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由于是赶大集的日子,秦淑芬陪着母亲,抱着两个小奶娃儿,也来集市逛逛。
张小米正坐在集市旁设置的群众意见收纳台,这会儿没多少人过来反映问题,他闲坐着。
丈母娘逛集市心切,随手就把小棉袄塞到张小米怀里,叮嘱他看好孩子,自己转身挤入人群买东西去了。
陈静也趁着休息日来集市随便走走,看看市井民情,刚好撞见这一幕,脚步一顿,快步走了过来。
秦淑芬也看到了过来的这个女人,同时也猜到了是谁。
因为陈静的穿戴根本不是石头城本地这些女人能够负担起的。
张小米先前和秦淑芬提过陈静,两人算是早有耳闻,碰面并不生疏。
陈静与秦淑芬这是头一回正式相见。
此前听旁人说起,只道张小米的妻子不过是个寻常普通人。
可真见到人,陈静心里暗叹,那些人实在没什么眼光。
眼前的秦淑芬端庄沉稳,看着格外年轻,肌肤带着一层莹莹润光。
那股自骨子里漫出来的贵气,藏都藏不住。
这种气质,陈静曾经在自己母亲身上见过。
可就连母亲,也没有秦淑芬这般刚柔并济的风骨,更别说这一身细腻完好的皮肤。
这份底子,是大铜鼎药液调养出来的。
而这数月不间断的礼仪修习,不过是锦上添花,将她打磨得愈发从容淡然,遇事不见半分慌乱。
“张书记,秦同志。”陈静笑着打招呼。
“陈副书记,休息也出来转转?”秦淑芬柔声回话。
陈静目光在张小米与秦淑芬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笑着开口:
“你们两口子,还真是有夫妻相。”
“就连这皮肤,都一样这么好,看着格外舒服。”
秦淑芬闻言浅浅一笑,神色从容。
张小米倒是被说得一愣,随即也跟着笑起来:“陈书记这嘴,可真会夸人。”
陈静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真诚:“不是客套话,是我真心这么觉得。”
“很多夫妻相处久了才慢慢相像,你们俩,第一眼瞧过去就透着一股默契。”
张小米怀里的小家伙不安分地扭动着。
陈静眼睛一下就直了,缓缓伸手,在征求了张小米同意以后,小心翼翼把小姑娘接了过去。
一岁半的小丫头口齿不清,不会说完整的话,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陈静。
小手还主动去抓她的衣袖,一点不认生。
软乎乎的小身子窝在怀里,甜糯可爱。
怀里温热柔软的触感,一下子戳中了陈静心底埋藏多年的伤口。
她想起从前那段失败的婚姻,曾经她也怀过孩子,可争执之间被前夫狠狠推倒,腹中孩子就此没了。
那也是她铁了心要离婚的关键缘由。
往日的伤痛瞬间翻涌上来。
陈静抱着孩子,眼眶一点点泛红,接连吸了好几下鼻子,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张小米看在眼里,心中了然,没有开口打扰。
秦淑芬也看出她情绪不对,轻声宽慰:“这孩子认生,没有想到和陈姐你却这么投缘。”
陈静轻轻拍着小女孩的后背,努力稳住嗓音:“这说明我们娘们儿有缘分,真好。”
说完这话,顺手在兜内拿出两张10块钱,当做了见面礼,分别塞给了张小米两个孩子。
张小米和秦淑芬笑呵呵的也没有进行推迟。
喧闹的集市人声在旁边来来往往,意见反馈处这一处,却安静了片刻。
张小米的小闺女像是天生和陈静投缘,窝在她怀里安安静静,不哭也不闹。
软软小小的小家伙,彻底勾起了陈静心底压抑许久的母性。
这一抱,就是大半天。
临近晌午,秦淑芬笑着发出邀请,请陈静到家里吃午饭。陈静没有半点迟疑,一口应了下来。
到了张家小院,陈静陪着一儿一女玩耍,陪着孩子搭积木、看着他们在炕上乱爬,玩得十分尽兴。
一直等到夜里八点,晚饭彻底吃完,她才起身告辞,独自返回自己的住处。
夜里躺下,张小米心里揣着疑问,侧过头轻声问秦淑芬:
“你说,陈静是真心喜欢咱们这两个孩子吗?”
秦淑芬笃定地点点头。
“你们这些男人看女人,目光浅得很,只会盯着外表。”
“我没开口问过她过往的遭遇,但她看孩子的眼神骗不了人。”
“她一定有过做母亲的经历,只是具体内情,我不清楚。”
张小米细细回想白天的画面,他反复琢磨,却分辨不透其中深浅。
秦淑芬轻轻叹了口气,慢慢说道:
“没生养过的姑娘,看待奶娃娃,就如同喜欢小猫小狗,喜爱大多浮于表面。”
“生过孩子的女人看孩童,总会下意识拿自己的骨肉去比照。”
“像陈静这般模样,要么孩子不在身边,要么当年怀了,却没能生下来。”
这番冷静通透的分析,让张小米心中暗自称赞。
他在家从来没有提起陈静离婚、失去孩子的往事。
看来这段时间不断学习、开阔眼界,秦淑芬的眼界和判断力,早已今非昔比。
转眼到了四月中旬。
秦淑芬带上几名助理,动身外出,按照之前的计划,逐一走访自家在国内和海外布局的各项产业。
出门之前,她放心不下母亲独自照看两个孩子,特意从筹备处请了一位四十多岁的女会计住到家里。
这位会计养育过两个孩子,眼下筹备处大楼正在施工,平日里时间相对宽松,很乐意过来搭把手照料孩童。
自从集市那次抱着小闺女之后,陈静便常常在傍晚抽空过来串门。
她来了也不往张小米夫妻的屋子去,径直走到丈母娘的房间,陪着两个孩子嬉笑逗乐。
小院里,时常响起她和孩子们欢快的说笑声。
就在秦淑芬即将动身南下的这天傍晚时分,陈静特意提前来到张家小院。
孩子们正在屋内吃饭,院里安安静静,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屋外只剩她和秦淑芬两个人。
陈静没有绕任何弯子,神色认真,语气却格外温和:
“淑芬,这次你去南方深圳、广州一带对接产业、监管资金、接触港澳客商,我跟你说几句实在话。”
“那边风气和内地不一样,商务酒会、外商宴席、圈层应酬多。”
“淑芬,你自身的安全我倒是不担心,只是总有那些不长眼的家伙。”
“我和你家的小丫头十分投缘,咱们也不是外人。”
“我们陈家算不上国内的豪门大族,可爷爷当年的老部属,加上各家亲属,在南方还是有几分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