。
手中的白骨長矛寸寸碎裂,龐大的身軀竟然在半空中動彈不得!
“聖人言,不教而誅謂之虐。”
晏清辭踏著虛空,一步步朝前走去。
他長發飛揚,神情溫潤,眼底卻閃過一抹殺伐果斷的銳利。
“今日,晏某便送爾等……歸西。”
他手中的折扇猛地向前一點。
“鎮!”
第一個古篆字體,從他口中吐出。
那是一個金光閃閃、足有百丈大小的“鎮”字!
金字從天而降,帶著十萬大山的恐怖重壓,狠狠地砸在沖鋒的魔族大軍正中央。
“轟隆——!”
方圓數里之內,沖在最前面的上萬名魔族精銳。
甚至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雙膝“ 嚓”一聲,硬生生被這股天地法則壓得跪倒在地。
它們腳下的土地瞬間下陷了三尺深!
“這……這是什麼法術?!”
後方,長生書院的學子們看到這一幕,激動得熱血沸騰。
“是言靈術!帝師大人的言靈術大成了!”
然而,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晏清辭翻轉手腕,折扇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誅!”
第二個金色大字在虛空中成型。
這個字帶著一股斬滅妖邪的浩然正氣。
金光化作千萬把由純粹文字構成的金色光刃,如暴雨般掃過被定住的魔軍方陣。
“噗嗤!噗嗤!噗嗤!”
那些連刀劍都難以劈開的堅硬骨鎧。
在這些金色文字的穿透下,像豆腐一樣被輕易洞穿。
最後。
晏清辭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紫氣大盛。
他口吐驚雷,吐出了最後一個字︰
“滅!”
“轟——!”
漫天的浩然紫氣在這一刻化作了金紫色的烈焰。
烈焰順著那些金色文字燃燒蔓延。
被擊中的數萬魔兵,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聲。
但詭異的是。
沒有鮮血流出,也沒有骨肉橫飛的血腥場面。
在這股純正浩然之氣的淨化下。
那些猙獰可怖的深淵魔物,連同它們身上的死氣與穢物。
在金光中,一點一點地消融、風化。
不過三個呼吸的時間。
剛才還黑壓壓一片、殺氣沖天的魔族先鋒中軍。
整整五萬精銳。
就這樣,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悄無聲息地化作了一片虛無的飛灰!
隨風飄散。
連一滴骯髒的魔血都沒留在地上。
整片戰場,瞬間被清出了一大塊干干淨淨的平地。
空氣中甚至還隱隱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先賢讀書的書卷氣。
這種不見半點血腥的抹殺。
比起宗政淵的大砍大殺、陸長淵的萬劍穿心、裴渡的化骨濃水。
更加讓人感到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膽寒。
“這酸儒……下手比老子還黑。”
宗政淵揉了揉發麻的胳膊,嘴角抽搐了兩下。
“念兩句酸詩就能把幾萬人給念沒了,真他娘的邪門。”
陸長淵握著劍,沒有說話,但眼底也閃過一絲凝重。
陣法核心處。
四寶沈知書看得兩眼放光,手里拿著毛筆在紙上飛快地畫著。
“爹爹好厲害!這就是‘滅’字訣嗎?我也要學!”
旁邊的幾個小家伙也跟著鼓起掌來。
半空中。
晏清辭緩緩收回折扇。
他體內的浩然正氣微微平復,臉色有些發白,但脊背依然挺拔如松。
他轉過身,踩著微風,飄然落回沈驚枝的身邊。
黑色的長衫縴塵不染,連鞋底都是干干淨淨的。
完全不像是一個剛屠殺了數萬魔軍的殺神。
晏清辭輕搖折扇,看著被清理出的大片空地,轉頭對沈驚枝溫雅一笑︰“驚枝,書院規矩,不留污穢。”
他那張俊美雅正的臉上掛著雲淡風輕的笑意。
仿佛剛才只是替她掃干淨了一片落葉。
鳳九霄在旁邊氣得直咬牙,九條尾巴瘋狂搖晃︰“你們這群老陰比,全把風頭搶光了!看本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