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1章︰時間切面？不在同一時空。
只能繼續看下去。
光幕上的畫面第三次切換。
這一次的背景是極度黑暗的虛空，正是青銅巨舟。
舟上站著四道模糊的身影。
其中三道是剛剛從青銅繭中走出的三人，第四道的身影很模糊，顯得極其佝僂。
四人對面站著一個透明的、幾乎看不清形態的存在。
那存在伸出一只模糊不清的手，掌心攤開，上面放著三枚青銅幣。
佝僂的身影接過青銅幣，然後轉過身，帶著三人登上了青銅舟。
交易的畫面一閃而過，快到林意差點沒抓住。
但他看清了——佝僂身影接過青銅幣的瞬間，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從血肉變成了青銅。
不是被外力侵蝕的，是主動的、自願的轉化。
他在用自己作為交易代價的一部分。
光幕忽然裂成無數碎片，化成漫天的金色光粒。
光粒在空中重新聚合，擰成一大堆畫面配文字。
念頭分身看懂了。
“上面寫著什麼？”林意問。
念頭分身的金色右眼劇烈收縮了一下。
“上面寫的是——代價已付。渡厄將啟。終點，一個叫‘修之庭’的地方……”
“什麼什麼庭？”
念頭分身吐槽道︰“你他媽不會自己看啊！”
“我能看見，能看懂的東西，你也能看見，你問個屁呀！”
林意也是無語，這種自己罵自己的畫面感還是太強了。
林意有些不好意思︰“這不是習慣了嘛，而且你也是我，我問我自己，跟自己說話有什麼問題？”
念頭分身︰“你丫的就是一個人待著恢復之前的狀態了。”
“現在咋辦？要將這幾個人帶回大須彌界嗎？還是？”
林意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因為他壓根看不懂這三個人的狀態是什麼。
至于大須彌界，大須彌界是他的小世界，是依附于他存在的，他在那里大須彌界就在那里。
要想把這三人收進去，只要張開空間籠罩就可以了。
林意抬手，在身側撕開一道裂隙。
大須彌界的入口無聲張開，柔和的光芒從裂隙中透出來。
照在青銅甲板上，映出一小片暖色的光斑。
他單手一引，空間之力像一張無形的網，向甲板上橫陳的三道身影罩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沒有反應。
三人依舊躺在原地，紋絲不動。
空間之力穿過他們的身體，像是穿過三道全息投影——
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接觸反饋，沒有任何可以被“收納”的物質響應。
“收不進去。”林意皺起眉頭。
念頭分身不信邪，又試了一次。
這次他親自動手，精神力裹挾著大須彌界的空間規則，像一只無形的手掌從裂隙中伸出，試圖抓住三人的身體往里拖。
精神力從他們身上穿過去了。
他的精神力觸踫不到任何東西——沒有肉體，沒有衣物，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存在。
但他的眼楮明明看到三個人躺在那里，他的精神力也能感知到他們的呼吸、脈搏、體內流動的能量。
可當他想用空間之力去“拿”的時候，什麼都踫不到。
“見鬼了。”
念頭分身收回精神力，金色的右眼瞪得滾圓。
“他們明明就在那里，生命力波動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但就是踫不到。這不合理。”
林意陷入了沉思︰“很奇怪，為什麼踫不到呢？除非不在同一時空！”
念頭分身︰“可明明又看得見……”
“罷了，不管那麼多了，這艘船的存在本身就不合理。這三人踫不到，反而是很合理了。”
只能這樣強行解釋了，林意想到。
林意收回空間之力，裂隙在他身後合攏。
他蹲下來，直接用手指去觸踫雲菲菲的手背。
指尖距離她的皮膚還有三寸。
一道無形的屏障驟然浮現。
不是能量屏障——林意沒有感知到任何能量的流動。
是純粹的空間隔層，一層薄到極致、卻堅固到不可思議的空間薄膜，精準地覆蓋在三人的身體表面。
薄膜的表面流淌著極淡的青銅色紋路，紋路的走向和甲板上那些暗紅色的能量紋路同源。
林意的手指往前進了一分。薄膜紋絲不動，但他的指尖傳來一陣鑽心的痛。
薄膜本身沒有對他造成任何物理傷害，但他的身體組織在被某種規則強行推離
皮膚細胞和肌肉縴維之間產生了極其微弱的斥力。
那種感覺像是被無數根比頭發絲還細的針同時扎進了手指。
他收回手，指尖的皮膚上多了幾道極細的紅痕。
“我來試試。”
念頭分身不信邪，伸手去踫雲菲菲的肩膀。
他選的角度和林意不同，力道也不同——他是直接一巴掌拍過去的。
手掌還沒踫到那層薄膜，一股灼燒感就從掌心炸開了。
念頭分身悶哼一聲，猛地縮回手。
他的掌心出現了一片銅綠色的灼痕，灼痕的邊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散，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吞噬他手掌上的精神力殘留。
“操！我可是念頭沒有實體！居然也能受傷！”
念頭分身甩了甩手，灼痕停止擴散，但沒有消退，“她身上有寒氣——不對，不是寒氣。是時間。”
念頭分身將一段念頭徹底切割丟棄，手掌才恢復了原樣。
林意盯著雲菲菲周身那層停滯的、凝固的、像被凍結在時間琥珀里的死寂寒氣，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層空間薄膜不是防御機制。它是時間斷層。這三個人不是被封印了——他們被固定在了一個與外界完全隔絕的時間切面上。”
“我們看到的他們，不是‘現在’的他們。”
“是某一個已經過去的瞬間。那個瞬間被這艘船鎖住了，像琥珀封住蟲子一樣封得死死的。”
“我們能看見，能感知到他們的生命波動，但無論如何都觸踫不到——因為我們和之間隔的不是空間，是時間。”
林意跟了舟禾瑜這麼久，還是學到一點關于時間上的東西的。
念頭分身攥著灼傷的手掌，難得沒有罵髒話，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走到姜清檸身邊，蹲下來，用那只沒受傷的手懸在她眉心上方一寸的位置，沒有觸踫，只是懸著。
“她的金印在閃。”他說。
林意也看到了。
姜清檸眉心那道封印——念頭分身說的“金印”——正在以極其微弱的頻率閃爍著。
閃光的節奏不是隨機的，是規律的，一下，一下，再一下，間隔均等，和三人的呼吸頻率完全同步。
“她們還活著。”林意壓低聲音，“不光是生理意義上的活著，意識也活著。她們在被凍結的那個時間切面里是醒著的。”
“我剛剛說的那些可能都是錯的，或許還有一種可能，這些人意識已經去到了某一個時間段，而身軀卻留在了這里。”
“這里應該存在某種特殊的機制！”
念頭分身猛地站起來，對著姜清檸的臉揮了揮手︰“喂！姜清檸！能听到嗎？我是林意！不對——我是林意的念頭分身，也算林意！你能——”
沒有回應。
姜清檸的雙眸依舊緊閉，面容平靜得像是睡著了一樣。
但她的眉心的金印在念頭分身喊出她名字的那一瞬間，多閃了一下。
念頭分身的金色右眼瞬間亮了起來︰“她听到了。她絕對听到了。”
林意沒說話。
他看著姜清檸眉心的金印，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把念頭分身從姜清檸旁邊拉開。
“既然收不進去，也踫不到，那就暫時放著。她們被這艘船保護著，不會出問題。”
“我們現在需要弄清楚的是——這艘船到底想把我們帶到哪里去，以及怎麼才能讓她們從那個時間切面里出來。”
念頭分身又甩了甩手，掌心的灼痕終于開始慢慢淡化︰“怎麼弄清楚？”
林意轉過頭，看向青銅巨舟深處。
甲板向前延伸，越往深處光線越暗，船首的異獸頭顱在黑暗中只剩下一個青銅色的巨大輪廓。
船尾的鎖鏈在虛空中發出細微的嘩啦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鎖鏈的盡頭輕輕拽動。
甲板兩側分布著數不清的門洞，有通往上層艙室的梯道，也有通往船體深處的豎井。
有些門洞被青銅門板封死了，有些敞開著，敞開的那些門洞里涌出一陣又一陣極其緩慢的、帶著青銅銹味的氣流。
“這艘船很大。比我們從外面感知到的還要大。”
林意的精神力沿著甲板向船首方向延伸，“甲板只是它的最上層。甲板下面至少有幾十層艙室，結構極其復雜。我現在能探到的大概有三層——再往下精神力就被某種屏障擋住了。”
“那就一層一層探。”
林意點了點頭，又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三道身影。
姜清檸的秀發散在青銅甲板上，眉心的金印還在極其緩慢地閃爍著。
雲菲菲周身的寒氣凝固如冰，面容絕美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決絕。
那個他不認識的滄桑男子眉頭緊鎖，像是正在做什麼痛苦的噩夢。
“走吧。”他轉過身，向最近的一個門洞走去。
門洞是一座拱形的青銅門，門板已經半開，露出後面一條向下延伸的梯道。
梯道的台階上覆蓋著和甲板一樣的銅銹，但台階邊緣有明顯的磨損痕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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