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稍微弱一點，但也不是現在的你能與之抗衡的。”
祁肖不語，盯著屏幕里的兩個人。
“這樣吧，我幫你出去，到時候你如果想讓我幫你，就去吃掉紅燒肉吧。”
說罷，女孩就要動手。
“等等！”
這次反而是祁肖打斷了她。
“你說你無法進入這里，那我下掉賬號後，直接逃出海洋館，這有什麼問題？到了外面，他們要是對我動手，你是能來幫我的對吧？”
“你說過，咱倆是一伙的。”
小女孩白了祁肖一眼。
“還記得那個鬼打牆嗎？那就是那個女孩制造的，現在她在海洋館里也制造了這樣的鬼打牆，你確定你能找到正確的出口逃出去？”
祁肖不信邪。
“你是不是在騙我？”
“你到時候試試不就知道了。對了，我也不知道正確的出口在哪，但是我知道怎麼逃出去。”
“一瞬間把整個海洋館毀掉，”說罷，小女孩壞笑著看向祁肖，“你，能做到嗎？”
祁肖深吸一口氣。
其實他想了想，小女孩欺騙他的概率很小。
讀者之所以做了這麼多，費盡心力把他引進海洋館，說明她確實懼怕小女孩。
“行，我信你。”
“一個問題，我吃了那攤東西，你借我身體降臨之後，我會怎樣？”
“你不會怎樣。”
“降臨期間你會暫時失去對身體的控制權，但意識清醒，能看到我做的一切。”
“降臨持續時間，取決于你吃掉的紅燒肉數量。”
“你吃的越多，我能降臨的時間就越長。同時降臨的完整度也越高，也就是能發揮的力量越多。”
“所以你要快點，因為紅燒肉在不斷減少。”
“雖然你很有自信，覺得自己0.03秒就能下掉賬號，但是我勸你，最好還是直接沖出去吃肉，讓我降臨。”
“因為這樣才能殺他們個猝不及防，如果你先做了其他事，以他們的實力，未必不能攔住你。”
“在他們面前，你只有一次出手機會。”
祁肖依舊不語，大腦飛速思考，頭頂的對話框也是閃爍不停，文字迅速切換。
“有一個問題。”
“我的賬號上有一個特殊模塊叫‘假裝新手’，它可以保護列車和列車里的人。站台內的生物對列車的攻擊無效，也沒法進入列車。”
“所以說，如果我不把賬號下掉，即便是你降臨成功，他們躲在車里，你也無可奈何。”
小女孩聞言擺了擺手。
“沒事的，假裝新手嘛，我知道這東西。到時候我只是借用你身體暫時降臨，你還是你，列車不會排斥你的。”
“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的攻擊能對列車起效，我也能隨意進出列車。”
祁肖眉頭一皺，居然還能這樣？這不算bUG嗎？
......
“你要說是bUG，那確實也算。”
小女孩看著祁肖腦袋上對話框的內容，給予回應。
【……真要降臨嗎？如果她這期間對我的賬號做手腳呢？】
小女孩看了一眼，回答道︰“我不踫你的賬號。我的目的是徹底掌控這座動物園，不是搶你的模塊。”
“那東西對我沒用，我又不是列車長。”
祁肖頭頂對話框︰
【有道理。她是這個動物園的主人，要特殊模塊干什麼？她要的是我留下來當園長，幫她控制動物園。模塊留在我身上，對她而言反而是好事。】
“看，你自己都想通了。”
祁肖從椅子上站起身。
“那就來吧，快點，他們好像談妥了。”
畫面里，灰衣男人收起了一張模塊提取卡。
讀者也退至一邊，不再阻攔。
然而就在這時，事情再次發生轉機。
只見讀者開放了祁肖賬號上的“懶人改造”權限，屏幕因此消失，使得那灰衣男人無法進行提取。
同時，她怒氣沖沖道︰
“這不是原本。”
“我要的是紅王的日記，是他本人的手稿！不是這一堆復制的垃圾！”
屏幕里，讀者和灰衣男人的氣氛已經劍拔弩張。
讀者捏著那本變形的日記復制品，指節泛白，聲音里帶著壓不住的怒意。
灰衣男人站在原地，沒有退讓，也沒有開口解釋。
祁肖看得心頭火熱。
我靠，又吵起來了！
果然由純粹利益構建的關系，夠穩定，也夠脆弱。
一旦其中一環出了問題，整條鏈子立刻斷裂。
只听過王，這踏馬的紅王又是誰？
一個破日記本，居然能換我三個正版特殊模塊？這麼牛逼？
祁肖來不及深想，當即催促道︰
“快，趁他們又吵起來了，快把我喚醒！”
“有了懶人改造，這下勝算更大了。”
“我不用再去屏幕那里，直接原地喚出光幕就能下掉賬號。只要0.01秒，0.01秒我就能完成！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你還愣著干嘛，快喚醒我啊！喂！”
然而無論祁肖怎麼叫她，小女孩都沒有反應。
不知何時，她已經從座椅上跳了下來，撲到了那塊播放實時畫面的大屏幕前。
她整個人貼在屏幕上，踮著腳尖，腦袋仰得老高，眼眶泛紅，死死盯著畫面里讀者手中的那本日記。
“別吵！等一會！”
小女孩突然發火，聲音尖銳，在空曠的酒吧里回蕩。
祁肖腳步一頓，被這突如其來的反差搞懵了。
“什麼意思，你在干嘛？怎麼現在又不急了？”
“不是說紅燒肉正在被清理嗎？”
“剩一塊都夠我捏死這兩人了，問題不大。”
祁肖︰“……”
幾秒鐘前還在催他快點，說什麼“再晚一步媒介就沒了”。
現在倒好，自己先不急了。
頭頂對話框飛速滾動︰【這小丫頭片子，耍我呢？】
小女孩根本沒看他的對話框。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釘在屏幕上，更準確地說，釘在那本紅色封皮的日記本上。
畫面里，讀者將復制品往地上一摔，紙頁散落。
她掏出手機，打字發送。
而灰衣男人依舊沉默站立，等待指令。
祁肖觀察了幾秒小女孩的狀態，嘗試開口。
“你……也想要那個什麼紅王的日記？”
小女孩猛地轉過頭。
那張白嫩精致的臉上，掛著兩行還沒來得及落下的淚。
眼眶紅得像兔子，鼻尖也是紅的。
但她的表情不是悲傷。
是一種被壓了很久很久，終于看到出口的執念。
“我不是想要，而是必須得到。”
“為什麼？”
“因為紅王是我爹啊！”
酒吧里安靜了。
祁肖張了張嘴，又合上。
頭頂對話框停滯了整整兩秒，然後蹦出一行字︰
【……什麼玩意兒？】
他消化了一下這個信息。
紅王？紅山動物園？
紅山動物園......的王？
祁肖眼楮一亮，仿佛找到了其中的關聯。
“幫我，幫我拿到它。”
小女孩居然開始懇求祁肖。
“你那個什麼時間零很厲害的是吧？能在0.01秒下掉賬號，那是不是也能在0.01秒里從他們手里奪到日記本？”
祁肖︰......
屏幕里，讀者在和灰衣男人對峙。
酒吧里，祁肖在和小女孩對視。
“不是你說他倆很牛逼，叫我別嘗試......”
“不，我相信你！你一定行！”
小女孩很快地一個改口。
“根據上一次對方讓步，這一次對方應該還會讓步。”
“所以一會真正的日記原本肯定會出現，只要你搶到那本日記，我就幫你把這兩人全都做掉。”
“那個女人的三個九級道具，到時候都歸你！”
“還有那個男人的東西也是！”
祁肖聞言，當即眼前一亮。
但是很快他又眯起眼楮，審視面前這個稍顯著急的小女孩。
“你不會......是在給我畫餅吧？”
“絕對說到做到！”
小女孩豎起兩根手指，做發誓狀。
祁肖不語，跟著一起看向屏幕。
等待的時間並不久，果然灰衣男人手一翻，又一本一模一樣的日記本出現。
“這個會是真的嗎？”
“大概率是，這個女人似乎有什麼辦法可以辨別真假。”
小女孩顯得有些緊張，倒是祁肖，此時松弛了下來。
“一會確認是真的，我就把你喚醒，準備好隨時動手。”
......
讀者從南風手里接過日記本，又是如饑似渴的翻閱起來。
南風沒好氣的道︰
“是真的，主人從來都說話算數，說給你真的就絕對給你真的。”
“之前給你復印件，肯定是你自己沒說明白。”
“趕緊把屏幕恢復，別耽誤大家時間。”
讀者並沒有理會南風，依舊把頭整個埋在日記里。
半分鐘後。
她猛地抬起頭，臉頰因為興奮充血，而泛起一抹潮紅。
“啊！紅王的氣息！是真的！”
下一秒，她手里捧著的日記本忽然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啪的一聲，車窗應聲而碎。
......
列車里，讀者還沉浸在拿到紅王日記原本的喜悅中。
她漲紅著臉，呼吸粗重，心跳不受控制地變快。
即便是手里一輕，她愣是沒反應過來。
這個時間窗口極短，短到幾乎不存在。
換做高度集中的戰斗狀態，以讀者的實力，完全能夠察覺。
奈何現在不是。
0.01秒雖然很短，但是對于讀者這種級別的列車長來說，其實也並沒有那麼短。
但是等她反應過來時，她手中的日記早已消失不見，連帶著她身後躺著的祁肖一起。
祁肖出手的時機非常之巧妙，就是在她放松大意時，一把得手！
換做平時，還不一定能成功。
比讀者更先反應過來的，是南風。
“膽敢！”
他猶如一支蓄能已久的弩箭，整個人射了出去。
跟著祁肖破開的車窗，一頭扎進海洋館的幽藍光線中。
讀者還杵在原地。
比起日記被搶走，她更加震驚的是另一件事——祁肖怎麼醒過來的？
“酣睡”這個技能，是她的招牌手段之一。
被命中後，除非她主動解除，否則哪怕目標身體遭受巨大傷害，也絕無可能自行脫離。
剛才在等待劉權回復期間，我又看了一次“書”。
“書”給出的預言，明明是我拿到了紅王日記原本，祁肖賬號上特殊模塊被取走。
雖然後面劉權的狗腿子奉命要殺祁肖，但是被我攔下來了。
未來怎麼會改變呢？
“書”的預言從來沒有出過錯啊！
這可是九級道具！
除非......
讀者突然想到什麼，瞳孔突然一縮。
筆！
筆所續寫的未來一定會實現，並且在實現前不會顯示出內容。
沒錯，也只有筆才能改變未來了！
這家伙，整天都在亂寫些什麼東西。
焯，要寫你給我寫好了呀！
讀者沒有選擇去追祁肖，因為這里已經被她進行了“鬼打牆”改造，她堅信祁肖是逃不出去的。
並且，已經有一個比他還急的人追上去了。
她取出“書”，迅速翻到今早下筆的那一頁。
“祁肖停靠紅山動物園後，忘記了自己列車長的身份。”
“現在的他，只記得自己是這個動物園的園長。”
她的字跡下方，筆所續寫的內容還沒有顯現。
說明事件還在進行中，後續的發展尚未塵埃落定。
換句話說，還有更糟糕的結果等著她。
這就是“筆”的副作用。
它會在她寫下的內容之後，自行續寫後續走向。
續寫的內容一定會發生，但在發生之前，不會顯示出來。
你永遠不知道你寫下的故事，會被它帶向哪個方向。
最關鍵的是，它所續寫的事，往往會對使用者不利......
讀者翻了一頁。
“祁肖的奴隸因為各種原因，一天都沒能遇上祁肖，最後她獨自一人離開了動物園。”
這一條的後續內容，同樣空白。
兩條未顯現的續寫，兩顆不知何時引爆的炸彈。
讀者深吸一口氣，沒有再看“書”給出的動態預言。
筆的存在，已經讓預言失去了參考價值。
……
言靈•時間零！
從夢境回歸現實的那一剎那，祁肖整個人如同子彈般彈射而出。
他的身體瞬間進入極限狀態。
沒有過渡，沒有緩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