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饭店大门，宋晚秋转头看向苏映雪，带着几分嗔怪：
“你是不是钱多烧得慌？”
“这地方一点都不实惠。”
“晚上咱们直接去当年学校后巷那个小炒王，一百块吃得都比这里舒服。”
苏映雪笑得温和：“先逛街，晚上想吃哪儿，咱们就去哪儿。”
卡里虽躺着一百万，宋晚秋却没有大肆挥霍。
她只挑了两套不同色的工作套装，一下花掉八万，又选了两双皮鞋。
内衣之类的物件，吴用识趣地远远站着，不好意思凑上前。
整整一个下午，几人在上海街头慢慢闲逛，买的东西并不算多。
晚饭终究没能去成小炒王。
吴用拿主意，选了一家口味地道的江浙菜馆。
饭菜入口，宋晚秋吃着吃着，眼睛又红了。
三人都喝了酒，车子便不开了，叫了出租车送宋晚秋回公寓。
车到楼下，宋晚秋攥着苏映雪的手不肯松开。
吴用见状，打算独自告辞，可宋晚秋直接往地上一坐，伸手死死抱住他的大腿，耍赖一般不肯放他走。
没办法，两个人只能留下来陪着她。
苏映雪索性点了外卖，啤酒、红酒一箱箱送上门。
酒喝到七分醉，吴用拨通田甜的视频电话。
田甜看见他一身酒气，语气满是担忧，问要不要过去接他。
苏映雪凑过来，舌头都打了结，大声说不用。
田甜还想再多问几句，苏映雪干脆直接挂断了视频。
一夜昏沉。
次日清晨醒来。
苏映雪侧躺着，手臂环住吴用的腰，呼吸平稳，还在熟睡。
而宋晚秋，整个人窝在吴用怀里。
好在三人衣衫全都完好，没有逾矩。
吴用一动不敢动，掌心恰好贴在宋晚秋胸前，清晰感受到她胸腔里飞快的心跳。
宋晚秋早就醒了。
吴用想悄悄抽回手，她却轻轻用力，把他的手牢牢按在原处。
吴用只觉得手下躯体柔软，暗自轻轻叹了口气。
身体不受控制起了反应。
宋晚秋分明察觉到了，却假装浑然不觉，还往他怀里又靠紧了几分。
吴用只觉得痛并快乐着。
什么都不敢做，只能闭着眼，一动不动装睡。
宋晚秋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喷在他手臂上，细若蚊吟：“吴用，八年，我等了八年。”
这令人窒息的尴尬僵局，终究是苏映雪的手机闹铃给打破了。
刺耳的铃声嗡嗡响起来，苏映雪迷迷糊糊睁开眼，随手摸过手机一看，猛地清醒。
今天九月一号，小安安和小宝开学的日子。
“糟了，要迟到了！”
三人慌忙起身，匆匆洗漱。
宋晚秋换上昨天新买的那套通勤套装，收敛了昨夜所有暧昧缱绻，神色重回平静。
七点半，一行人赶回吴用家里。
田甜正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坐在餐桌旁吃早饭，抬眼看见进门的宋晚秋，脸上立刻漾起热烈的笑意，热情得不得了。
她们早先就认识，宋晚秋读大学时，曾经来过吴用家好几次。
见到小安安和小宝，宋晚秋彻底稳住心神，神态恢复如常。
她从包里掏出两个厚厚的红包，一人递上一万块。
这笔钱，是昨天逛街的时候她自己提前取出来的。
目光落在两张稚嫩的小脸上，宋晚秋眼眶又悄悄泛红，鼻尖发酸，眼泪险些落下来。
她强忍着，抬手轻轻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顶：“安安，小宝，开学要乖乖听话。”
匆匆吃完早饭，一行人动身出门。
先送小安安去幼儿园，再送小宝去私立贵族学校。
吴用走在中间，身旁跟着三个气质各不相同的女人。
田甜温婉明媚，苏映雪明艳从容，宋晚秋身上带着历经风霜之后独特的沉静冷艳。
这样的组合，无论在幼儿园门口，还是私立学校大门口，都格外惹眼。
来往送孩子的家长、校门口的保安，全都忍不住频频侧目，小声议论，惹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有人偷偷打量，暗自揣测这几人的关系。
小安安背着书包，拉着吴用的手，仰起脑袋小声问：“爸爸，可以请这位漂亮的阿姨，晚上去咱们家吃饭吗？”
宋晚秋弯下腰，温柔地看着孩子，声音轻轻的：“我是你爸爸的大学师姐，叫宋晚秋。”
田甜站在一旁，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只是目光不经意扫过宋晚秋。
心底隐隐察觉到，这个刚出狱的北大才女，绝不会像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
苏映雪侧头瞥了一眼吴用，眼底藏着一丝无奈。
她清楚，从宋晚秋走出提篮桥监狱大门那一刻起，往后的日子，怕是再也没法回到从前那般平静了。
返程路上，吴用握着方向盘开车，后座三个女人随意闲聊，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绕到了他身上。
宋晚秋靠在车窗边，淡淡开口：“吴用，我真没想到，最后娶你的会是田甜。”
她转头惬意地看向田甜，补了一句，“我不是说你不好，主要是你年纪比我们小好多呀！”
“平白无故，倒是便宜吴用这家伙了。”
这话田甜听得舒心，捂着嘴嘻嘻笑个不停。
苏映雪也一改往日的克制，跟着打趣：“吴用就是个臭渣男，田甜嫁给他，真白瞎了。”
吴用目视前方，仿佛耳朵自动关了闸，任凭身后三人轮番数落，装作什么都听不见。
几人说了一阵，见他油盐不进，觉得没趣，便换了话题。
田甜语气平静，不像是玩笑：“我和吴用，是真从苦日子熬过来的。”
“我是他养大的，就算他最后没有娶我，我这辈子，也会赖着他。”
顿了顿，她看向苏映雪，“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小雪，你家给我们的那套古玩市场内的小房子，成全了我们两个好几年。”
听见这话，苏映雪眼神一阵恍惚，目光不自觉转向宋晚秋。
田甜敏锐捕捉到这个细微的动作。
宋晚秋抬手，轻轻做了个制止她继续往下说的手势。
苏映雪却假装没有看见，咬了咬下唇，开口了。
“当年我开车撞伤吴用的腿，我那时候后悔得不行。”
“医药费确实是我家里出的，可出事之后，我直接被父母软禁在家。”
吴用握着方向盘，凝神静静听着。
“这事过去七八年了，吴用，我觉得该跟你说清楚。”
“当年赔付给你的，古玩市场那套小房子，不是我家的，钱也不是我家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