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3章︰星空大族，長生境真正的戰力
姜清檸看著林意，等他回答。
林意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卡住了。
一陣極低的嗡鳴聲瞬間就鎮壓了林意的喉嚨。
這股沒由來的力量很奇特，直接鎖死了林意說話的可能，而周圍人卻沒有任何反應。
林意皺起眉，精神力彌漫而開，卻沒有任何反應，于是換了一種方式。
他試著用精神力直接在姜清檸的意識海里說話。
銀色的精神力絲線從他眉心探出來，剛觸踫到姜清檸的意識邊緣，一股無形的力量就從虛空中碾了下來。
像是某種更高層次力量的介入。
他的精神力被原路彈回，彈回的速度比他探出去的速度還快。
林意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上的銀色銘文在自主閃爍。
那是銘文之海感知到異常之後自動激活的防御反應。
林意面色凝重。
果然，那股力量特別奇特，居然撼動了他的根本。
“你說不出來？”姜清檸盯著他。
林意又試了一次。
這次用銘文在掌心里凝聚了一行銀色的光字，正是他剛才想說的話。
但光字成形之後只維持了不到半息，筆畫就開始自行解體。
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一筆一畫地拆掉，拆完之後連光渣都不剩。
“寫也不行？真就一點空子都不能鑽啊。”
林意無奈收回手。
舟禾瑜一眼就看出了前因後果認真道︰“別試了，是時間長河的因果鎖。”
“這個世界本身就是時間支線，核心錨點是姜清檸。你剛才要說的話涉及核心錨點的因果起源。”
“你說出來，就等于在這個支線世界里引入了本不該存在的因果信息。時間長河會自動攔截。”
“如果是我全盛時期，依靠時間眷顧者，這個身份還能做一些操作，現在吧，不可能，一個字都說不了。”
一旁的沈念忽然道︰“為什麼我說話沒事？”
“因為你不認識這個世界的姜清檸。你和她的因果關聯為零，你說什麼都無所謂。但林意不一樣。”
“他和她的因果關聯太深了。深到時間長河把他列入了重點監控名單。”
舟禾瑜翻了翻白眼︰“再說了，你個小丫頭，你能知道啥？”
沈念和他們甚至和眼前的姜清檸壓根就不是同一個時代的人，而且又弱，知道的又少，壓根掀不起一點浪花。
姜清檸听完，看了看林意，又看了看舟禾瑜。
她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把劍從膝蓋上拿起來重新掛在腰間，然後從地上站了起來。
“你說不了，我大概也猜到了。”
她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從你們的反應來看，應該不止是認識我這麼簡單。”
“你們或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這宇宙間唯一的禁忌，那就是時間了，某位無上的強者打下了樁之後，時空鎖死，時間就已經成了禁忌……”
她沒有繼續往下說。
因為姜清檸知道的就這麼多，還是听家中長輩說的。
反觀林意和舟禾瑜眼神更是古怪了，什麼是無上強者？
打什麼樁？
時空成為禁忌？
然而，當她們想問的時候，卻發現同樣問不了！
林意無奈只能放棄了，繼續討論這些東西的說法，而是話鋒一轉問道︰“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他轉向姜清檸。
“什麼意思？”
“你現在有三個選擇。”林意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留在這里。暗港能提供安全庇護，聯合議會和長生殿的手伸不進來。等天衡賽的風頭過了再說。”
”第二，跟我們一起行動。我們在這個世界還有事情要做，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第三，送你回家。”
姜清檸沒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會客廳那面巨大的靈能投影屏前，看著腳下那片倒懸的星空投影。
“我回姜族。”
林意點了點頭，沒問為什麼。
“你不勸我留下？”
“你的劍你自己握。”
林意的語氣很平淡︰“而且我沒資格替你做決定。”
姜清檸轉過身看著他。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說了兩個字︰“多謝。”
緹蘿歪著頭听了半天，這時候用依然軟糯的聲音問了一句︰“姜族是什麼？”
“姜清檸的家族。”舟禾瑜說。
“哦。”緹蘿點了點頭，然後轉向緹鶯，“姐姐，姜族是什麼？”
緹鶯正從樓梯口走上來，手里拿著一塊靈能晶板。
她听到這話腳步頓了一下，高跟鞋踩在台階上發出一聲短促的脆響。
“姜族？哪個姜族？”
“天衡星系群的姜族。”林意說。
緹鶯手里的靈能晶板差點掉地上。
她快步走進會客廳，把晶板往矮幾上一拍，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用一種極其嚴肅的目光盯著姜清檸看了整整好幾息。
然後她轉頭看向林意，聲音壓得極低。
“你沒跟我說她是姜族的人。”
“你也沒問。”
“不是——等等。”
緹鶯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楮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
“天衡賽，蒼塵星系，姜清檸——我之前怎麼沒把這三個詞連在一起想？”
她睜開眼，聲音恢復了幾分冷靜，但語速還是比平時快，“劍修，姓姜，來自蒼塵星系。我應該第一時間想到的。”
“姜族有什麼問題嗎？難道很強？”舟禾瑜疑惑。
她不能理解為什麼緹鶯的反應會這麼大。
緹鶯在沙發上坐下。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矮幾上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後才開口。
“你們不是這個星系群的人，所以你們可能不太理解——在天衡星系群，以及周邊的十七大星系群落里，有一種存在叫‘星空大族’。”
“不是宗門，不是道統，不是官方機構，是家族。”
“這些家族的傳承歷史不是以千年為單位，是以十萬年為單位。”
“在聯合議會成立之前，在靈網覆蓋全星系群之前，甚至在長生殿建立之前，他們就已經在了。”
“每一個星空大族都有自己的祖星、自己的傳承秘境、自己的血脈天賦、自己的修煉道統。”
“他們的子弟從一出生就浸泡在普通修士十輩子都接觸不到的資源里。”
“靈丹當飯吃，高階功法當啟蒙讀物，太墟境巔峰的長輩親自手把手教劍。”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緹鶯頓了一下，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
“意味著一個星空大族的嫡系子弟，從修煉第一天開始，就站在了普通修士終其一生都爬不到的起點上。”
“而他們的終點——只要不中途隕落，至少是長生境。”
沈念坐在旁邊的軟榻上，听到這里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林意有些思考不過來了︰“不是說長生境很稀少嗎？按照這樣的算法，長生境應該很多才對。還有天衡星系群有多少個星空大族？”
畢竟之前姜清檸介紹境界的時候說了，記錄再次的長生境數量極其稀少。
但是按照緹鶯說的這種星空大族的嫡系弟子……
經過那麼多年的積累，現在應該是長生境遍地走才對。
緹鶯直接忽略了前一個問題，回答了最後一個問題。
“一百零八個。”緹鶯說，“一百零八個星空大族，分布在十八個星系群里。有的星系群只有一兩個，有的星系群有七八個。”
“天衡星系群是星空大族最密集的區域之一，光是主星系群內就有十三個大族。”
“姜族排第幾？”
“前三。”緹鶯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蒼塵姜族，劍道傳承超過四十萬年。姜族的斬天劍意是整個天衡星系群公認的攻伐第一。”
“同境界單挑，沒有人願意跟姜族的劍修打。跨境界挑戰，姜族的劍修也有贏過的記錄。”
甦懸在角落里插了一句︰“我听外環一個販子說過。”
“姜族最輝煌的一戰，是七萬年前一個斬道境的姜族老祖，一個人一劍攔住了三個同境界的外星系群入侵者。那場戰斗打碎了一個小星系。”
“不是打碎。”緹鶯糾正他，“是把一個星系中的恆星的能量全部吸入了劍意里，恆星熄滅之後全部坍縮成了白矮星。”
“那位姜族老祖就是靠著那些白矮星做劍爐，重鑄了自己的本命劍。”
會客廳里安靜了幾息。
最終，林意吐槽道︰“你們擱這扯淡呢？一整顆星系你知道有多大嗎？其中有多少顆恆星你知道嗎？還吸收完所有能量？”
“一個長生境要上天啊？”
林意都不敢說自己現在能做到這種程度。
甚至連他師傅馮釗都不一定可以。
頂多做到毀滅。
這個時候姜清檸斬釘截鐵道︰“是真的！雖然有一部分夸大的成分，但做到的效果確實是這樣的，我家族中還有專門的傳記！”
緹鶯點了點頭道︰“斬道鏡可是很強的，長生三境，一境一天地，長生境每跨一境的區別，就像長生境對比凡人一樣的差別。”
“不到達那一境界是無法想象的。”
林意若有所思︰“斬道境嗎？”
林意把這個詞念了一遍。
他想起姜清檸之前講的星海九境——第八境長生，分為溯源、蛻凡、斬道三小境。
斬道是長生境的最後一境，斬斷因果，壽元幾近無限。
全人類數萬萬萬億人，能達到這個境界的不過兩手之數。
而姜族至少在七萬年前就出過一個。
林意已經被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所對應的戰力給弄蒙了，索性也就不想了，轉移話題。
“姜族現在的實力呢？”林意問。
“姜族現任族長姜元修，長生境蛻凡期，據說離斬道只差一步。”
“但小道消息傳，姜元修永遠都不可能突破到斬道境了。”
“能查到的是，姜族中還有三位溯源境的長老，外加一位常年閉關的太上長老——那位太上長老的境界沒人知道，因為他已經閉了快三萬年的死關。”
“除此之外，姜族還有十二萬太墟境巔峰的核心子弟，以及至少兩百億探索境以上的外門弟子。”
緹鶯說到這里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姜清檸身上。
“這位姜清檸小姐，如果我沒猜錯——姜族現任族長姜元修的獨女，姜族這一代唯一的斬天劍意傳承者。”
“出生時靈能自涌，三歲感靈，十歲納靈圓滿，十六歲破三極，二十歲御風大成，三十歲不到踏入太墟境。”
“在整個天衡星系群的年輕一代里，排名前十。”
姜清檸听完這段話，表情沒什麼變化。
這些數字她從小听到大，早就麻木了。
“你漏了一句。”她說，“我爺爺也是斬道境。”
緹鶯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姜族那位常年閉關的太上長老——是你爺爺？”
“嗯。他在我出生之後閉的關，到現在快二十年了。”
林意已經放棄了思考，他原本以為他有一些高看這個世界了，沒想到是徹底的小看了。
還好一開始沒飄……
緹鶯把茶杯放在矮幾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站起來走了兩步，又走回來，重新坐下。
這個動作她很少做——在暗港十七區當了這麼多年的掌櫃，能讓她坐不住的事情屈指可數。
“一個斬道境的爺爺。”她低聲說，“林意，你知道你從天衡賽賽場上帶走了什麼嗎？”
“你帶走的是姜族族長之女、姜族老祖最疼愛的孫女、天衡星系群排名前十的劍道天才。”
“而她的護道人——被你殺了。”
林意麻了︰“別說的那麼嚴肅，我就殺了一個分魂分魂，懂嗎？不是本體。”
“你知道姜族在天衡星系群的勢力有多大嗎？”
緹鶯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一個獨立小星系——他們懸賞十個獨立小星系，只為找回姜清檸。”
“十個獨立小星系是什麼概念？整個暗港十七區辛辛苦苦經營了幾千年，加起來也就勉強相當于一個小行星帶的資源量。”
“姜族懸賞的零頭都能把暗港十七區買下來。”
姜清檸听到這里，眉頭皺了一下︰“懸賞？”
“你昏迷的時候，姜族通過靈網發布了懸賞令。提供線索十億信用點，帶你回去獎勵十個獨立小星系。”
林意把終端屏幕亮給她看。
姜清檸看了一眼，然後把目光移開了。
她的表情有點復雜。
“我父親做事一向這麼大手大腳。”
她說這句話的語氣像是在說一個不太想提的話題。
緹鶯沒有在意她的別扭。
她的商人腦子已經在高速運轉了。
她的手指在矮幾上輕輕敲著，敲了七八下之後忽然停住，轉頭看著姜清檸。
“你要回姜族？”
“是。”
“我帶你去。”緹鶯說。
會客廳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別這麼看我。”緹鶯站起來，拍了拍戰術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我不是在做好事，我在做生意。姜族大小姐被暗港十七區安然送回，這個人情值多少錢，用信用點算不過來。”
“還有另一個原因。”她轉向林意，“你說要幫我們收攏附近十一個暗港據點。但暗港據點之間互相不服氣，光靠武力鎮壓只能壓住一時。”
“壓不住人心。要真正收攏暗港，我需要一個能跟各大勢力正面對話的外部盟友。”
“姜族就是最好的選擇。”
“天衡星系群十三個星空大族，姜族的話語權排前三。”
“如果姜族願意在暗港整合這件事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甚至提供一些暗中的支持。”
“那十一個暗港據點的掌櫃們就算再不服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同時得罪我和姜族。”
緹鶯其實說謊了，他們這些暗港，只要能攀附上所謂的大族，早就屁顛屁顛的趕上去搖尾巴了。
敢談生意，往往都是從高往低說。
姜清檸听著，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
她想了幾息，然後問︰“你能保證我安全回到姜族？”
“以暗港的名義。”緹鶯把手按在腰間的深淵契約碎片上，“你在這里受到的庇護，一直持續到你踏進姜族的大門為止。”
“好。”
緹鶯點了點頭，然後重新坐下。
她從矮幾上拿起靈能晶板，手指在上面快速劃了幾下，調出一幅天衡星系群的全景星圖。
星圖在投影屏上展開，十三個被標記成金色的小型星系在密密麻麻的星點中格外醒目。
“既然說到星空大族了，我就把天衡星系群的勢力格局給你們講清楚。”
“免得你們以後在外面踩了雷還不知道是誰炸的。”
她放大星圖，天衡星系群的主旋臂佔據了整個投影屏。
主旋臂上有十三個金色標記，每一個標記旁邊都標注著家族名稱和核心產業。
“天衡星系群十三個星空大族，按照勢力範圍分成三個陣營。”
她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個陣營——劍道聯盟。”
“以姜族為首，包括蒼塵姜族、碧落殷族、青冥葉族。”
這三個家族都是以劍道傳承為核心，加起來佔了天衡星系群高端劍修總數的七成以上。”
“劍道聯盟的弟子在外面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從不主動惹事，但惹了就往死里打。”
林意忽然想起了什麼︰“殷霄是殷族的人？”
“對。碧落殷族，劍道聯盟第二把交椅。殷霄是殷族這一代的嫡系，也是姜清檸的師弟。”
緹鶯的手指在星圖上劃過，停在另一個金色標記上。
“第二個陣營——道源議會。由五個不修劍道、專修靈能本源和術法的家族組成。”
“分別是朱融氏、玄水氏、青木宗、厚土門、銳金閣。”
“這五個家族的傳承分別對應五行本源，單獨拿出來都不如姜族強，但五個加起來幾乎佔據了天衡星系群靈能研究和靈陣技術領域的所有話語權。”
“天衡賽的防護靈陣、聯合議會的靈能基建、跨星系傳送陣網絡——核心技術全是他們提供的。”
“第三個陣營——商會聯合。由五個以商業和貿易為主的家族組成。核心是司空氏。”
林意的眉頭動了一下︰“司空？”
“對，司空嶼的司空氏。”
緹鶯的聲音冷了幾分，“司空氏是天衡星系群最大的靈能晶板制造商，壟斷了超過四成的靈網硬件供應鏈。”
“他們的生意遍布十個星系群，手里掌握著天文數字的信用點和無數修士的生計。”
“司空氏的族長司空鎮岳——長生境溯源期，聯合議會有他的常駐席位。”
“司空嶼是司空氏的嫡系子弟。他在天衡賽上刺殺姜清檸這件事，現在鬧得很大。”
“司空氏對外宣稱司空嶼是個人行為，和家族無關。但靈網上的情報販子已經挖出了更早的記錄。”
姜清檸的手指在劍鞘上停住了。
“也就是說，刺殺我這件事，可能不止是司空嶼一個人的問題？”
“不止。”緹鶯的聲音很沉，“上古殘魂種的封印需要在目標體內潛伏至少六十年。司空嶼今年多大？不到四十。”
“也就是說這個殘魂種是他出生前就被植入的。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被植入殘魂種，只有一種可能。”
“他的父母知情，甚至參與其中。”
眾人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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