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宗政淵顛顛跑去吃飯的背影。
陸長淵握著破雲劍,無奈地搖了搖頭。
裴渡推著輪椅,晏清辭搖開折扇,鳳九霄化作狐狸。
四個男人剛才還殺氣騰騰,現在卻乖乖地跟在後面,生怕去晚了沒肉吃。
至于面子?
在老婆的紅燒肉面前,面子值幾個錢。
仙界的時光,總是過得很慢。
這里沒有日夜更替,只有永恆的仙氣繚繞。
最開始那幾年,沈驚枝總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沒有了腦海里那個時不時冒出來“叮叮”作響的系統提示音。
沒有了每天必須完成的“繁衍KpI”。
不用再去算計這五個男人的好感度,也不用提心吊膽地防著天道劈雷。
這種突然閑下來的養老生活,讓她這根繃緊了幾十年的神經,一時間竟然有些無處安放。
“阿福那破系統走的時候,連個說明書都沒留下。”
沈驚枝躺在御花園的躺椅上,咬了一口仙桃。
“這突然不讓我生孩子了,我這大好青春該怎麼打發?”
但漸漸地。
她發現,沒有了那些外在任務的推動。
他們一家人的感情,反而像釀酒一樣,在歲月的沉澱中變得更加純粹和緊密。
沒有了生存的壓力,這五個男人也徹底放飛了自我。
某日,蟠桃園內。
“宗政淵,你輕點摘!那可是九千年的紫金蟠桃,皮薄得很!”
裴渡坐在輪椅上,指著樹上那個像黑熊一樣上躥下跳的男人。
“這可是我要用來給阿啞釀‘醉仙釀’的主材料,踫壞了一點,藥效就大打折扣!”
“你懂個屁!”
宗政淵粗手粗腳地扯下一個蟠桃,隨手扔進底下的竹筐里。
“老子當年在魔界拔黑晶礦都沒這麼小心過。這桃子長得跟石頭一樣硬,摔不壞!”
“莽夫。”
陸長淵站在樹下,手指捏成劍訣。
“嗖嗖嗖”幾道細微的劍氣飛出。
那些躲在蟠桃葉子底下的仙蟲,瞬間被精準地斬成兩半,卻沒有傷到果子分毫。
“釀酒需要絕對的純淨,不可沾染雜質。”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宗政淵。
晏清辭搖著折扇,坐在石桌旁,慢條斯理地挑選著已經摘下來的蟠桃。
“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這釀酒的方子,我已經查閱了天庭藏經閣的古籍。”
他拿出一張寫滿蠅頭小楷的宣紙。
“需以無根水為引,輔以浩然正氣發酵,方能釀出最頂級的佳釀。”
“你們都太慢了!”
鳳九霄化作原形,九條大尾巴在樹枝間靈活地穿梭。
他用尾巴一卷,就帶下來十幾個飽滿的蟠桃。
“等你們磨蹭完,老婆都渴了!看我的!”
五個人為了釀一壇子給沈驚枝喝的果酒。
在蟠桃園里吵吵鬧鬧,互不相讓。
沈驚枝坐在遠處的涼亭里,看著這五個曾經呼風喚雨的絕世大能,現在像凡間的老農一樣為了幾顆桃子爭執。
她撐著下巴,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
這種不用勾心斗角,只有雞毛蒜皮的煙火氣,真的很讓人上癮。
還有一次。
沈驚枝心血來潮,想去天河邊釣魚。
結果這五個男人非要跟著去。
“阿啞,天河水涼,我給你準備了藥草墊子。”裴渡推著輪椅殷勤地遞上。
“驚枝,這魚竿太重,我幫你拿著。”陸長淵伸手去接。
沈驚枝翻了個白眼。
“釣魚講究的是靜心,你們在這兒嘰嘰喳喳的,魚都被你們嚇跑了!”
她一人給了一個腦瓜崩。
“去去去,你們自己玩去,別來煩我。”
于是。
五個大男人無聊地在天河邊上鋪了塊毯子。
沈驚枝從儲物戒里掏出一副麻將,扔給他們。
“無聊就去打牌。”
這就成了天庭最大的笑話。
四個帝君加上一個妖皇,圍著一張小方桌,在星光璀璨的天河邊上搓起了麻將。
“踫!”
宗政淵大手一拍,震得桌子上的麻將牌跳起三尺高。
“哈哈哈!老子這把清一色!”
“等一下。”
晏清辭推了推眼鏡(下界帶上來的戰利品),眼神銳利地盯著鳳九霄。
“鳳九霄,你剛才出牌的時候,尾巴動了一下。”
他伸手一把抓住鳳九霄那條毛茸茸的紫尾巴。
“嘩啦”一聲。
兩張藏在狐狸毛里的“紅中”掉了出來。
“你這死狐狸!打個麻將還出老千!”
宗政淵氣得直接掀了桌子。
“老子今天非把你這身狐狸皮扒了做大衣!”
“你哪只眼楮看到我出千了!這牌是自己長在我尾巴上的!”
鳳九霄死鴨子嘴硬,化作原形滿場亂跑。
陸長淵默默地撿起地上的麻將牌,用劍氣把它們整整齊齊地碼好。
裴渡坐在輪椅上,陰惻惻地笑。
“打斷腿,他就老實了。”
沈驚枝坐在河邊,听著後面的吵鬧聲,手里的魚竿微微一動。
一條散發著星光的星辰魚被拉出水面。
她看著活蹦亂跳的魚,听著那幾個男人幼稚的互罵。
那些曾經驚心動魄的算計、生死關頭的絕望,仿佛都成了上輩子的事。
如今留下的。
只有這些日常里最溫暖的拌嘴和玩笑。
這就是無盡壽元里,最珍貴的煙火氣。
時光荏苒。
他們在仙界的日子,平淡卻不枯燥。
沒有了外界的干擾,他們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彼此身上。
這種純粹的情感沉澱,比任何雙修功法都要來得讓人沉醉。
這天。
在一個月色極好的晚上。
沈驚枝心血來潮,跑到神娃宗舊址的後山(被他們連地基一起搬上來了),刨了半天土。
把當年在蒼瀾界釀的幾壇陳年烈酒挖了出來。
這可是正宗的“深淵魔骨酒”,烈得很。
她抱著酒壇子,走到御花園那棵最大的桂花樹下。
五個男人正坐在樹下閑聊。
看到她抱著酒壇子過來,都停下了話頭。
“今天什麼日子?驚枝竟然主動拿酒出來了。”
晏清辭搖著折扇,有些意外。
沈驚枝把酒壇子重重地放在石桌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她那雙清冷的黑眸里,在月光下閃爍著一絲狡黠和興奮。
她看著這五個陪伴了她大半輩子的男人。
“今天沒別的意思,就是高興。”
沈驚枝利落地拍開泥封,濃烈的酒香瞬間彌漫開來。
她招呼著五個男人圍坐在桂花樹下,一人面前擺了一個大碗。
“今天高興,咱們不醉不歸!”
沈驚枝端起酒碗,豪氣干雲地喊道。
幾個大男人一听,眼底都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