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红色警报声。
在空旷、没有一丝杂音的地下三层档案室里。
疯狂地炸响。
震得合金天花板上的那一排日光灯管,都在嗡嗡地剧烈共鸣。
红色的频闪灯在一瞬间全部亮起。
猩红色的光芒。
在黑铁服务器机柜的表面和防爆玻璃窗上,疯狂地跳动。
把整间原本冷冰冰的地下室,映得像是一片血红色的无声炼狱。
侯亮平的手指。
还死死地贴在那个金属指纹面板上。
冰凉的触感顺着他的指尖,像是一根冰针,直接扎进了他的骨髓里。
他手背上的汗毛。
在一瞬间。
一根根倒竖了起来。
“亮平!走!快走!”
陆亦可脸色惨白如纸,她大步冲上去。
一把薅住侯亮平那件黑色皮夹克的衣袖,用力往外拽。
声音在震耳欲聋的警报声中,被扯得变了调,带着一种尖锐的破音。
在他们身后。
小李正瘫坐在地上,他的左手腕关节红肿变形。
剧烈的痛感(大反应/强情绪)让他浑身冒冷汗,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流进嘴里,泛着一股酸涩的味道。
“侯局……这是最高级别的物理防卫触发……我们被锁定了!”
小李抓着地上的线缆,大喊。
声音在红光里颤抖。
这根本不是什么地方公安或者省检的防盗系统。
这是华盛重工自建的。
直通军委和国安中枢的特级电子哨兵。
一旦被外力强行用技术手段入侵。
在零点一秒内,系统就会自动判定为武装间谍活动。
画面瞬间切转。
千里之外,京城。
国家安全部,一号保密监控大厅。
这里是二十四小时恒温的密闭大厅,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机械润滑油味道。
大厅正中央,是一面巨大的、足足有几百平米的电子沙盘地图。
华国所有的重要口岸和战略工程,在上面都亮着绿色的信号灯。
一个戴着黑框老花镜的密码值班员,正坐在操纵台前。
他揉了揉发干的眼角。
端起桌角那个泡着浓茶的白瓷盖碗。
刚想喝口茶,闰润嗓子。
“嘀——滴——滴——”
突然。
巨大的全壁电子地图上。
汉东省京州市东郊的那个黄色圆点,瞬间。
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大屏幕上方跳出一个巨大的红色警告框:【最高机密302基地档案室,遭受非法物理入侵】。
值班员手猛地一抖。
那盏白瓷盖碗盖。
“当啷”一声,直接脱手掉在办公桌上。
撞飞了一只不锈钢签字笔,滚落到地毯上。
滚烫的浓茶泼了出来。
把桌角几份印着红头文件的纸张,瞬间浸得一片污黑。
他根本顾不上擦。
“汉东302基地!SS级核心档案遭入侵!”
值班员一巴掌拍在红色报警手柄上。
声音在安静的交易大厅里炸响,气喘吁吁。
“信号已锁定。正在向总参和汉东省国安局,同步下发截杀指令!”
汉东省,京州市。
省国安局大院。
深夜的静谧,在一瞬间被打破。
“呜——呜——”
凄厉的特级出警笛声。
在整栋大楼里,疯狂地拉响。
大院的探照灯全部亮起。
几十名穿着黑色迷彩、手持九五式微型冲锋枪的特工。
像是一群黑色的猎犬。
从大楼里冲了出来,皮靴踩在地上,发出整齐而沉重的“嗒嗒”声。
“咔咔、咔啦!”
拉枪栓和推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在空气里连成了一片。
“所有人听着!”
特勤队的大队长。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大步迈上猛士装甲车。
“SS级基地受侵。总参已经下达最高指令。”
他眼神冷如铁石。
“就地击毙授权,已激活!”
他一指天空。
“一号呼叫。武直-10立即升空,目标,华盛大厦!”
“二号分队,去汉东大学家属楼,确保第一目标人陈致远同志的安全!”
“轰隆隆——”
两架军绿色的直升机,在省厅大院的停机坪上,狂暴地转动起飞。
巨大的下旋风。
把地上的落叶吹得漫天飞舞。
画面切回地下三层。
红色的闪频灯依然在疯狂地跳动。
把侯亮平那张白纸一样的胖脸。
映得忽红忽暗。
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警报啸叫。
终于。
像一把生锈的铁钝刀子,切开了他脑子里那层名为自负的外衣。
薄荷口香糖的甜味早就没了,只剩下一股发苦的胆汁气,黏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他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终于,感到了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不是地方上那些能用关系摆平的小打小闹。
这是国防机器的雷霆。
“撤。”
侯亮平松开按着玻璃板的手。
他的身子晃了晃。
“撤!快撤!”
他指着那扇门缝,声音哑得像是在风沙里磨过。
他拔出那个特权U盘,像抓着一块烧红的铁。
“别管电脑了!”
侯亮平吼道,一巴掌拍在小张的背上。
“先去汉大!”
“去把陈致远按住!这是我们唯一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