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躺著一個身穿西裝的中年男人。
就像實時監控,畫面轉播。
畫面是有聲音的,讀者說的每句話,他都听得見。
祁肖看著那個躺在地上的“自己”,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來了,他全部都想起來了。
這個女孩,之前他在祖安就遇見過,而且還出手幫助過她一次!
為什麼今早我沒有認出來她,為什麼我會忘記自己是個列車長?
似乎是看破了祁肖的疑惑,小女孩托著下巴,充當解說員道︰
“就是這個女人,讓你忘了自己是列車長。”
“她手里的那本書,是一件九級道具。”
“不止那本書,她還有一支筆、一瓶墨水,都是九級道具。”
“她這個道具有點厲害,不僅能夠實時預言未來,而且在上面寫的東西都會實現。”
“她早上停靠這里後,用那只筆沾了墨水,在書上寫下了你會忘記自己身份,後來你真的就忘記了。”
九,九級道具?!
還是三個?!
這還是祁肖第一次接觸到九級道具。
八級道具效果就已經非常逆天了,九級道具,那得多強?
實時預言未來,書寫之事全部成真?
這就是九級道具嗎......
祁肖眉頭皺起,看向小女孩︰
“你怎麼知道那是九級道具?”
“我能聞出它們的味道啊。”
小女孩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以前我這里也有能開出九級道具的寶箱,只不過很久之前那寶箱被人得走,在那之後就再也不刷新了。”
“它那三個道具氣味接近,應該是一整套完整的系列道具。”
“包括你後來遭遇的一切——辦公室的白雞、熊貓館制冷設備壞掉、進入海洋館,直到現在,全是她一手安排的。”
祁肖︰......
居然不知不覺被安排成這樣,簡直就是別人筆下的玩物......
“正常來說,你作為園長遭遇危險,我可以出手。”
“但這里是海洋館,我進不來。想幫你都幫不了。”
祁肖沒接話,而是問了一個關鍵問題︰
“那你是怎麼進到我夢里的?”
“夢這種東西很特殊。”小女孩伸出三根手指,“動物園在表層,海洋館在里層,夢境在這之外的第三層。表層和里層不互通,但都可以前往第三層。”
“所以你從表層直接跳到第三層來找我。”
“沒錯。”
祁肖沒再追問,選擇相信。
不是因為他信任這個小女孩,而是眼下沒有別的選擇。
畫面里,讀者依舊在對著酣睡過去的祁肖自言自語。
“你對員工確實挺好的,但是可惜了。”
“你不是真園長,我恰巧又是個假員工。”
“你我之間並無仇恨,只是恰好你擁有我需要的東西。”
她做了這麼多事,就是為了讓我登上自己的賬號。
什麼東西是需要我登上賬號才能獲得的?
答案不言而喻,特殊模塊!
這人到底是誰,讀者?
不是平京九盜,平京九盜外面只剩下肛王和青提,這個讀者又是哪里冒出來的?
她又是怎麼知曉我有特殊模塊的?
那本九級道具給的預言?
那次在祖安的接觸,絕對不是偶然,說不定也是她編排的!
我就說,換做是平時,看到那種事,我肯定是不會管的。
怎麼那天好巧不巧正義感發作,出手幫了她一次?
祁肖細思極恐,眉頭皺得更緊了。
原來在那時候,自己就已經被盯上了......
看到讀者喚出光幕,開放他賬號上“假裝新手”的權限,成功抵御住了那些詭異女員工,祁肖坐不住了。
雖然不知道下面會發生什麼,但是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
祁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酒杯。
下一秒,他抓起杯子朝地上一砸。
啪。
酒杯應聲摔碎。
他撿起一片玻璃碎片,手都沒抖一下,直接往自己脖子上劃。
這里是夢境對吧,那從夢中甦醒就好了!
如何從夢里醒來,祁肖可太有經驗了。
魘夢那次,他這麼干過。
夢境療養院那次,他也這麼干過。
通過劇烈的痛感刺激大腦,強行將自己從夢境中拽出來——這一招屢試不爽。
酒杯碎片劃過脖頸。
沒有血,沒有痛,沒有任何感覺。
祁肖愣了半秒,又劃了一下。
還是沒用。
小女孩歪著頭看他,表情里帶著點“我就知道你會這麼干”的了然。
“放棄吧,這個夢境憑你自己是掙脫不了的。”
祁肖不信邪,又試了好幾次,最終把碎片一扔,接受了這一事實。
他沒有急躁,也沒有慌。
從來到這個列車求生游戲,他經歷的事夠多了,他已經學會在絕境里保持冷靜。
但是冷靜不代表不急。
他很急。
因為透過屏幕,他眼睜睜看著讀者掏出手機,聯絡對方,喚出光幕,購買東西......
她做的所有事,祁肖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動不了。
現實中他的身體老老實實趴在車廂地板上,跟一條死魚沒什麼區別。
讀者取出手環,放置列車,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男人傳送過來,進入列車。
這人祁肖同樣沒見過,居然還有同伙嗎?
我這些特殊模塊,還真是招蜂引蝶啊。
只見男人丟給讀者一本破爛的紅色小本子,然後便來到登有他賬號的屏幕前,掏出了幾張黑色卡片。
模塊提取卡!
這東西祁肖太熟了——前不久他剛從鬼佬的怨魂之戒里搞到過一張。
果不其然,他們的目的就是特殊模塊!
居然擁有這麼多模塊提取卡,他們到底是......
車站預告、錨點回溯、假裝新手、多重選擇。
四個正版特殊模塊。
要是被人全提走了,他祁肖以後還混不混了?
祁肖兀的站了起來,目眥欲裂。
“我可以幫你醒過來。”小女孩見狀,微微一笑,“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祁肖沒問什麼事,而是反問︰
“你為什麼幫我?”
這個問題比“什麼條件”重要得多。
動機決定一切。
小女孩雙手撐著下巴,笑眯眯的︰
“因為你幫了我啊。”
“你忘掉自己身份後做的那些事——廢除員工就餐守則,誤打誤撞的,讓我對這個動物園的掌控力加深了不少。”
“所以我想讓你留下來。”
“還有就是,”她頓了頓,“你現在畢竟是這里的園長嘛。我跟園長,算自己人。”
“就這?”
祁肖不信。
天底下沒有白給的好處。
這道理他在福利院就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