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密工程但凡泄露一个字,汉东省委全班子就地免职!”
大首长雷霆般的怒吼声。
在红色保密专线的话筒里,剧烈震荡,嗡嗡作响。
“嘟——嘟——”
盲音传来。
沙瑞金半个身子卡在桌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死死握着红色的塑料话筒,像是抓住了一块烙铁。指甲抠进外壳里,因为过度用力,指尖泛起一片惨白。
画面切转。
京州市。凌晨四点。
黑漆漆的街道上,只有昏黄的路灯。
“滴——呜——滴——呜——”
尖锐的警笛声在空荡荡的马路上刺耳地拉响。
一辆白色的桑塔纳警车。
像一头瞎了眼的野猪,在街上狂飙。
“吱——”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挠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子连闯了两个红灯,毫不减速,硬生生地在一个十字路口完成了一个粗暴的甩尾。
侯亮平坐在驾驶位上。
他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脚下的油门踩到了底。
由于车速太快,桑塔纳那老旧的车体在剧烈地打摆子,底盘发出一阵咔啦咔啦的异响。
他那件黑色的皮夹克。
在刚才慌乱逃离地下三层的时候,肩膀处挂在了机柜铁皮上。
拉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衬。
但他根本顾不上。
他嘴里嚼着一粒不知什么味道的口香糖,腮帮子剧烈地一鼓一鼓,咬牙切齿。
“亮平。你开慢点!”
副驾驶上,陆亦可死死抓着头顶的塑料安全扶手。
她那件黑色的风衣被吹得乱飞,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刚才地下室里那刺目的红色警报灯,还有那尖锐得能刺穿耳膜的啸叫声。
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在她脑子里来回重播。
“那上面盖着SS级绝密印章啊!”
陆亦可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音。
她转过头,看着侯亮平那张有些扭曲、双眼发红的侧脸。
“如果那真的是国家军工项目,我们刚才强行入侵……那可是上军事法庭的死罪!”
“要不,我们先给季检打个电话,汇报一下?”
陆亦可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汇报个屁!”
侯亮平一拳重重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叭”地发出一声短促的破音。
“老季要是知道了,肯定又得把咱们关禁闭。他就是个怕事的缩头乌龟!”
侯亮平双眼布满血丝,死盯着前方的路。
他不仅没有感到恐惧。
反而。
那刺耳的警报声,像是一剂强心针,直接打进了他已经走火入魔的血管里。
“亦可,你还没看明白吗?”
侯亮平嘴角扯出一抹病态的、近乎癫狂的冷笑。
“越是把警报拉得响,越是把图纸弄得神神秘秘。”
“就越说明,他们心里有鬼!”
他大声吼道。
“陈致远这招‘瞒天过海’玩得漂亮啊。”
侯亮平单手握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
伸进皮夹克的内兜里。
“唰。”
掏出那张他在反贪局办公室里,自己签上大名、盖了私章的《搜查令》。
他把那张纸“啪”的一声拍在仪表盘上。
“用几张破图纸,弄个所谓的绝密保险箱。再装几个刺耳的警报器。”
侯亮平眼底闪烁着一种自负到极致的狂热。
“只要我们一进去,触发了警报,他们就能以‘军事禁区’的名义,把我们吓走。把反贪的调查堵死。”
“这不叫保密。这叫销毁证据的前兆!”
侯亮平坚信自己的反贪直觉。
他认定,那三百亿巨款的真实下落,一定藏在陈致远的老巢里。
那个地下室的警报,就是陈致远设下的迷魂阵。
只要他侯亮平冲破这层纸老虎,他就能成为汉东省,甚至整个华国反贪史上的第一功臣。
“今天晚上。”
侯亮平咬着后槽牙。
“谁来也拦不住我。我一定要把这只大老虎,从笼子里揪出来。”
车厢里。
陆亦可看着侯亮平那张完全失去理智的脸。
一股前所未有的、深深的绝望和恐惧,从她的脚底板直接窜到了头顶。
她知道。
侯亮平这只脱缰的猴子,已经把车开向了悬崖。
“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急刹车声。
白色的桑塔纳警车。
在黑漆漆的夜色里。
带着一股烧焦的橡胶味。
猛地停在了汉东大学,教职工宿舍三栋的楼下。
车轮在满是枯叶和水坑的泥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黑色痕迹。
泥水飞溅,打在红砖楼底部的墙根上。
“砰。”
侯亮平一脚踹开驾驶室的车门。
他连钥匙都没拔。
大步跨下车。
皮鞋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
他伸手,一把抓起仪表盘上的那张搜查令和传唤单。
黑色的皮夹克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
目光如炬。
死死盯着三楼那个亮着昏黄灯光的窗户。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即将把猎物踩在脚下的狂热。
“陈致远。”
侯亮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把那张纸捏得哗啦直响。
“你的狐狸尾巴。”
“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