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你跟吳用現在相處得這麼親近,不過是差一本結婚證罷了。”
這句話恰好戳中甦映雪心底最軟的那根弦。
“甦映雪,你別用這種眼神瞅著我,我沒笑話你的意思。”
田甜神色十分認真。
“除了我手里多了一張跟吳用的結婚證,其余地方,咱們倆一模一樣。”
邊上的吳用頭埋得老低,恨不得直接縮到褲襠里。
“那張證唯一的用處,就是能合法分到他一半的財產。”
“映雪,你要是不在乎這個,那咱們之間根本沒區別。”
甦艷雪梗著脖子,一臉不服氣。
田甜看著她,淡淡一笑︰
“你跟吳用沒領證,耽誤生孩子了嗎?”
見甦艷雪閉著嘴不吭聲。
“沒有吧?”
“那耽誤小寶回國落戶了?也沒有,對吧。”
“法律上,並不禁止一個男人和幾個女人一起過日子,也不禁止非婚生孩子。”
“但唯獨不能重復領證,一旦兩頭都辦了結婚證,那就是重婚罪。”
“咱們都是成年人,自願在一起,怎麼都好說。”
“可要是敢踫未成年人,那就是死路一條,誰也救不了。”
甦映雪狠狠瞪了吳用一眼。
吳用雖然沒有抬頭,卻感覺到了,他連忙縮了縮脖子。
田甜繼續開口︰
“現在小寶和小安安都養得好好的,大家都是心甘情願。”
“要是你心里一直膈應這張結婚證,也簡單。”
“我跟吳用離婚,你們倆去把證補上。”
這話一出口,當場鴉雀無聲,沒人敢接茬。
“甦映雪呀,你就一根筋。”田甜用嫩白的小手指著她。
甦映雪有些發愣。
“我有了證,我在外邊如果招蜂引蝶的話,說的難听叫出軌,被人罵是渣女。”
“可是你卻任何約束都沒有,你如果和吳用睡夠了,可以拍拍屁股就走。”
“想找什麼樣的就找什麼樣的……”
她的話沒有說完,甦映雪就嗷的一聲跳了起來,然後就把田甜撲在了沙發上。
甦映雪現在知道了田甜害怕被人撓癢癢 ,于是她兩只小手就專挑那些癢處撓。
沉悶的客廳立馬變得歡快起來。
最後兩個女人把一旁縮著脖子的吳用也拉入了戰團。
最後沒有辦法,吳用只好把兩個人固定在自己的一左一右。
這才算消停了。
此時甦映雪暗想,田甜和吳用才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三人之間這份糾纏不清的羈絆,一直是她最難坦然面對的心結。
她可以把股票做得滴水不漏,可以在盤面上冷血無情地砍倉止損,但這根弦她繞不過去,每次踫到都會微微發疼。
甦映雪稍稍收斂情緒,把語氣放緩了。
她沒有接田甜那句關于結婚證的話,只是把手從膝蓋上抬起來。
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像是在給自己爭取一個整理表情的時間。
“今天太晚了,你們回房間好好商量一晚。”
“要是願意跟著繼續加倉布局,明天早飯的時候跟我說一聲。”
“要是覺得落袋為安更穩妥,咱們就此收手清倉。”
“現在手里這筆錢,已經足夠咱們幾個人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別替我考慮,替你們自己考慮。”
話音剛落,田甜立刻側過臉朝吳用努了努嘴,那表情像是在說——你倒是吱一聲啊。
她打趣催促道︰“臭吳用,你倒是說句話啊!”
“平日里小嘴皮子叭叭停不下來,這會兒怎麼啞巴了?人家映雪等你的態度呢。”
一雙眼楮似笑非笑地盯著他,嘴角微微翹著,既有揶揄又有一絲旁人看不透的溫柔。
吳用被推到明面,局促地搓了搓手掌。
他左右看看兩個女人,一個靠在沙發背上歪著頭看他。
一個正襟危坐十指交握等他開口,他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經歷過比這更微妙的場面。
但話說出來的時候卻意外地實在又誠懇︰“那些K線、量化模型、賽道邏輯我和田甜一竅不通。”
“你跟我說了我也不懂,金融這塊只有你是專業的。”
“你判斷行情還能沖,咱們就接著做。”
“我知道操盤做交易是你真心喜歡的事。”
“你看盤的時候眼楮里是帶光的,跟我看你研究那些財務報表完全不是一回事。”
“想怎麼布局你盡管放手,我和田甜百分之百支持你。”
“賺了咱們一起賺,賠了咱們一起扛。”
听見他毫無保留的表態,甦映雪眼底瞬間亮了起來,盛滿了細碎的星光。
那種光亮不是興奮,不是貪婪,是一種“被懂得了”之後的釋然。
就像一個人在黑暗里做了很久的事,忽然有人推開門,光照進來了。
一旁的田甜看著這一幕,差點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她心里暗自感慨,自家丈夫拿捏人心的手段真是厲害,這話說得多漂亮。
不是“我相信你能賺錢”,而是“我知道這是你喜歡做的事”。
兩句話的區別,一個是對結果的期待,一個是對人的理解。
就算這會兒吳用把甦映雪賣了,對方怕是還心甘情願幫他數錢。
她沒有戳破這點小心思,反倒半開玩笑地開口調侃,嗓音故意拖得長長的,帶著幾分撒嬌的味道。
“天是藍的,海是深的,男人的話沒有一句是真的。
“少在這兒給我和映雪畫大餅——今晚我跟映雪一塊聯手收拾你。”
吳用听完這話渾身一僵,噌地一下從沙發上彈起來。
身後的實木椅子被起身的力道帶得向後滑出老遠,椅腿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響,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響亮。
走廊盡頭傳來小安安哼哼唧唧的動靜,三個人同時屏住呼吸。
等了片刻,那邊又安靜下來,才齊齊松了口氣。
田甜捂著嘴笑得整個人都歪在沙發扶手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椅子腿在實木地板上劃出的那道刺耳長響還停在空氣里。
吳用慌慌張張扶住桌沿站穩,一張臉漲得發紅——從耳根一路燒到脖子。
田甜靠在沙發背上笑得直抖,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指著他那副窘樣。
打趣幾句便拉著甦映雪回臥室休息,客廳很快靜了下來。
一夜相安無事。
轉眼到了三月十八日,清晨。
黃浦江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晨霧,貨輪的汽笛聲從遠處悶悶地傳來,整個大平層還浸在靜謐里。
田甜和吳用的臥室房門緊閉,床上的兩個人還在睡。
唯獨書房那盞台燈,從昨晚一直亮到此刻,暖黃的光透過門縫漏出來,半點沒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