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7章︰暗徑，信息壁壘
在其他星系的暗港據點，姜族懸賞令引發的震動同樣巨大。
碧落星系第三暗港據點，一個被稱作“玄樞”的情報販子正在靈能晶板上快速分析姜族懸賞令的每一句話。
他的手指在晶板上劃過，調出了姜清檸在公開靈網上的所有資料——
出生記錄、修煉進度、天衡賽參賽記錄、以及賽場上那些由幸存觀眾上傳的高清戰斗影像。
影像里，司空嶼的手伸向姜清檸的心髒，然後一道銀光從天而降。
玄樞把畫面暫停在那道銀光上，放大了數十倍。
銀光的邊緣極其銳利，不是靈能攻擊該有的能量逸散特征。
是某種更純粹、更凝練的能量形式。
他在自己的情報庫里搜索了一遍，沒有找到任何匹配的能量屬性。
然後他把這段影像的截圖上傳到暗港情報網的絕密頻道里，附上了一行標注——
“深空級強者，能量屬性未知。戰力估值︰探測器的量程上限是5000萬。此人的戰力估值大概率超過5000萬。”
這條標注在暗港情報網內部引發了第二波震動。
戰力估值超過5000萬——這個數字是長生境戰力估值以上了。
在整個天衡星系群的歷史上，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明面上出現過戰力估值超過5000萬的修士。
姜族老祖姜無涯那半息劍意余波的3500萬戰力估值，已經是天衡星系群近萬年來的最高紀錄。
如果這個神秘強者的戰力估值真的超過5000萬，那就意味著他的存在，已經超出了現有天衡星系群戰力估值體系。
這是一個不應該存在的數字。
姜族情報司的分析師在看到這條標注的時候，沉默了整整好一陣。
然後他們把這條信息列入了絕密檔案，只同步給姜族最核心的幾位高層。
姜元修看到這個數字的時候，正在議事廳里部署第三批艦隊的調動計劃。
他的手指在靈能晶板上停了好一陣，然後說了一句沒人知道是欣慰還是擔憂的話。
“檸兒在一個戰力估值超過5000萬的人手里。”
他把晶板放下，抬起頭看著星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艦隊標記。
“我們在這里大張旗鼓地搜，其實我心里很清楚。”
姜元修的聲音壓得很低︰“那個人不想讓我們找到，我們就不可能找到。”
“我調動艦隊、發布懸賞、封鎖航線，不是因為我真的能靠這些把檸兒找回來。”
“而是我要讓整個天衡星系群知道，姜清檸是姜族的子弟，任何敢對她動手的人，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住姜族的全力報復。”
“司空鎮岳現在縮在祖星里閉關靜修——就是因為他怕了。他不是怕聯合議會，也不是怕長生殿。”
“他是怕姜族。怕姜族不按規矩來，怕姜族直接越過所有程序對他司空氏發動血仇追索。”
“血仇追索權”是星空大族之間最極端的手段。
當一個星空大族確定另一個大族對己方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傷害時，可以繞過聯合議會的所有仲裁程序直接發動全面戰爭。
長生殿對這種行為的唯一底線是不得毀滅有靈能生命的行星。
只要不踫這條紅線，長生殿不會干預。
姜族上一次動用血仇追索權是七萬年前。
那場戰爭打了整整三千年，姜族以一族之力打穿了三個星空大族的聯合防線。
最終把那三個大族全部從星空大族的名單上抹掉了。
“族長。”
一個情報司的分析師從門外快步走進來︰“暗港那邊有新消息。至少有七個獨立的暗港據點同時回復了姜族的懸賞——他們都在問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懸賞令里說的那個神秘強者，是不是真的深空級。”
姜元修沉默了一息，然後嘴角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某種意料之中的反應。
“暗港的人果然精明。知道深空級的身份信息不好搞，就退而求其次做行蹤生意。”
“回復他們——行蹤線索的懸賞額度不變。但如果誰能幫姜族和那個神秘強者建立直接通訊，懸賞加倍。”
分析師記錄下指令，轉身離開。
姜元修重新面對星圖。
星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記在緩緩移動。
姜族的艦隊、賞金獵人的飛舟、暗港的情報販子，所有力量都在朝著同一個方向聚集。
而在這邊如火如荼的時候。
林意他們那邊已經啟程幾天了。
畢竟懸賞的發布已經是幾天前的事情了。
林意幾人也不知道外界引起了多大的轟動，全宇宙的人都在找他們。
林意一行人在緹鶯的帶領下，乘坐夜鶯號，走的地下星路。
夜鶯號是一艘長度不過三百丈的小型靈能飛舟。
它的外殼涂著一層啞光的暗灰色涂層，那種灰不是顏料，是某種經過鈍化處理的合金氧化層，在星空中不會反射任何光線。
飛舟的造型扁而窄，像一片被壓扁的柳葉。
舟身兩側各有一排極細的靈紋凹槽，凹槽里嵌著暗港獨有的靈能消波器。
那是緹鶯花了大價錢從道源議會走私來的軍用級隱身組件，能吸收飛舟在航行中產生的所有能量逸散波紋。
從外面看，夜鶯號和一艘報廢的貨運殘骸沒什麼區別。
但飛舟內部是另一副模樣。
客艙不大，但布置得很緊湊。
六張軟椅分成兩排固定在艙壁兩側，軟椅的面料是某種深灰色的靈能記憶縴維，坐上去會自動貼合身體曲線。
艙頂是一整塊靈能投影屏，實時顯示飛舟周圍的空間環境和航道狀態。
艙壁上嵌著四台小型靈能終端，每台終端都連著暗港獨立的情報網絡。
緹鶯坐在駕駛位上，手指在操控靈陣上快速劃過。
她的動作極其熟練，每一個手勢都帶著常年在星海里跑船的老練。
夜鶯號在她的操控下靈巧地穿過舊港十七區外圍的廢棄停泊臂，像一條在珊瑚礁縫隙里游走的魚。
夜鶯號離開舊港十七區的第三天，林意才真正理解緹鶯說的“地下星路”到底是什麼東西。
它不是一條路。
公開星圖上的航線是路。
有固定的起點和終點，有標準化的靈能航道標記，有聯合議會的導航靈陣每隔一段距離就設一個中繼站。
飛船沿著航道走，自動駕駛靈陣就能把你送到目的地。
但地下星路不是。
它是一張網。
一張由無數廢棄星港、被遺忘的小行星帶暗站、空間裂縫邊緣的隱蔽航道、以及某些已經死了的恆星殘骸引力場交織而成的網。
這張網沒有固定的節點，沒有標準的航線，甚至沒有一個統一的名字。
不同的暗港據點稱呼它的方式都不一樣。
天衡星系叫它“暗徑”，碧落星系那邊叫它“影道”，蒼龍星系群的暗港則管它叫“碎星路”。
也統稱為地下星路。
但緹鶯選它走地下星路，正是因為它小。
“大船走不了暗徑。”
緹鶯解釋，“地下星路里有太多空間裂縫和引力異常區。船越大，被裂縫掃到的概率越高。”
“夜鶯號是專門為暗徑改造的，艦體用的是柔性合金，遇到小型空間裂縫可以硬扛過去。”
“導航靈陣也不是標準的公開型號，是暗港自己改裝的。”
林意當時只是點了點頭。
現在他站在夜鶯號的觀測艙里，才真正感受到“暗徑”和公開航線的區別到底有多大。
觀測艙的靈能晶壁是全透明的，透明度可以調節。
此刻晶壁調到了最高透明度，外面的景象一覽無余。
但林意寧願自己看不到。
夜鶯號正在穿過一片空間裂縫密集區。
裂縫不是一道兩道，是成千上萬道。
而且都是可視的。
看著密集恐懼癥都犯了。
它們像碎玻璃一樣散落在虛空中，每一道裂縫的邊緣都泛著極淡的黑色光紋。
和深淵碎片里那種光紋一模一樣，只是顏色淺了無數倍。
裂縫的大小不一，小的只有手指長，大的能吞下一整座城市。
它們在虛空中不斷地開裂、閉合、再開裂，頻率快得像心跳。
夜鶯號在裂縫之間穿行。
它的航線不是直的——每飛一段就要急轉一次，有時候是向左避開一道剛裂開的大縫，有時候是向上翻過一個引力異常區。
飛舟的艦體在急轉的時候會發出極細微的金屬呻吟聲，那是柔性合金在承受空間剪切力時產生的應力釋放。
“第一次走暗徑的人都這樣。”
緹鶯的聲音從林意身後傳來。
她端著一杯熱茶走到觀測艙里，高跟鞋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今天換回了那件墨綠色的旗袍，開衩依舊開到大腿根。
但在飛舟上穿高跟鞋走路的難度顯然比在暗港內環大多了，她每走一步都要伸手扶一下艙壁。
“我第一次走的時候吐了三天。”
她把茶杯遞給林意，“後來走多了就習慣了。暗徑就是這樣的——它是宇宙自己裂開的傷口。我們只是在這些傷口的縫隙里鑽來鑽去。”
林意接過了，沒喝，反而遞給了一旁的姜清檸。
姜清檸坐在舷窗邊的軟椅上，把劍橫放在膝蓋上。
她下意識的伸出手接過了林意遞過來的茶。
林意問道︰“還是打不通？”
姜清檸手里拿著自己的個人終端，終端的屏幕上反復閃著一個紅色的提示框——
通訊無法接通。
“還是打不通。”姜清檸放下終端，“我給父親發了十七條靈網通訊，全部被攔截了。根本沒送到。通訊信號在到達蒼塵星系外圍的時候就被彈回來了。”
“姜族的靈網節點呢？”舟禾瑜問。
“所有節點都是離線狀態。我試過直接連接姜族祖星的內部靈網，連不上。”
“我又試了試父親、幾位長老、甚至問劍城的總管——全部一樣。”
姜清檸的手指在劍鞘上用力摩挲著︰“就好像整個姜族從這個宇宙里被摳掉了。”
這很顯然不是一個好現象。
緹鶯回頭看了她一眼︰“你用的是公開靈網還是加密靈網？”
“都試了。公開靈網，加密靈網，姜族專用的劍意加密頻道，全部被攔截。”
“最離譜的是劍意加密頻道——那是用姜族嫡系子弟的本命劍意作為加密密鑰的，理論上除了姜族人自己沒有人能攔截。”
“但我的劍意信號發出去之後，在蒼塵星系外圍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林意問︰“消失了，那是什麼感覺？”
“我的劍意踫到它的時候，就像石子扔進了沼澤里，被吞掉了。沒有任何回彈，沒有任何反饋，就這麼消失了。”
姜清檸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姜族的劍意加密頻道是爺爺親自設計的，斬道境級別的劍意加密——什麼東西能把它吞掉？”
舟禾瑜端起茶杯，沒有喝，只是看著杯子里緩緩上升的熱氣。
她的眼楮微微眯起來，那是她在思考時才會有的表情。
“你說過，姜族老祖是你爺爺，斬道境。一個斬道境親自設計的加密頻道，理論上整個天衡星系群沒有人能攔截。除非——”
“除非攔截者也是斬道境。”姜清檸把舟禾瑜沒說完的話說了出來，“或者更高。”
客艙里安靜了幾息。
緹鶯的手指在操控靈陣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滑動。
她沒有回頭，但聲音壓得更低了︰“你是說，有一個斬道境的存在，在蒼塵星系外圍布下了一層專門針對姜族的封鎖屏障？”
姜清檸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楮里閃過一絲明悟，“應該是單方面的，畢竟族里的人還能發布懸賞，去內部通訊應該也沒問題，不然的話，現在早炸鍋了。”
“外界傳回族內的消息可能會被過濾，甚至是攔截篩選。”
甦懸從角落里探出半個腦袋，嘴里含著半根靈能棒，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那不就是信息封鎖嗎？人造信息壁壘，通訊戰常用手段，極難被發現。”
“把姜族和外界的所有通訊攔截，選擇性過濾，只讓他們看到某些人想讓他看到的。”
“讓姜族變成瞎子聾子。”
他沒把話說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姜族正在被孤立，是信息封鎖。
背後必然有大陰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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