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辞的声音在海浪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看凤九霄那快要杀人的眼神。
只是径直走上前,自然而然地从凤九霄手里接过了沈惊枝的手。
“惊枝,海底潮气太重,该随晏某去云端换换心情了。”
凤九霄气得差点咬碎一口白牙,九条尾巴在身后疯狂扫动,把沙滩扫出了几个大坑。
“酸儒!你这就把人截胡了?我还有好多海底特产没给阿枝看呢!”
晏清辞微微侧头,嘴角挂着那抹斯文败类专属的微笑。
“规矩就是规矩。子曰,过犹不及,妖皇陛下的时间,已经到了。”
说完,他不理会凤九霄的无能狂怒,牵着沈惊枝的手,脚尖轻点。
“走。”
一团柔和的浩然紫气包裹住两人。
下一秒,他们就像是两片没有重量的羽毛,直冲云霄。
失重感转瞬即逝。
当沈惊枝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苍澜界最高的九霄云巅。
这里没有狂风,也没有寒冷。
四周是翻滚的、如同般洁白的云海。
头顶是仿佛触手可及的漫天繁星,星河璀璨,美得让人窒息。
“这里风景不错,但除了云就是星星,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你不会让我站着看一晚上吧?”
沈惊枝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这读书人,浪漫是浪漫,就是有点不接地气。
晏清辞轻笑一声,松开她的手。
“惊枝莫急。晏某既然请你来,自然不会让你受委屈。”
他退后半步,手中的黑底金线折扇“唰”地一声展开。
“聚。”
他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
言出法随!
刹那间,晏清辞体内那浩瀚如海的浩然正气,如同决堤的紫金色天河,轰然倒灌而出!
紫气在翻滚的云海中迅速蔓延、交织、凝结。
这并不是简单的障眼法或者幻象。
而是在用大乘期巅峰的修为,硬生生地在这九霄之上,改变空间法则,凭空造物!
“轰隆隆……”
云海翻腾。
一座巍峨出尘、雕梁画栋的“云顶天宫”,在沈惊枝震惊的目光中,缓缓拔地而起。
天宫的基石是由凝固的紫霞铺就,台阶是温润的白玉。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甚至连池塘里游动的锦鲤,都是由纯粹的浩然正气化形而成。
整个天宫散发着一种神圣、庄严,却又飘逸出尘的美感。
“这也太……”
沈惊枝看着眼前这堪比神话中天庭的建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她原本以为凤九霄的海底龙宫已经够夸张了。
没想到这看着一本正经的帝师,搞起浪漫来,竟然比妖皇还要丧心病狂!
这得消耗多少本源灵力啊?就为了约个会?
“请。”
晏清辞收起折扇,微微躬身,做了一个极其优雅的邀请手势。
沈惊枝踩在柔软如棉的紫霞台阶上,跟着晏清辞走进了天宫的最高处——揽星阁。
这里是一个全透明的琉璃凉亭。
四周星光闪烁,仿佛伸手就能摘下星辰。
甚至能看到几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从他们脚下的云海中划过。
凉亭中央,摆放着一张古朴的矮桌和两把紫檀木椅。
桌上,一壶灵茶正在炭火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晏清辞请沈惊枝坐下。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净了净手,开始亲自为她泡茶。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禅意和优雅。
洗茶、冲泡、倒茶。
每一个步骤都严丝合缝,透着书香门第的底蕴。
“这是长生书院后山,那棵三千年才结一次果的悟道茶树上的顶尖嫩芽。”
晏清辞将一杯澄澈碧绿的茶水递到沈惊枝面前。
“我用了天山雪水,加上浩然紫气温养了七七四十九天。惊枝,尝尝看。”
沈惊枝接过茶杯,一股清冷中带着回甘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抿了一口。
茶水入喉的瞬间,仿佛有一股清泉流淌过四肢百骸,连神魂都跟着通透了几分。
那种因为这几天疯狂约会而积攒的疲惫感,竟然一扫而空。
“好茶。”她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晏清辞看着她满足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惊枝喜欢便好。”
他没有再坐下,而是走到凉亭的另一侧,在一架古琴前落座。
“良辰美景,不可无乐。晏某为你抚琴一曲,如何?”
晏清辞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在云巅之上荡漾开来。
这不是普通的曲子。
这是长生书院失传已久的《千古绝音》。
琴音中没有靡靡之音,只有一种跨越时空的浩渺和深情。
随着他的弹奏,周围的云海仿佛也跟着琴音在缓缓起伏,星光闪烁的频率都变得一致。
沈惊枝靠在椅子上,一边喝着悟道灵茶,一边听着仙乐。
看着眼前这个低头抚琴、俊美如画的男人。
这种风雅到了极致的文人浪漫,就像是一张温柔的网,一点一点地把她包裹其中。
让她真正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神仙眷侣”。
一曲终了。
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晏清辞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他没有停下,而是拿起那支用极品狼毫制成的毛笔,饱蘸浓墨。
在铺开的宣纸上,笔走龙蛇。
他没有用言灵术,也没有用浩然正气。
只是用最普通的笔墨,借着漫天星光,写下了一首又一首情入骨髓的诗篇。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他写完最后一张,将宣纸轻轻吹干,递到沈惊枝面前。
那双平时总是端着架子的眼眸里,此刻满是化不开的深情。
“惊枝,我不会像他们那样说些粗鄙的情话。”
晏清辞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让人心疼的执拗。
“晏某的心意,都在这些字里了。”
沈惊枝看着那些力透纸背的字迹,感受着纸上残留的温度。
她的心,不争气地狠狠跳动了两下。
这读书人,搞起纯情来,简直比那些霸道总裁还要致命!
夜渐渐深了。
天宫的温度降了下来。
晏清辞脱下身上那件宽大厚实的黑底金线大氅,轻轻披在沈惊枝的身上。
他顺势坐在她身边,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沈惊枝没有拒绝。
她靠在晏清辞宽阔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两人并肩坐在揽星阁的边缘,看着远处的流星雨划破夜空。
没有吵闹,没有内卷。
只有这种岁月静好的陪伴。
“如果能一直这样,也挺好。”
沈惊枝在心里默默想着,有些贪恋这一刻的宁静。
然而。
就在气氛烘托到顶点,晏清辞低下头,准备吻上她的唇时。
“轰隆!”
天宫外围的云层,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原本平静的云海,瞬间被一股狂暴的魔气和凌厉的剑光撕裂。
“晏清辞!你个老阴比!你是不是想拖延时间!”
宗政渊粗犷暴躁的怒吼声,穿透了云层,直接炸响在揽星阁上空。
他骑在一头巨大的远古魔龙背上,手里提着斩马刀,杀气腾腾。
而在魔龙旁边。
陆长渊踩着破云剑,白发在风中乱舞。
他虽然没说话,但周身那仿佛能冻结虚空的剑气,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天宫漫步至深夜,沈惊枝靠在晏清辞怀里看流星雨。
远处的云层外,陆长渊踩着破云剑、宗政渊骑着远古魔龙,已经在暴躁地排队读秒了。
宗政渊急得直跳脚,拿着个沙漏大喊。
“书呆子!时间到了!该换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