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红色国际新闻在LEd大屏上闪烁。
那句“鹰酱国紧急宣布”的英文播报音。
在工地上空巨大的喇叭里回荡。
易学习抬起头。
安全帽的帽檐挡了下刺眼的光。
他手里捏着一张刚签完字的特种钢材调拨单。
纸张被风吹得哗啦啦直响。
他不懂英文。
但屏幕下方滚动的白底黑字中文字幕，他看明白了。
大屏上。
全是对华盛重工的严厉指控。
什么“破坏全球供应链安全”、“非法垄断深海矿产资源”。
易学习皱起眉。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轰鸣的重型打桩机。
机器把几十米长的钢筋水泥桩，死死砸进汉东的泥土里。
地面发麻。
“这帮洋人。”
他把调拨单塞进旧夹克的内兜。
“急眼了。”
地球的另一端。
华盛顿，白宫。
地下防核掩体，紧急情况室。
冷气开得极低。
空气里飘着一股发苦的浓缩咖啡味，混着真皮座椅散发的防腐剂气味。
长椭圆形的胡桃木会议桌旁。
坐满了人。
都是这个国家掌握最高权力的一小撮人。
没人说话。
只有天花板上的排风扇发出单调的呼呼声。
国务卿烦躁地扯了一把领带。
蓝色的丝质领带结被扯歪了，勒着脖子。
他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喝了一大口冰水。
冰块碰在牙齿上，发出干脆的一声响。
“看屏幕吧。”
他放下水杯。杯底在木桌上磕出一圈细小的水珠。
会议室正前方的巨大电子屏幕亮起。
几张带有绝密水印的高清卫星照片，弹了出来。
照片的清晰度极高，连地面上的起重机履带印都拍得一清二楚。
第一张照片。
华国，汉东省，京州东郊。
商务部长是个秃顶的老头。
他把脸凑近屏幕，呼吸急促。
“这是昨天的高空侦察图。”
他拿手指着照片上那一排排占地极广的全封闭无尘车间。
“先生们。我们被骗了。”
“阿斯麦的技术封锁网，连个破渔网都不如。”
他转过身，脸色灰白。
“华盛重工的七纳米光刻机，不仅量产了。”
“他们还在疯狂地扩建生产线。”
商务部长咽了口干沫，喉结上下滚动。
“硅谷的芯片库存现在堆积如山，卖不出去。华国人直接把高端芯片的价格，打到了白菜价。”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财政部长手一抖。
手里的派克钢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
“纳斯达克昨天触发了熔断。”
他拿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油汗。
“五家半导体巨头的市值，半天蒸发了两千亿美金。华尔街那边快疯了。”
屏幕画面切换。
第二张照片。
这是一张汪洋大海的俯拍图。
太平洋公海海域。
三艘庞大得像移动岛屿的十万吨级重型货轮，正破浪前行。
船体涂着深蓝色的华盛齿轮标志。
国防部长的脸色铁青。
他站起身，两手重重按在桌沿上。
“这才是最致命的。”
他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横肉抖动。
“这三条船，没烧一滴重油。是核动力。”
“它们直接跳过了我们的海上能源封锁线。”
国防部长拿起桌上的激光笔。
红点落在货轮旁边护航的两艘灰色舰艇上。
“我们的第七舰队，昨天在公海上试图对他们进行例行拦截查扣。”
他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极力压制胸腔里翻滚的屈辱感。
“他们没有减速。”
“那两艘护卫舰，直接开启了最新型的相控阵雷达。”
“把火控照射信号，死死打在了我们巡洋舰的舰桥上。”
死寂。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甚至能听到旁边一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商船护卫队，用火控雷达锁定正规军舰？
这在过去的一百年里。
是天方夜谭。是赤裸裸的战争挑衅。
但第七舰队的指挥官没敢开火。
因为他们雷达屏幕上显示的敌方武器参数，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拦截上限。
真打起来，巡洋舰会沉。
“这是一头怪物。”
国务卿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震翻了旁边的半杯咖啡。
褐色的咖啡液流出来，滴在羊毛地毯上。他没去管。
“华盛重工根本不是一家企业。”
“他们是一个拥有独立深海开采、芯片研发，甚至具备远洋武力投射的超级经济体！”
政客们面面相觑。
有人拿起纸巾不停地擦汗。
他们习惯了坐在办公室里，用一纸制裁令去卡别人的脖子。
习惯了看着别国的企业在封锁下哀嚎求饶。
但现在。
华盛重工这头钢铁巨兽，直接无视了他们画下的红线。
并且把炮管，硬生生塞进了他们的嘴里。
如果再等下去。
等陈致远的深海能源网络彻底成型。
等汉东的航天车间把低轨卫星送上天。
西方维持了两个世纪的科技与海洋霸权。
就真的要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会议室的厚重木门被推开。
幕僚长快步走进来。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
他走到坐在主位的总统身边，弯下腰，低声耳语了几句。
总统闭上眼。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上去很疲惫，眼袋深重。
“去办公室。”
总统站起身。
大腿有些发麻。他伸手扶了一下椅子的靠背。
步履沉重地走出了紧急情况室。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外面的天色阴沉。
冷风拍打着厚重的防弹玻璃窗。发出沉闷的扑打声。
屋里亮着几盏暖黄色的台灯。
总统走到宽大的坚毅桌后面。
拉开皮椅，坐下。
皮垫子发出一声沉闷的排气声。
他双眼熬得通红，眼白上布满了一根根狰狞的血丝。
实木桌面上。
放着一份厚达两百页的文件。
封面上印着最高级别的红色保密印章。
幕僚长站在桌前。
双手交叠在身前。
“总统先生。”
他咽了口干沫，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咚声。
“这是财政部和商务部联合起草的最终法案。”
幕僚长看着那份文件。
“如果签发。”
“我们将动用国家紧急权力，把华盛重工及其所有关联企业，彻底踢出SwIFt国际资金清算系统。”
“冻结他们存在海外的一切美元资产和交易通道。”
总统没有出声。
他盯着那份文件。
幕僚长咬了咬牙，继续汇报。
“但代价是，华尔街会遭到毁灭性的反噬。初步估计，股市还会跌掉三万亿。”
“我们国内的供应链会断裂，至少两百万人将失去工作。”
他声音发颤。
“这是一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金融核战。”
总统抬起手。
粗糙的手掌在脸颊上用力搓了两把。
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商业威胁？
早就不是了。
那个叫陈致远的男人，他要颠覆的，是整个西方的利益格局。
如果今天不把华盛重工这头巨兽掐死。
明天，华盛的舰队就会把规矩定在他们的家门口。
没有退路了。
总统猛地伸出右手。
一把抓起桌角的那支定制金笔。
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他拔开笔帽。
动作太粗暴，笔帽脱手而出。
掉在桌面上，滚落到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去捡。
笔尖压在文件最后一页的签名处。
因为手在发抖，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墨迹。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
红着眼睛。
用力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写完。
他猛地抓起那份厚厚的文件。
鹰酱国总统在椭圆形办公室里，红着眼睛在一份厚厚的文件上签下名字，将文件狠狠地砸在桌上：“启动全球资金封锁，切断他们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