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4章︰周半城，【無求陣】
林意最近走路都帶著風。
不是他飄了，實在是一天進賬的靈石夠普通修士掙半年，這感覺跟做夢似的。
林意現在每一天，都真正稱得上是日進斗金。
錢，對他來說已經只是一個數字。
不單是他，連姜清檸那幾人，也早已脫離了缺錢的範疇。
白鹿城，畢竟是修士王朝的大城。
這里除了普通居民和白雲劍宗的弟子之外，還蟄伏著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
這些人手里的陣法物品，跟市面上那些流水線量產出來的破爛，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現在林意躺在陣法行會二樓那張寬大的躺椅里，听到樓下櫃台 里啪啦算盤珠子響，嘴角就翹起來。
白管事推門進來，手里拎著一壺茶，看他這副樣子，“嘖”了一聲︰“瞧瞧，咱們林大師現在這排面。昨兒個一天進賬多少？”
“也沒多少。”林意睜開一只眼，“二百萬塊。”
“……”白管事把茶壺重重擱在桌上，“你這叫沒多少？我一個月俸祿才一百二。”
“基數不一樣嘛。”林意坐起來，給白管事倒了杯茶，“來，潤潤嗓子，看你這一早上忙的。”
白管事接過茶，神色復雜地看著他︰“你知道周半城那十七份合同，現在整個白鹿城商行都傳遍了嗎？都說陣法行會出了個妖孽，修陣盤的功夫比那些老家伙高出一大截。”
“傳唄。”林意抿了口茶，“反正活越多我越高興，你們行會抽成也越多，雙贏。”
白管事被噎了一下，瞪他一眼，但眼底是壓不住的笑意。
正說著，樓下小伙計探頭上來︰“林師，周老板來了，帶了好些東西，說要當面謝您。”
林意放下茶杯，起身下樓。
周半城今天沒穿那身富貴逼人的金紋錦袍，換了一身素淨的靛藍長衫，但腰間那塊暖玉和手指上三枚儲物戒還是暴露了身家。
他身後跟著兩個伙計，一人抱一個木匣子。
“林師！”周半城遠遠就拱手，圓臉上笑開了花，“昨天回去我把陣盤試了大半夜，越試越滿意！我那靈田外圍的防御罩升起來之後，連靈氣都濃郁了幾分，您這手藝，絕了！”
他一邊說一邊招呼伙計把木匣子打開，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株靈藥，品相極好，藥香撲鼻。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這匣子是百年血靈芝，另一匣子是三株紫紋參，您收著補補身子。”
林意掃了一眼，心里算了一筆賬，光這兩匣子靈藥就值小兩千靈石。
他臉上不動聲色，只是笑著擺手︰“周老板太客氣了，修陣盤的工錢您已經付過了，這禮太重。”
“重什麼重！”周半城把臉一板，“林師您不知道，那陣盤是我爺爺傳下來的，我爹走的時候抓著我的手說，這東西比命還值錢。”
“這幾年我找了多少人，沒一個能修的。您把它修好了，還加了那綠點自檢，我周半城要是連這點謝禮都舍不得，那還算個人嗎？”
話說到這份上，林意也就不推了，示意小伙計把匣子收下。
周半城又湊近兩步，壓低聲音︰“林師，我還有一事相求。我那十七家店鋪的防御陣，您看什麼時候方便，能不能盡快安排人上門裝上那個自檢模塊？”
“我這邊賬房已經排了預算，就等您點頭。”
“明天就派人過去。”林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手下幾個學徒雖然手藝還嫩，但裝模塊這種活兒閉著眼都能干。裝完之後我親自抽查，保證不出岔子。”
“好 ！那我就不打擾您了。”周半城又拱了拱手，滿臉堆笑地走了。
白管事從樓上下來，靠在櫃台邊，看著周半城肥碩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嘖嘖稱奇︰“周半城這人我認識三十年，做生意精得跟猴兒似的，從來沒見他對誰這麼熱乎過。你這是給他下了什麼蠱？”
“沒下蠱。”林意把靈藥匣子收進儲物戒，慢悠悠地說，“他那塊祖傳陣盤我修好之後比原來還強了一成，還給他加了自檢功能，他不信我信誰？”
“做生意嘛，把活兒干漂亮了比什麼都管用。”
白管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順手從櫃台里抽出一摞空白合同遞給他︰“行，那這十七份維護合同你先簽了。”
“對了，昨兒個又來了幾個新客戶，點名要找你，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
“都有誰？”
“白雲劍宗一個內門弟子，還有青雲王朝駐咱們這兒的使節副手。”
“哦對了，還有個據說是什麼國運王朝王爺的遠方親戚，專程從隔壁修士王朝趕過來的，手里捧著一塊祖傳聚靈陣盤，說找了好幾個城的陣法師都修不好。”
林意眼楮一亮︰“聚靈陣盤？幾階的？”
“听說是六階往上，具體我沒細問。人在後院坐著等呢，你要不要先見見？”
“見，當然見。”林意把合同往懷里一揣，抬腳就往後院走，“聚靈陣的活兒我最愛接，既好學又好賺。”
這位王爺親戚是個瘦高個兒，姓趙。
說話帶著鄰邦口音，手里那塊陣盤確實老舊，表面都磨出了包漿，但一上手就知道是好東西。
林意用精神力一掃，發現里面的陣紋結構走得極精巧。
好幾處節點的靈力分配比例跟他之前學的流派完全不同，又是一種新的路子。
他花了半個時辰把結構摸透，然後抬頭笑道︰“能修，不過材料需要您自己備。”
趙姓修士松了口氣，連忙點頭︰“材料不是問題，您列單子就行。”
林意報了一份清單，里面摻了三樣自己用得上的稀有礦石，但面上說得理直氣壯︰“這幾樣是修復核心節點的必需品，市面上不好買，您得費心找找。”
那人連聲答應，半點沒起疑。
送走趙姓修士之後，林意回到二樓，一頭扎進意識海里，把那塊陣盤的結構從頭到尾推演了三遍，越推越覺得有意思。
迷皇傳承里雖然也記載過類似的流派，但細節上有不少偏差，這玩意兒恰好補上了他知識拼圖里的一塊空白。
他正沉浸在推演里，樓下白管事又喊了一嗓子︰“林師，又來一個！穿黑衣服的女修，看著不好惹，您下來瞅瞅？”
林意皺了皺眉，但還是下了樓。
大廳里站著一個從頭到腳裹在黑袍里的中年女修，連臉都遮了大半，只露出一雙沉靜得近乎淡漠的眼楮。
她見林意下來，也不寒暄，直接從袖中掏出一塊通體漆黑的陣盤擱在桌面上。
“听說你是這白鹿城最頂尖的維修師？”
她的聲音很淡，听不出情緒，“你看看能修嗎？”
林意伸手接過陣盤，用精神力探進去一掃，眉頭就擰了起來。
陣盤內部的陣紋結構復雜得嚇人，比周半城那塊六階防御盤復雜了不止一個量級。
而且所有能量回路全是逆向流動的——不是順時針，是逆時針。
他花了一個時辰才把整體脈絡捋清楚，然後抬起頭，深深地看了那女修一眼。
“這陣法跟情緒有關？能剝奪情緒？”
女修的瞳孔猛地一縮，顯然沒料到他一眼就能認出來。
她沉默了兩息，才緩緩開口︰“這叫無求陣，是我早年機緣巧合得來的。”
“激活之後，可以強行剝奪陣法範圍內所有生靈的特定情緒——食欲、色欲、貪欲、殺欲，想剝哪個就剝哪個。”
“在我們那兒，這種陣法是合法的，歸類為輔助修煉工具，有些修士用它來壓制心魔。”
“壓制心魔？”林意挑了挑眉，“這東西要是用歪了，可比心魔狠多了。”
女修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等著。
林意也不多問，低頭繼續研究陣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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