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个手持钢管的流氓大吼着冲了过来。
刀光在风里一闪,发出刺目的冷光。
高启强拍了拍西装裤腿上的灰。
他嘴唇微动,扯出一抹冷笑。
风更大了。
刮得荒草贴着地皮倒伏。
半空中飞舞着塑料袋和干树枝,砸在推土机的铁铲上。
高启强站在铁铲下面,双手揣在西装裤兜里。
他连眼角都没抬一下,看都没看那些冲过来的砍刀和钢管。
他低头。
看着那几张刚才被风吹到他皮鞋边的假文件。
鞋尖踩在上面,用力踩了踩。
高启强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中南海香烟,衔了一根在嘴里。
“老小,火。”他含糊不清地喊。
旁边的一名干警还没来得及动。
“轰隆隆——轰隆隆——”
荒地北侧那扇本就生了黄锈的推拉大铁门。
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飞。
一整扇大铁门在半空中翻了个圈,“当啷”一声重重砸在碎石子路上,激起一片黑泥水。
没等那些流氓冲到铁丝网跟前。
荒草丛深处。
突然爆发出一股震耳欲聋、比几十台推土机还要狂暴数倍的引擎轰鸣。
那是重型柴油机特有的怪兽般的咆哮声。
一辆明黄色的斯太尔重型清障车,顶着粗壮的钢制防撞杠。
像一头在泥地里发了狂的重装野牛。
从侧面的杂草丛里狂暴地扎了出来。
车头上的泥浆飞溅,直接糊了旁边几个流氓一头一身。
清障车后面。
跟着整整一排黑色的奔驰G级越野车。
十五辆。
车身在阳光下反着冷光,排成一条笔直的黑色直线,轮胎在稀泥地里疯狂刨地。
发出刺耳的“刷啦、刷啦”声。
车队速度极快。
带着飞扬的尘土和漫天的黑黄泥浆。
“刹——刹——”
一阵令人牙酸的急刹车声,在空旷的荒地上响成一片。
十五辆黑色奔驰大G。
一个整齐划一的急甩尾,车轮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车身横陈。
像是一堵钢铁铸就的黑色墙壁。
死死地横在了泥路中央。
刚好把赵瑞龙的那几十个流氓,和高启强的人。
强行隔开。
气阀排出白色的气体,发出“哧哧”的声响。
“刷啦、刷啦!”
十五辆奔驰越野的车门,同时在这一瞬间拉开。
车门弹开的动静,整齐得像是一声闷雷。
车门里跳下上百个穿着黑色特种作训服、套着防弹背心的男人。
这些人动作极其干脆,没有一句废话。
头上戴着黑色的防暴头盔。
手里拿着黑色的防暴警棍和透明的厚防爆盾牌。
眼神冷得像冰。
“咣、咣!”
他们迅速散开,皮靴踩在泥水里。
防爆盾牌在地上重重一磕。
在奔驰车队前排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防线。
这阵势,比程度带的那几十个站在远处看热闹的警员,还要像正规军。
那几十个手持砍刀、钢管的流氓,全僵住了。
冲在最前面的独眼龙,鞋底在泥地里一个打滑,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他手里拎着砍刀。
看着面前那堵黑色的盾墙,和后面那一排奔驰大G。
手开始不自觉地发抖,脸颊上的刀疤都在抽搐。
这哪里是什么教书匠的保镖,这他妈是正规的特种安保集团。
最前面那辆斯太尔重卡的驾驶室门。
“砰”的一声被踹开。
唐小龙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的黑色旧皮夹克领口在车门上挂了一下,撕开了一个小毛边。
他有些烦躁地骂了一句娘,用手指头拽了下领口。
伸手。
用指甲抠了抠牙缝里塞着的一根烟草丝,吐在地上。
他手里拎着一根一米多长的生铁撬棍。
撬棍在卡车的防撞杠上敲了一下,发出“当”的一声大响。
唐小龙拖着撬棍。
铁器在石子路面上拖出一道刺耳的火星。
他走到车队最前面。
冷眼看着站在奔驰车旁边的赵瑞龙。
“赵公子。”
唐小龙斜着眼。
他拿撬棍指着赵瑞龙的鼻子,嘴里啐了一口带血的烟沫。
“带这么点垃圾来砸咱们华盛的场子?”
他掂了掂手里的生铁撬棍。
“看不起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