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0章：王朝之乱，审视天地，各地情况
青天城的遭遇不是唯一。
同一天，无尽大地上有无数座城池遭到了攻击。
那些攻击者有的是盘踞在山里的盗匪，有的是被压制了多年的邪修，有的是邻国的军队，有的干脆就是本地的豪强。
他们趁着修士上天、守备空虚的机会，朝那些没有修士坐镇的城池发动了进攻。
白鹿城东门被一伙流寇撞开了。
周半城带着王铁头、石头和一群白鹿城的百姓，用菜刀、铁锤、柴棍堵住了巷口。
他们打不过修士，可那些流寇也不是修士。
那些流寇只是一群饿疯了的凡人。
白鹿城的人守着巷口，用柴火堵，用石头砸，用开水泼。
他们守住了三条巷子，丢了半座城。
北边的苍梧王朝境内，三座城池在同一天竖起了反旗。
那三座城的城主本来是苍梧王朝的臣子，可他们趁着王朝精锐尽出、皇城空虚的机会，联合起来宣布独立。
他们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朝皇城方向进军。
东边的流火王朝更乱。
九位王子同时上了天，可他们留在朝中的势力立刻开始互相倾轧。
大王子的人控制了王庭，二王子的人控制了兵部，三王子的人控制了国库。
九股势力在皇城里打成了一锅粥，火光从王宫里烧出来，烧了三天三夜。
南边的水乡泽国，十二座水寨同时出动了。
那些水寨本来被一个修士宗门压着，每年要交大量的供奉。
可那个宗门的弟子们全都上了天，留在山门里的只有几个守门的老道。
十二座水寨联合起来，把那座宗门围了。
守门的老道关了山门，放了护山大阵，可谁也不知道那大阵能撑多久。
西边的散修联盟原本是一盘散沙，可天上那条仙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散修联盟的盟主发出召集令，三天之内，上千散修响应。
他们组成了一支大军，朝最近的一座圣地进发。
那座圣地的弟子们大多上了天，留守的人不多，散修联盟想趁这个机会把那座圣地抢了。
整个无尽大地，烽烟四起。
天上，仙路上的战斗越来越激烈。
每一条仙路上都有人在打。
有的单挑，有的群殴，有的设伏，有的追击。
金色的路面上到处是血，到处是断掉的兵器，到处是倒下去的身影。
有人从仙路上掉下去，消失在云层里。
有人冲到半路被拦下来，被后面的人围杀。
有人聪明，躲在路边等别人先打，等打得差不多了再出去捡漏。
林意站在擂台最顶端，站在石碑前，低头看着脚下的百万条仙路。
他能看见每一条路上都有人在拼命，都能感觉到那些气息从四面八方汇聚上来。
他的天子位格在跳动，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可他也能感觉到别的东西。
天子路垂落在大地上的那些仙路末端，连着无尽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他能感觉到那些角落里的气息在变动。
他感觉到有人在打仗，有人在杀人，有人在攻城，有人在放火。
他感觉到老卒倒下去的那一刻，感觉到白鹿城的巷口被撞开，感觉到青天城的城门被撞碎。
他感觉到那些凡人，那些没有修为的人，那些上不了天的人，正在地上受苦。
林意攥紧了拳头。
“你感觉到了？”姜清柠的声音从擂台边缘传来。
她没有上擂台，只是站在最近的一条仙路上，抬头看着他。
林意神色漠然：“感觉到了。”
“你要怎么做？”
“我要打，打出一个朗朗乾坤。”
“打赢所有人，拿到那个位子。”
“然后，把他们赶走。”
“天上的事，天上解决。”
“地上的人，不该替我们受苦。”
他转过身，面向百万条仙路，面向百万个正在朝他冲来的对手。
林意心中战意和心情缓慢升腾：“来吧，越快打完越好。”
天上，金光万丈，百万仙路汇聚于一点。
地上，烽烟四起，百万生灵挣扎于水火。
而那座擂台上的那个人，正攥着拳头，等着所有人来。
……
爽灵飘在天子路的最高处。
他的虚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金色光焰只剩指甲盖那么大的一点，悬在残破的轮廓中央。
可他还在。
用最后那点本源撑着，撑着看。
天子路登天梯的事情，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了，已经不用他去担心了。
接下来就按流程走就可以了。
自然有人会督促整个过程，而现在的时间完全属于他自己了。
他的目光穿过天子路的金色枝杈，穿过百万条登仙路，穿过云层，穿过虚空，落在无尽大地上。
这一看，他才发现现在的天地和以前的天地早就不一样了。
他被困在天子坟里几万年，醒来后又一头扎进天子路的修复和传承里。
从苏醒到现在，从头到尾没有认真看过这片天地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知道有往圣林，知道有星宿海，知道有天衍道宫、万墟殿、九幽渊、太初圣地、不周山界、冥朝。
他知道这些名字，可他没有真正看过它们。
“别人口中的东西终究不如自己感受一番来的愉快……”
爽灵说着，开始动手，开始沟通天地法则力量……
他看见了无尽大地的全貌。
这片大陆比他沉睡前想象的更大、更密、更复杂。
王朝像沙子一样铺满每一寸土地，势力像树林一样扎在每一个角落。
有的地方灵气浓得化不开，有的地方死气沉得透不过气。
有的地方在打仗，有的地方在结盟，有的地方在暗地里交易，有的地方在明面上厮杀。
一瞬间，大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识海……
他看见了所谓的中域。
那是往圣林的核心辖区，超级王朝云集的地方。
圣人道统在那里传承，灵气最浓，法则最稳。
那里的王朝大多挂着往圣林的名号，每年上贡，换得圣人的庇护。
可庇护不是白给的。
往圣林管着几百个超级王朝，每一个超级王朝下面又管着一串国运王朝，每一串国运王朝下面又挂着几十个修士王朝，每一个修士王朝下面还有数不清的凡人王朝。
一层压一层，一层管一层。
像一棵大树，根扎在往圣林，枝叶却铺满了整片中域。
可这棵树太大了。
树大了，根就深。
根深了，就有蛀虫。
爽灵看见了那些蛀虫。
有的超级王朝在暗地里养私兵，有的国运王朝在偷偷截留上贡，有的修士王朝在私下串联盟约。
往圣林知道吗？
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
可就算知道，他们也管不过来。
太大了。
大得连圣人都管不过来。
他看向了西境。
星宿海高悬在天穹之上，十二颗本命星辰排成古老的阵列，照得整片西境的海面都泛着银光。
星宿海名义上中立，不争不抢，可实际上呢？
爽灵看见西境海域里那些丹道王朝，一个个都跟星宿海有往来。
丹霞城的丹药往星宿海卖，星宿海的星辰砂往丹霞城送。
两家的关系，比表面上近得多。
西境海域辽阔，岛上还有别的王朝。
有的王朝偏安一隅，不参与大陆上的纷争；有的王朝偷偷养着修士水师，等着一朝出海，去大陆上分一杯羹。
可他们都不敢动。
因为西海深处沉着一头大东西。
爽灵感应到了。
那东西沉在西海最深处，一动不动，可它活着。
它的呼吸在海底形成了一道极长的暗流，暗流从西海最深处涌出来，沿着海底蔓延了不知多少万里。
那东西翻个身，西海就得起海啸。
爽灵把目光收回来，转向东域。
东域是古剑王朝的地盘。
剑修一脉在东域鼎盛到了极致，每一座山上都有剑宗，每一条河里都泡着断剑。
古剑王朝坐落在东域最中央的剑峰上，整座王朝就是一座巨大的剑阵。
剑阵覆盖了方圆千里的土地，每寸地都插着一柄古剑。
那些剑是古剑王朝历代剑修留下的，每一柄都带着剑意。
千万里剑阵，剑意如海，好不快哉！
爽灵看着那片剑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见过玄霆天子出拳，那种纯粹的武道真意。
可这千万里剑阵的剑意，和武道真意完全不同。
更冷，更利，更锋。
……
东域的剑修们大多上了登仙路。
天上百万条仙路上，到处都有剑光在闪。
可东域还留着人。
古剑王朝的剑峰上，还有几位老剑修没动。
他们坐在剑峰上，闭着眼，剑意在周身盘旋。
爽灵能感觉到，那几位老剑修的气息极强。
强到即便隔着虚空，他也能感觉到那股剑意的锋芒。
……
爽灵的目光移到北荒。
北荒是燃玉王朝的领地。
地广人稀，资源匮乏，可燃玉王朝硬是在这片荒原上扎下了根。
爽灵看见了燃玉王朝的皇城。
那座城不大，可城墙上刻满了阵纹。
阵纹的走势极古老，和爽灵记忆中的某些太古阵纹有几分相似。
燃玉王朝用的是一种特殊的玉石，叫燃玉。
那种玉石能燃烧，燃烧时释放出极强的灵气。
燃玉王朝靠着这种玉石，在荒原上撑起了一片天。
可北荒不止燃玉王朝。
爽灵的目光越过燃玉王朝的皇城，再往北走。
走到了极北。
极北的雪原上，有一座王朝。
雪骸国，这个国家之前聊天的时候，那人特意说过……
爽灵感应到了那股寒武之极的气息。
整座雪骸国建在一头远古雪兽的骨架里，雪兽的骨骼比山峰还高，骨架内部的空间比一座城还大。
雪骸国的国主活了不知多少年，一身寒武之极，强得让人头皮发麻。
爽灵没有去招惹那股气息，只是远远看了一眼。
雪骸国没有派人上登仙路。
一个人都没派。
他们关着门，守着雪原，不与外界往来。
爽灵觉得这很聪明，也很危险，但很有意思，这天地终于不再是无趣的样子了。
南域是万墟殿坐镇的地方。
九根封圣柱的虚影在南域上空隐隐可见。
每一根柱子的气息都让爽灵心悸。
柱子下面压着的东西，比他见过的任何存在都更古老、更危险。
万墟殿的人上了登仙路，可殿主没上。
殿主留在南域，守着封圣柱。
爽灵能感觉到，殿主在看他。
隔着虚空，隔着百万里，殿主的目光穿过层层空间，落在天子路上，落在他身上。
爽灵没有回避。
他和那道目光对视了一眼，然后移开了。
南域再往深处走，就是九幽渊的入口。
爽灵能感觉到那个入口的存在。
从那个入口里渗出来的气息，和冥朝的死气很像，可又不完全一样。
冥朝的死气是冷的、沉的、静止的。
九幽渊的气息是活的、流动的、循环的。
生和死在那个地方交缠，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爽灵没有进去看。
他进不去。
死境，是生境的对立面，也叫死者幽界或亡者幽境。
爽灵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冥朝。
冥朝是整片无尽大地上最特殊的一极。
它不争霸，不扩张，不传教。
它只镇着四扇门。
血海，棺林，冥湖，阴墟。
四扇门后面是四个不同的世界。
血海连着死亡，棺林连着封印，冥湖连着遗忘，阴墟连着轮回。
冥朝把四个世界堵在门外，把危险挡在生境之外。
爽灵看见了墟君。
那个坐在巨大黑色棺椁上的身影。
墟君在看他。
隔着虚空，隔着生死，隔着两界之间的薄壁，墟君在看他。
爽灵从墟君的目光里读出了很多东西。
墟君知道天子路的事，也知道林意的事。
可墟君没有出手。
冥朝不争这个。
可冥朝也不会让别人把天子路弄得太乱。
墟君在等。
他在等天上那些人打完，等地上那些人打完，等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之后，再出来收拾局面。
爽灵把目光从冥朝收回来，扫过整片无尽大地。
他看见了海洋。
无尽大地的海洋是最被忽视的地方。
可它也是最大的疆域。
海族的文明比陆地更璀璨，更深邃。
海底有殿主，有古城，有火山城，有行殿。
海族的天骄也上了登仙路。
百万条仙路里，有一部分是从海里垂下去的。
海族的天骄们从海里冲出来，身上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和深海的寒气。
他们不多，可每一个都很强。
爽灵看见了那些隐世王朝。
雪骸国，丹霞城，鬼市，镜月海，通幽谷。
它们关着门，守着各自的地盘，不与外界往来。
可天子路一开，它们也都动了。
丹霞城的炼丹师们上了仙路，带着成堆的丹药。
镜月海的倒影武士们从倒影里走出来，踩在仙路上，身影虚实难辨。
鬼市的商人们没有上仙路，可他们在暗处盯着一切。
通幽谷的谷主没有动，可谷里的阴兵阴将已经在仙路外围布了防线。
雪骸国最安静。
一个人都没派。
可爽灵知道，雪骸国的国主在看他。
那双被寒冰封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睛，正透过雪原的风，看着他。
爽灵把目光收回来。
他看完了。
他终于看完了这片天地的全貌。
然后他发现自己之前犯了一个大错。
他太小看这片天地了。
他以为天子路是中心，以为林意是唯一重要的人，以为只要把天子位格传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他现在看见了。
天子路不是中心。
无尽大地才是。
林意不是唯一重要的人。
这片大地上每一个人都很重要。
天子路的登仙梯一开，百万条仙路垂下去，把大地上所有有野心的人都吸了上来。
这看起来是盛事，可实际上呢？
大地空了。
修士走了，宗门空了，王朝的精锐上了天。
地上只剩下凡人，只剩下那些上不去的人，只剩下那些被留下的、没有修为的、手无寸铁的人。
然后，那些暗处的势力就动了。
所谓真正的利益动人心，无论长生亦或者气运，皆是人人可向往之物。
爽灵看见了。
地面上，烽烟四起。
黑山盗进了青天城，流寇撞开了白鹿城的东门，苍梧王朝的三座城池反了，流火王朝的九位王子在皇城里打成了一锅粥，南边的水寨围了宗门，西边的散修联盟朝圣地进发。
到处都在打仗，到处都在杀人，到处都在放火。
而那些上了天的人，看不见下面的事。
他们只盯着擂台，只盯着林意身上的位格，只盯着那四个字的石碑。
他们忘记了，他们是从大地上来的。
他们忘记了，大地上还有人在等他们回去。
爽灵看完了这一切，他的金色光焰微微跳了一下。
那点光焰比之前亮了一点点。
因为他看见了林意。
擂台上的林意站在石碑前，低头看着脚下的百万条仙路。
爽灵能感觉到，林意也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地面上的战火，感觉到了那些在火里挣扎的人。
“快点打完。”爽灵低声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很轻，散在风里。
可他知道，林意听见了。
中域的动乱来得最快，也最猛。
往圣林辖区的超级王朝们，每一个都派了嫡系上了登仙路。
苍梧王朝九皇子带走了三千亲卫，流火王朝九位王子带走了九支精锐，天衍道宫的天骄们组成了阵团飞上仙路。
这些精锐一走，王朝内部就成了真正的草台班子。
苍梧王朝的三座边城当天就反了。
那三座城的城主本来就不满皇城的横征暴敛，趁着皇城空虚，直接竖起了反旗。
他们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朝皇城进军。
皇城里只剩下老弱残兵，根本挡不住。
流火王朝更乱。
九位王子在天上打，留在朝中的势力在地上打。
大王子的人控制了王庭，二王子的人控制了兵部，三王子的人控制了国库。
四王子的人干脆把宫门关了，谁都不让进。
九股势力在皇城里火拼了三天，火光从王宫里烧出来，烧红了半边天。
可中域的乱，不只是王朝内部的乱。
那些被超级王朝压了几百年的国运王朝，趁着主家空虚，也开始动了。
水行国就是其中一个。
水行国的国运衰退了几百年，一直被往圣林辖区边缘的一个超级王朝压着。
现在那个超级王朝的精锐上了天，水行国的国主立刻召集兵马，朝边境压去。
他想把那几个被割走的城池拿回来。
“水行国出兵了。”有人在往圣林的外围执事堂里报信。
“出就出吧。”执事堂的执事摆了摆手，“天上那些事才是大事。”
执事堂的执事们也大多上了天。
留在堂里的没几个。
他们管不了。
天上的事最大，地上的事往后放。
这是往圣林一贯的规矩。
可这个规矩正在崩塌。
以往各大圣地，包括圣林在内，都要维护天地各王朝之间的和谐。
并且要使守护墨守成规的和平，让凡人和低阶修士过上“驯化”一般的生活，或者说平凡平静，让人“堕落”的生活。
但无论怎么样，带来的效果是好的。
但是由于各大圣地皆前往天子路参战，规矩没了执行人，不多时就坍塌了。
暴力是维持规矩最好的手段，但凡通过暴力维持的规矩，一旦暴力消失，那么规矩就会分崩离析，亦或者演变成不可测的混乱。
而现在这种混乱正在不断的发生，王朝没了限制，高阶修士也没了限制。
人心险恶，利益争端，野心勃勃，众生百态皆为丑陋！
……
白鹿城不是中域的大城，只是往圣林辖区边缘的一座界城。
可它有界城的价值。
它连着青云王朝和白云王朝，是商路上的一颗钉子。
谁占了白鹿城，谁就捏住了这条商路的咽喉。
所以流寇来了。
那伙流寇是从北边黑山里下来的。
头领姓贺，原来是个散修，金丹境的修为，在黑山里当了几十年的山大王。
他手底下有三千盗众，大多是活不下去的流民，还有几十个被他收服的散修。
他们趁着白鹿城的修士上了登仙路，从北边直扑下来。
周半城站在酒楼的屋顶上，看着东边升起的黑烟。
他的酒楼是白鹿城最高的建筑，从屋顶能看见半座城。
东城门已经被撞开了，黑烟从门洞里往外冒。
有人在街上跑，有人在喊叫，有人在收拾东西。
乱成了一锅粥。
“周老板！”王铁头从楼下冲上来，手里攥着一把铁锤，“东门破了！流寇进城了！”
“有多少人？”
“三千！至少三千！而且是种修为高者，多有金丹！”
“城里能打的还有多少？”
王铁头沉默了一息：“没多少了。很多修士都上了天。剩下的大多都是凡人。我们现在连像样的队伍都拉不起来。”
“我们铁匠铺算好的，还有力气抡锤子。陈氏酱菜铺那边有几个年轻的，也能打。石头他们一群半大小子，虽然没打过架，可有一把力气。”
“能凑多少人？”
“数千来个吧，最多上万能战之兵！”
周半城的心瞬间凉了半截，白鹿城啊，整个庞大的白鹿城可战之士，居然只有上万人……
虽然说对高阶修士，低阶修士的数量并没有什么用，蚁多总能咬死象，总比没有好。
可是整个白鹿城有亿万人，整体修士比例大约三成到四成之间，也就是说原本千万的可战之士……
现在全没了！
全都跑去参加所谓的登仙了，该死的天路！
周半城极其郁闷，从屋顶往下看。
街面上，老百姓正在往南边跑。
南边是草海的方向。
那是无尽的草海，也是无尽的荒原。
尽管条件艰苦一点，总比在这等死好。
“让所有人往草海撤。”周半城说，“能撤多少撤多少。”
“你呢？”
“我守这里。”
“你守这里做什么？你又不会打架。而且城主都跑了！”
周半城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商人的手，细腻，白净，指节上连个茧子都没有。
他不会打架，虽然有一定的修为，但都是利用丹药催生上来的，在那些匪寇面前，跟凡人也没有区别。
可他是白鹿城的人。
白鹿城的人叫他“周老板”，叫他“周善人”。
他开酒楼，修路，施粥，养孤老。
他做了半辈子的好事。
现在到头了，怎么可能想走？
他要是走了，那上亿凡人怎么办？
难道让他们也等死吗？邪修贼寇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材料。
人生自古谁无死，我闻神仙亦有亡！
今天我周半城还就不走了。
周半城看向那广场之中林师的高大石像，似乎受到了某种影响，心中升起了一股豪迈。
“别他娘的废话了！执行命令，带人跑路，愿意留下来的就留下来，不愿意留下来的带人跑，能跑多少跑多少！”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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