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咬着牙,阴恻恻地说道:“阿哑,这种玷污我们名誉的禁书,绝对不能留在世上!”
轮椅在青石板上碾出刺耳的摩擦声。
病娇医修浑身散发着让人退避三舍的绿光。
他可以忍受被沈惊枝骂,但绝对不能容忍全天下的修士把他当成深闺怨妇一样嘲笑。
“烧了吧。”
陆长渊破天荒地跟裴渡站在了统一战线,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白衣剑尊修长的手指已经按在了破云剑的剑柄上。
宗政渊更是简单粗暴,抬起脚就想把地上那本《霸道女帝和她的五个娇夫》踩成烂泥。
“老子这就去把百晓生那肥猪的皮给剥了!”
“等等。”
沈惊枝懒洋洋地挥了挥手,一股柔和的混沌之气托住了宗政渊的脚。
“急什么,这书我还没看完呢。”
她像没骨头一样靠在太师椅上,手腕一翻,那本皱巴巴的话本又飞回了她手里。
“你们只看了前几卷被扒底裤的剧情,就气得跳脚。”
沈惊枝翻到书的最后几页,嘴角勾起一抹唯恐天下不乱的坏笑。
“精华可全在最后这一卷呢。”
五个老男人脸色一变,突然有种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阿福,念给他们听听。”
沈惊枝把书扔在桌上,打了个哈欠。
“这百晓生的文笔虽然狗血,但想象力还是挺丰富的。”
【好嘞宿主!】
阿福那没心没肺的电子音瞬间在半空中响起,甚至还自带了说书人那种抑扬顿挫的背景音效。
【话说这苍澜界第一女帝,坐拥五大绝世娇夫,本该羡煞旁人。】
【谁知那日,女帝微服出游,于江南水乡的画舫之上,偶遇一神秘少年。】
【那少年白衣胜雪,眉眼如画,不仅精通音律,更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
阿福读到这里,大殿里的空气已经开始隐隐结冰了。
【女帝只看了那少年一眼,便觉得从前那些粗鄙的魔尊、无趣的剑修、阴沉的医者,全都索然无味了!】
【她抛下那五个年老色衰的旧人,夜夜宿在那少年的画舫中。任凭五个旧夫在岸边哭红了双眼,也换不来女帝的一次垂眸……】
“停!”
宗政渊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直接打断了阿福的播报。
他那双纯黑的魔瞳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额头上的青筋像一条条粗壮的蚯蚓,突突直跳。
“年老色衰?!老子哪里老了!老子一夜能大战三百回合!”
他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沈惊枝,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恶犬。
“还有那个什么神秘少年是谁?!是不是你背着我们在外面养的野汉子?!”
陆长渊握剑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
“白衣胜雪?”
他灰白的眸子里翻涌着刺骨的杀意。
“这世上,只有我配穿白衣站在惊枝身边。那画舫在哪?我去劈了它。”
“精通音律?厨艺出神入化?”
裴渡冷笑出声,笑声里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好啊,真是好得很。本尊苦练了二十年的厨艺,竟然比不过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虚构戏子?”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大把毒药瓶,眼珠子因为极度的嫉妒而凸出。
“既然他这么会做饭,那本尊就去给他加点料。保证他吃完之后,七窍流血,肠穿肚烂!”
晏清辞原本端庄雅正的脸庞,此刻黑得像块木炭。
他那把折扇早就被捏成了粉末。
“子曰……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猛地一挥衣袖,黑色的浩然正气在大殿里狂乱地扫荡。
“简直是伤风败俗!一派胡言!”
就连平时最没底线的凤九霄,这会儿也化作了人形。
他九条尾巴炸得像九把紫色的鸡毛掸子。
“老婆!你怎么能看这种书!你是不是嫌弃我们老了?!”
他委屈得直掉眼泪,扑上去死死抱住沈惊枝的大腿。
“我不管!那个什么神秘少年肯定是狐狸精变的!你只能有我这一只狐狸精!”
看着这五个瞬间化身醋缸的绝世大能。
沈惊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仁生疼。
他们可以忍受被百晓生写成卑微的“娇夫”。
可以忍受那些添油加醋、甚至无中生有的丢人事迹。
但是。
他们绝对无法忍受!
这该死的破书里,竟然敢虚构出一个威胁他们地位的“第六人”!
这已经不是面子问题了。
这是在疯狂试探他们这二十年来,好不容易才维持住的、脆弱的后宫平衡底线!
这是他们的逆鳞!
“砰!”
宗政渊一脚踹飞了旁边的太师椅。
“贪狼!”
他冲着大殿门外怒吼。
“属下在!”第一魔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传老子法旨!发动九幽魔域所有暗探!”
宗政渊红着眼睛,浑身煞气冲天。
“立刻去中州!把百晓生那个死胖子给老子绑回来!”
“我要把他倒吊在魔域城墙上,风干成腊肉!看他还敢不敢瞎写老子的老婆!”
“且慢。”
陆长渊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魔尊这手段,未免太轻了些。”
剑尊转过头,看向门外的剑侍。
“飞星,即刻传信惊枝剑派所有弟子下山。”
“凡九州四海之内,所有书铺、黑市、暗阁。只要发现此书,当场销毁!”
“凡有私藏此书者,皆为我昆仑死敌,杀无赦!”
陆长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肃杀天下的剑意。
裴渡推着轮椅往前滑了两步。
“药王谷所属听令。”
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扭曲的快意。
“在全境散布化骨寻踪香。那些暗中刻印此书的黑作坊,一个都不许放过。本尊要让他们知道,乱编故事的下场。”
晏清辞虽然没说话。
但他已经拿出了一张最高级别的天下帝师令。
寥寥几笔,直接以长生书院的名义,将这本同人话本列为了“惑乱道心、伤风败俗”的最高级别禁书。
凤九霄更绝。
他直接传音给妖界。
“告诉那些小妖精,谁要是敢在妖界私底下讨论这本破书,本皇扒了他们的皮做大衣!”
五道命令。
代表着苍澜界最顶尖的五大势力。
在这一夜,以前所未有的默契和高效率,联合发出了最高级别的封杀令!
整个修仙界,瞬间迎来了有史以来最残酷的“扫黄打非”运动。
不到半天时间。
那些原本赚得盆满钵满的书商们,全被吓破了胆。
仓库里成堆成堆的话本被搬出来,在各大城池的广场上集中销毁。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连一些偷偷在被窝里看书的女修,都被突然闯进来的剑修没收了“精神食粮”。
至于那个罪魁祸首百晓生。
他刚买的中州大别墅还没住热乎。
就被从天而降的宗政渊,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出去。
据说,他被剥光了衣服,倒吊在九幽魔域最高的那座城墙上。
每天还要被凤九霄的狐狸火烤,被裴渡喂拉肚子的毒药。
凄厉的惨叫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可谓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三天后。
神娃宗的大院里。
一座由没收来的禁书堆成的小山,正在熊熊燃烧。
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沈惊枝那张无语的脸。
她穿着宽松的常服,靠在躺椅上。
看着那五个灰头土脸,但脸上却洋溢着“守护了家庭领土完整”的胜利笑容的男人。
“你们至于吗?”
沈惊枝叹了口气,抓了一把瓜子磕着。
“一本破小说而已,那第六个男主连个名字都没有,就是个虚构的纸片人。”
她翻了个白眼,有些不能理解这种丧心病狂的护食行为。
“也值当你们发动五大势力,发这么大火去封杀?”
晏清辞站在火堆旁。
他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那件被烟熏出一点褶皱的黑色儒衫。
听到沈惊枝的话,他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转过头,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她。
眼底那股被强行压抑的偏执和疯狂,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可怕。
“防微杜渐。”
晏清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然。
他看了看身边那四个同样眼神危险的死对头。
“惊枝的身边,五个已经够挤了。”
他一字一顿,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警告。
“这世上,绝不能出现第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