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霄嘿嘿一笑,摇着尾巴飞奔回宗。
至此。
五个曾经在九州各地叱咤风云、后来又在神娃宗当牛做马的绝世大能。
全被各显神通的儿女们,毫不留情地赶回了神娃宗。
神娃宗的大殿。
这座曾经见证了无数次打砸抢烧、每天都吵得像菜市场一样的建筑。
终于,迎来了它落成二十年来,最宁静的一段时光。
没有了大宝拿魔龙角砸地板的轰鸣。
没有了九宝骑着魔虎在走廊里狂奔的呼啸。
没有了三宝随地吐毒气泡泡的滋啦声。
更没有了晏清辞拿着戒尺、满院子追着孩子们背《三字经》的训斥声。
安静。
安静得甚至能听到后山灵泉里,锦鲤跃出水面的“扑通”声。
沈惊枝穿着一件宽松舒适的月白色丝绸长裙。
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起,几缕碎发散落在白皙的脖颈上。
她慵懒地躺在后院那张特大号的摇椅上。
这摇椅可不是普通的木头做的。
通体由万年极品温玉雕刻而成,冬暖夏凉。
上面还铺着厚厚一层散发着淡淡红光的神凤羽毛,软得像一团云彩。
“呼——”
沈惊枝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
然后,长长地呼了出来。
“阿福,你说这人啊,一旦闲下来,骨头都变懒了。”
她一边在脑海里跟系统搭话,一边伸手从旁边的玉几上,端起一杯冒着寒气的冰镇琼浆。
这可是大宝专门从九幽魔域送来的贡品,用万年冰髓和极品魔果酿造的。
【宿主,你这叫苦尽甘来。】
阿福的电子音里透着一股老怀大慰的欣慰感。
【你看看你现在,大乘期大圆满的混沌神体,寿命无尽。九州四海哪个听到你的名字不哆嗦?这还不算人生圆满?】
沈惊枝抿了一口冰凉的琼浆,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是啊,圆满了。
回想起刚穿书那会儿。
挺着个大肚子,被渣爹和白莲花姐姐绑上石头沉入寒潭。
那种冰水灌入肺腑、濒临死亡的绝望和窒息感。
现在想起来,恍如隔世。
后来呢?
为了活命,为了完成这要命的生子任务。
她一路连蒙带骗、薅羊毛、反向画大饼。
周旋在这五个脑回路一个比一个清奇、占有欲一个比一个变态的绝世大能中间。
每天过得比在现代当007的社畜还要心惊胆战。
“好在,那些糟心事都过去了。”
沈惊枝把空杯子放回玉几上,双手枕在脑后。
看着头顶那片万里无云、蓝得像水洗过一样的晴空。
那场差点毁灭苍澜界的深渊大战,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天道血咒被她亲手打破。
魔神被她净化成了天地灵雨。
残缺的天道甚至化形认了她当干妈,天天围着她转。
这世上,再也没有能威胁到她的存在了。
更让她欣慰的是,她那十个挂逼一样的孩子。
不仅没有长歪,反而一个个成了各方势力的领袖。
大宝在魔界搞现代化管理,每年的魔晶分红堆满了神娃宗的两个仓库。
二宝在昆仑执掌剑道,送来的极品剑玉连铺路都用不完。
三宝和七宝的连锁医院开遍了九州,每天进账的灵石数字看得她头晕。
四宝和八宝在长生书院推行义务教育,那功德金光隔着几万里都能照到她身上。
五宝和十宝把妖界变成了娱乐之都,隔三差五就寄来最新款的高定法衣和绝版首饰。
六宝在各大宗门间游刃有余,靠着绿茶手段捞尽了好处。
九宝虽然暴躁,但也打服了中州那些不听话的刺头。
“十个吞金兽,现在全变成了摇钱树。”
沈惊枝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种不用自己动手,每天躺着收租、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
简直就是每个穿越女的终极梦想啊!
这二十年来,为了带这十个孩子,为了教他们防身保命的本事。
她可谓是操碎了心。
每天不是在劝架,就是在去劝架的路上。
连喝口茶的功夫都要防着九宝把茶壶给砸了。
现在好了。
孩子们全都各自展翅高飞,有了自己的广阔天地。
她这个当妈的,也终于可以彻底卸下担子。
舒舒服服地过属于自己的退休生活了。
“没有哭闹,没有打砸抢,也没有那五个男人的争风吃醋……”
沈惊枝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拂过面颊的轻柔。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安逸和放松,让她整个人都仿佛要融化在这片阳光里。
“这悠闲的退休生活,可真爽啊。”
沈惊枝舒服地眯起眼睛,喃喃自语。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
明天是去东海钓鱼,还是去南疆泡温泉?
或者干脆就在这院子里躺上一个月,什么也不干,就这么睡过去。
然而。
天不遂人愿。
或者说,这修仙界的剧本,从来不会让女主角安稳太久。
就在沈惊枝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即将进入甜美梦乡的瞬间。
“吱呀——”
神娃宗后院那扇沉重的紫檀木雕花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这声音在这宁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沈惊枝的眉头微微一皱。
“半夏?我不是说了今天下午谁也不见吗?”
她没有睁眼,有些不耐烦地翻了个身,以为是药童来送账本。
没有人回答。
但空气中,却突然多出了五股截然不同、却又极其强大的大乘期威压。
这五股威压没有刻意释放,只是自然而然地逸散出来,就足以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沉重。
沈惊枝猛地睁开眼睛。
她坐起身,警惕地看向院门口。
阳光下。
五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齐刷刷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扛着斩马刀、一身黑色劲装的宗政渊。
他古铜色的胸膛半露着,黑色的魔纹在阳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左边是白衣胜雪的陆长渊。
他那头霜雪般的白发束得一丝不苟,破云剑挂在腰间,灰白的眸子里翻涌着压抑的暗流。
右边是裴渡。
他推着那把修补好的白骨轮椅,病态苍白的脸上挂着一抹阴恻恻的冷笑,手里捏着一个碧绿色的毒药瓶。
后面跟着晏清辞和凤九霄。
晏清辞一袭黑底金线大氅,手里的折扇“啪”的一声合拢,斯文败类的气质一览无余。
凤九霄化作半妖形态,九条紫色的狐狸尾巴在身后疯狂地摇晃,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却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狠劲。
五个男人。
五个曾经为了争夺她、被孩子们折腾得毫无脾气的老父亲。
此刻,他们站成一排,挡住了院门。
形成了一堵无法逾越的人墙。
沈惊枝看着这五个气势汹汹的男人,心脏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躺椅的扶手。
“你们……你们不是回各自的宗门给孩子们撑场子去了吗?”
沈惊枝咽了口唾沫,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心虚。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五个人的眼神。
太不对劲了。
那不是平时那种争风吃醋、互相攀比的眼神。
那是一种……
隐忍了整整二十年、终于看到猎物落单、准备彻底清算的……饿狼般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