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2章︰再次動用的白面、萬年鹽精
數個陣法沿著預定的切割軌跡緩緩推進。
銀光所過之處，鹽壁被無聲地切開，切面光滑如鏡。
越往里切，林意的眉頭皺得越緊。
鹽壁後面的石頭比鹽還多。
而且不是普通的岩石，是一種深灰色帶暗紋的硬質岩層，質地細密得幾乎沒有孔隙。
硬度堪比金屬。
切割陣的銀光切在鹽層上輕松得像切豆腐，踫到這種石頭卻明顯變慢了，銀光的亮度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減。
“怪不得這條礦道會被廢棄。怎麼這硬？”
林意有些不能理解了，就算是地質的擠壓，也不可能這麼硬才對。
但仔細想了想，這里是另一個世界，飛天遁地的人有，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石頭硬一點也正常。
林意探出精神力往石層深處掃了一下，精神力被一股無形的阻力層層削弱，感知力壓縮的極其恐怖。
甚至還不如自身听覺。
再往前硬探的話，消耗會急劇增大。
林意收回精神力，又從儲物空間里拿出幾塊陣盤胚，同時激活了第五道、第六道切割陣。
數道切割陣交替推進，效率勉強提上來一些。
殷九鳶飄在旁邊，看他一個人操控數個陣法忙得不可開交，倒也沒光看著。
她飄到鹽壁前，用魂力凝成一只半透明的手，幫他把切割下來的鹽塊和碎石搬到礦道角落里碼好，一邊搬一邊找話聊︰“你這麼悶頭干也不是個事兒，咱聊聊天唄。”
“聊什麼？”
“比如你來自哪里？為什麼會出現在白鹿城？你是哪一個國的人？”
林意把切割陣的軌跡往左偏了三寸，繞開一塊特別大的硬岩︰“我從很遠的地方來，來白鹿城是意外。哪個國，嚴格來說我不屬于這片無盡大地。”
“不屬于無盡大地？”殷九鳶的魂體微微亮了一下，“你是界外來的？”
“差不多，你呢？”
殷九鳶搬石頭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搬︰“我啊，我也是很遠的地方來的。以前待的地方比這里大得多，後來出了點事，就到處流浪了。”
“什麼事？”
“不是什麼好事。”殷九鳶的語氣明顯敷衍起來，“反正就是待不下去了，到處跑唄。”
“後來出了點意外，跑著跑著就跑到了白鹿城，後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你之前在廣場上說你被人騙過、被人賣過、被人當成鼎爐養了幾百年。”
林意一邊調整陣法的切割角度一邊隨口問，“那些事發生在什麼地方？”
“說了你也不知道。”殷九鳶含糊其辭地把話題往外推，“那都是幾千年前的事了，那時候無盡大地的勢力格局跟現在完全不一樣。”
“往聖林還沒這麼大，不周山界界還沒籠罩到這里……你現在問我那些地方叫什麼，我說了你在地圖上也找不到。”
“你是哪個王朝出身？”林意又換了一個角度問。
“小地方，不值一提。”
“你們那個地方的修士都修煉什麼功法？和水行國這邊一樣嗎？”
“差不多吧，萬變不離其宗。”
殷九鳶敷衍得越來越明顯，“陣法、丹藥、功法、血脈，到哪都是這幾樣。細節上有點差別，但大框架都一樣。”
“你之前用的那個搜魂秘術是你家傳的，你家是做什麼的？”
“普通修士家族，沒什麼特別的。”
“普通修士家族能傳下來化神境的功法？”
“運氣好唄。”殷九鳶把最後一塊碎石碼好，轉過身來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寫著“別再問了”。
“有些家族就是運氣好，撿到一本好功法就起來了。起來之後又倒了，倒了之後功法就傳到我手里了。就這麼簡單。”
林意操控著三道切割陣同時推進，轉過頭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想說還是不能說？”
殷九鳶沉默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不是不想告訴你，但知道了對你來說沒有任何好處，說不定還會惹麻煩上身。”
“你現在這點修為，知道太多不該知道的事，對你不是好事。等你以後修為夠了，有些事我不說你也會知道。”
“在那之前，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會害你就行了，咱倆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林意收回了目光。
這女人心里藏著的事比他想象的還多，但她說得也沒錯。
他現在連化神境都打不過，知道太多確實沒意義。
而且他也不打算在地片大第上久留，等到舟禾瑜對這方時空的掌控到了足夠的程度，他就會離開這里。
“行，不問了。我累了，我要休息，你來挖。”
林意從儲物空間里又拿出幾塊陣盤胚，往她面前一推。
“陣法在這里，很容易操控，用魂力注入就行。你先挖著，我休息一會兒。”
“我？”殷九鳶指了指自己，“我一個殘魂，你讓我挖礦？”
“殘魂挖礦怎麼了？就算是殘魂，也是化神的境界的殘魂。”
“我也挖了大半天了。而且你不是要恢復肉身嗎？挖礦賣錢買材料，從頭做起，腳踏實地。”
林意說得理直氣壯。
殷九鳶瞪著他看了幾息，最終還是認命地接手了陣法的操控。
她的魂力雖然不如林意的精神力那麼充沛，但操控幾個切割陣還是綽綽有余。
銀光重新在鹽壁上亮起，切割的進度又開始穩步推進。
林意靠在礦道壁上閉目養神了一會兒，然後把意識沉入大須彌界，叫來了十幾個金色知識分身。
這些分身剛從其他任務中被抽調過來，一個個精力充沛得不像話。
林意簡單交代了一下任務，協助殷九鳶挖礦，把切割下來的鹽塊和碎石分類處理。
有用的收入大須彌界，沒用的就地填埋在礦道側翼。
分身們很快就搭起了一條流水線。
一個分身負責操控切割陣，兩個分身負責搬運鹽塊。
三個分身負責把碎石碾碎回填，還有幾個分身蹲在礦道角落里開始改良林意留下的切割陣。
他們把切割陣的能量回路從串聯改成了並聯。
又加了一個自動檢測模塊，能提前識別前方岩層的硬度並調整切割功率。
林意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不得不承認這些分身雖然話多了點，但干活確實靠譜。
也不知道他們在大須彌界里面到底鼓搗了什麼東西，現在居然連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
分身門正吵得不可開交。
“這個節點應該往左偏半寸，你沒看到前面的岩層密度變化嗎？”
“偏半寸不夠，至少偏一寸。你那個檢測模塊的靈敏度設太高了，踫到硬岩就會一直報錯。”
“報錯怎麼了？報錯說明有硬岩，有硬岩就要繞，繞不過去再硬切。你一刀切在硬岩上，陣法的靈力消耗直接翻三倍，效率更低。”
林意無奈︰“我說你們不就挖個礦嗎？有必要這麼較真嗎？”
“滾！”x15
林意閉嘴。
……
“我算過了，繞路多花的時間比硬切多花的時間長兩成。不如直接上高頻切割陣，速度更快。”
……
“高頻切割陣的靈墨消耗你沒算進去。靈墨不是免費的，繞路省下來的靈墨夠我們多挖好幾十丈了。”
……
數個蹲在地上畫陣紋的分身一邊改良陣法一邊喋喋不休地爭論，語速快得像在吵架。
但手里的動作卻配合得天衣無縫，一個畫陣基，一個描紋路，誰也沒有耽誤。
林意听得腦仁疼，但看看進度，改良後的切割陣效率確實提高了一大截，銀光推進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倍。
殷九鳶也好奇分身們的存在，偶爾還會跟其中幾個聊上幾句。
她發現這些分身雖然都是林意的復制體，但性格差異極大。
有的沉默寡言只會埋頭干活，有的絮絮叨叨能跟你聊好幾個時辰。
有的對殷九鳶本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圍著她問東問西。
殷九鳶一開始還耐心回答，後來發現這些分身的問題無窮無盡，干脆閉上嘴專心操控陣法。
又往前推進了大約數十丈之後，切割陣的銀光突然一暗。
原因不是靈力耗盡。
前方的岩層中涌出了一股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把陣法的能量回路干擾了。
林意猛地睜開眼，走到鹽壁前。
那股波動比之前感知到的更清晰了，不再是若有若無的微光，而是一股穩定的、持續的、帶著某種奇特韻律的能量脈沖。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封在岩層深處，正在緩慢地“呼吸”。
殷九鳶也感覺到了︰“就是這里！那股波動就在這面牆後面，很近！”
林意讓她停下手里的切割陣，自己重新布置了一套更精細的微型切割陣，小心翼翼地往岩層深處推進。
這一次只切了不到一丈，鹽壁後面忽然透出一絲極淡的光。
那不是銀色切割陣的光芒。
那是一種帶著暖調的、介于湛藍和赤紅之間的光。
像是有人在石頭深處點了一盞燈。
林意把最後一片岩層切開，露出後面的景象。
一塊巨大的晶體嵌在岩層深處。
晶體足有一人多高，通體湛藍，但藍色深處又隱隱泛著一層極淡的紅光。
兩種顏色在晶體內交織流動，像兩條活著的絲帶，互相纏繞卻又不相融。
晶體內部的能量波動極其精純，精純到連周圍的空氣都被微微電離，散發出一股雨後雷暴之後才會有的清新氣味。
“這是什麼？”殷九鳶飄到晶體前，伸出手想摸，被林意攔住了。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鹽礦石。”
林意把精神力探入晶體內部掃了一遍，發現晶體內部的能量結構極其穩定，沒有任何攻擊性，但那股精純的能量含量高得嚇人。
單論能量密度，這麼一塊晶體的價值就比他從聖水城買的所有物資用的靈石加起來還高。
林意問︰“你認不認識？”
殷九鳶湊近看了半天，搖了搖頭。
林意又問身後那些金色分身，分身們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討論了一會兒，也沒有得出統一結論。
有的說可能是某種高純度的靈晶變種，有的說可能是上古時期的能量儲存器。
還有一個腦洞大的猜測這是某位上古大能的血液結晶。
林意抬起右手，按在額頭上。
臉上的皮膚和肌肉緩緩往下塌陷，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推開了。
一張白色的面具從他皮肉之下浮現出來，面具通體純白，邊緣嵌著幾道極細的金色紋路，正是黑市的白面具。
殷九鳶被他這一手驚得往後飄了半尺，魂體表面的血色紋路都亮了一下。
“你臉上怎麼還藏著東西？這是什麼？”
林意道︰“就是一個面具，帶一些識別功能。”
黑市白面，自從他從黑市以不太正規的方式出來之後。
就一直摘不下來，平時都是利用肉體的控制力把面具隱在皮肉之下。
現在要用它的鑒定功能，只能讓它重新浮出來。
他調動面具內置的掃描功能，將視線對準那塊晶體。
面具上的金色紋路亮了一瞬，一股信息流直接涌入他的意識海。
【萬年鹽精】︰誕生于靈氣濃郁的古老岩鹽礦脈，在礦脈深處經過至少萬年以上的高壓環境與異種能量共同作用，逐漸凝結而成的晶體……
形成條件極為苛刻，鹽層厚度至少達到千丈以上，礦脈中必須有持續而穩定的異種能量源，且整個形成過程不能受到任何地質變動或外力干擾……
主要用途包括︰研磨成粉末後可作為高階丹藥的催化輔料，能將丹藥的藥效吸收率提升兩到三成……
碾碎後與靈酒調配可制作“鹽精靈液”，對水屬性和冰屬性功法修煉者有顯著的輔助效果；也可直接用于高端烹飪，作為調味品使用時能將食材中的靈力激發出來，賦予食物特殊的功效……
據傳上古時期有煉丹大宗師以此物為引，煉出能讓凡人直接築基的“鹽基丹”，但丹方已失傳。
另有記載稱某些特殊體質的修士長期服用鹽精粉末後，肉身會逐漸產生對鹽毒的抗性，甚至能在高濃度鹽鹵環境中自由行動……
信息很長，足足有數萬字，林意提取了其中的關鍵。
“好東西啊！”
林意嘴角翹了起來。
炒菜用的。
水屬性和冰屬性的輔料。
還能煉丹。
每一樁用途都精準地戳在他的需求上。
“這是什麼？”殷九鳶又問了一遍。
“萬年鹽精，可以用來炒菜。”
殷九鳶臉上的期待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挖了大半天就挖了塊鹽？”
“不是普通的鹽。這東西研磨成粉之後炒菜，能把食材里的靈力激發出來，吃了對修煉有好處。還可以做丹藥輔料，提升藥效吸收率。對水屬性和冰屬性修士也有輔助修煉的效果。”
“說來說去還是鹽。”
林意懶得跟她解釋。
他指揮幾個金色分身小心翼翼地把萬年鹽精從岩層里完整地剝離出來。
用精神力裹住晶體表面防止能量外泄，然後收入了大須彌界。
分身們搬晶體的時候還在嘰嘰喳喳地討論這塊鹽精的理論用途。
有的說可以嘗試復現那個失傳的鹽基丹，有的說應該直接磨粉做菜吃。
還有幾個已經在盤算怎麼用它來改良陣法材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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