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9章：攻守易形，团战？
登仙梯第十万级台阶上，一个穿青衫的老头正拼命往上跑。
他叫柳长卿，渡世境，活了七千年，是一个隐世王朝的供奉。
他也是这辈子杀过的人比一般人见过的人都多，心狠手辣了几千年，从来只有他追着别人杀，没有别人追着他杀的时候。
可此刻他在逃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跑得头也不敢回。
他身后追着三个虚影。
那三个虚影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一个在中间。
左边那个穿着他年轻时的衣服，脸上挂着冷笑。
右边那个缠着他中年时的绷带，眼睛里全是阴沉。
中间那个是他现在的模样，面无表情，像一潭死水。
三个虚影配合默契，一个堵左边，一个堵右边，一个从中间压上来，像一把三股叉，叉住了他所有退路。
第三个虚影是他遇见了一个浑身梦幻的虚影之后才出现的。
那个身上荡漾着梦幻之力的虚影，不知干了些什么，把他过去的影子剧给弄出来了，简直匪夷所思。
而且这些影子居然在追杀他。
柳长卿脸色极其阴沉：“什么叫自己追杀自己？简直太邪门了。”
最重要的是，他打不过，如果是年轻的他的话，他还能打不过，但现在不只是年轻的他，还有现在的他，以及中年的时候的他。
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了，一打三那是送死！
“你跑什么。”左边的虚影笑着说，“你不是最爱杀人吗，来杀啊！”
“你杀了七千年的人，该还了。”右边的虚影冷冷道。
中间那个虚影不开口，它只是沉默地逼近，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柳长卿的心跳上。
柳长卿咬牙转身，一剑劈出。
剑光劈开血海，斩向左边那个虚影。
虚影侧身避开，右边的虚影从侧面一掌拍来。
柳长卿回剑格挡，中间那个虚影已经欺身到面前，一掌拍在他胸口。
柳长卿退了三步，胸口的气甲碎了一层。
三个虚影同时笑了。
“七千年。”左边的虚影说。
“就这？你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右边的虚影说。
中间那个虚影还是不说话，它抬起手，三指并拢，朝柳长卿的额头点去。
柳长卿拼尽全力往侧面一滚，滚进血海里。
血海翻涌，虚影的指风擦着他的头皮飞过，身后一块台阶石板被打成了粉末。
柳长卿从血海里钻出来的时候，满脸是血，分不清是血海里的血还是他自己头上的血。
“兄弟们！”柳长卿扯着嗓子喊，“我不行了，谁来帮我一把！”
没人应他。
这地方每个人都自顾不暇。
柳长卿抬头四顾，看见左边台阶上一个女修被两个虚影夹击，右边台阶上一个壮汉被三个虚影围困，前面台阶上一个老头被四个虚影堵住。
所有人都在打，所有人都在跑，所有人都在被追。
那些虚影像疯了一样，见人就追，追上就杀，杀完就笑。
柳长卿忽然发现了一个现象。
那些虚影好像只追单独行动的人。
谁落单了，虚影就追谁。
谁身边有人，虚影就不追。
他刚才被追是因为他跑太快，把同伴甩掉了。
他要是跑慢点，跟别人待在一起——
他回头看了一眼。
他身后三十丈远的地方，有一个十几人的小团体正抱团往上走。
那些虚影从他们身边经过，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朝更前面的落单者追去。
柳长卿眼睛亮了。
“抱团！”他喊了一声，“都抱团！那些虚影只追落单的！”
这一嗓子喊出去，登仙梯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真的假的？”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试你妹，试错了就死了！”
“那怎么办？”
“先抱团再说！”
登仙梯上的局势瞬间变了。
那些正在被虚影追的人开始朝身边的人靠拢。
一个女修被虚影追得走投无路，看见前面有个壮汉正在打另一个虚影，二话不说就冲过去跟壮汉背靠背站在一起。
壮汉愣了一下，女修喊了一声“别愣着，帮我打”，壮汉反应过来，两个人合力把那个虚影打退了。
退走的虚影看了他们一眼，没有继续追，转身去找别的落单者了。
“真管用！”女修喘着气说。
“管用什么管用。”壮汉瞪她，“你谁啊？”
“我叫沈月，玄天宗弟子，你呢？”
“铁山，不周山界的。”
“不周山界的体修？难怪这么能打！”
“少废话，又来一个！”
两个人背靠背站着，打退了第二个虚影。
打完之后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沈月忽然笑了：“还行，你这个队友可以。”
铁山哼了一声：“你也不赖。”
登仙梯上，这样的小团体越来越多。
两个凑一对，三个凑一团，五个凑一群。
那些原本互相提防、互相算计、恨不得捅对方一刀的爬梯者，此刻不得不放下恩怨，抱团取暖。
因为那些虚影太强了，单打独斗打不过，只有合在一起才有活路。
“你叫什么？”
“王猛，流火王朝的。”
“流火王朝？你们九位王子在上面打得跟狗脑子似的，你怎么没上去？”
“我上去干嘛？我跟他们又不是一伙的。”
“行吧，你站左边，我站右边，我负责拉仇恨，你负责输出。”
“拉仇恨是什么？”
“就是引虚影过来，你负责打。”
“那你呢？”
“我负责喊666！”
“……什么玩意儿？”
……
第九万五千级台阶上，一个穿金袍的老者和一个穿银甲的女人背靠背站着。
金袍老者叫赵无极，化神境巅峰，某个国运王朝的供奉。
银甲女人叫冷月，渡世境中期，星宿海的弃徒。
两个人之前在一万级台阶上为了抢一颗气运果实打过一架。
赵无极差点被冷月一剑穿心，冷月差点被赵无极一掌拍碎头颅。
此刻两个人背靠背站着，中间隔了不到一寸。
冷月面色微凝：“我不信你。”
赵无极：“说的好像我能信你一样。”
“可你得跟我联手。”
“我知道。”
“打完之后你再跟我打。”
“行。”
三个虚影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上来。
左边那个虚影抬手拍向赵无极，右边那个虚影出指刺向冷月，中间那个虚影一掌拍向两人之间的缝隙。
赵无极挥掌迎上左边的虚影，冷月出剑挡住右边的虚影。
中间那个虚影一掌拍在两人之间的血海上，血海炸开，把两人震得踉跄。
冷月稳住身形，一剑横扫，剑光切开中间那个虚影的胸口。
赵无极趁机一掌拍在左边那个虚影的额头上。
三个虚影退了两步，没有继续进攻，它们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去找别的目标了。
“默契还行。”冷月说。
“凑合吧，别拖我后腿，不然我不会救你。”赵无极说。
“继续往上。”
“走。”
登仙梯第十一万级台阶上，二十几个爬梯者组成了一支临时的队伍。
队伍里有各个王朝的嫡系，有各个宗门的弟子，有散修，有刺客，有剑修，有体修。
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修炼不同的功法，用不同的兵器。
可此刻他们站在一起，围成一个圆圈，把虚影挡在外面。
“谁有群攻术法？”一个穿道袍的年轻人喊。
“我有。”一个穿红裙的女人举手，“但我需要时间蓄力。”
“给你时间，我们挡着。”
“掩护我。”
“放心交给我。”
……
红裙女人开始蓄力，道袍年轻人带着十几个人挡在前面。
虚影从四面八方压上来，他们硬扛着。
一个壮汉被虚影一掌拍飞，吐着血爬起来又冲回去。
一个剑修的长剑被虚影打断，他抄起断剑继续砍。
一个刺客的匕首扎进虚影胸口，虚影没碎，反手一掌拍在刺客肩膀上，刺客的肩膀碎了。
“好了没有！”道袍年轻人喊。
“快了！”
“再快点！挡不住了！”
“好了！”
……
红裙女人双手一推，一团赤红色的光芒从她掌心炸开，朝四面八方扩散。
光芒扫过之处，虚影的身体开始融化，从外到内，从皮肤到骨骼，一层一层地消融。
二十几个虚影同时融化，化成金色的光屑，散在血海里。
二十几个人站在台阶上，大口喘着气。
“终于成了。”红裙女人瘫坐在地上。
“别坐下。”道袍年轻人拉她，“坐下就起不来了。”
“让我先喘口气。”
“那你可得快点，悠着点。那些虚影过一会儿还会刷新。”
“什么？还会刷新？”
“你以为呢，这是登仙梯，不是善堂，而且我怀疑这些区域已经被上面那位控制了。”
登仙梯第十二万级台阶上，一个穿黑甲的壮汉正在跟一个虚影单挑。
壮汉叫铁山，不周山界第七峰弟子，体修，元婴境巅峰。
他能走到这里全靠一双拳头，一路砸上来的。
他面前那个虚影和他之前见过的虚影不一样。
那个虚影没穿衣服，赤着上身，肌肉线条跟他一模一样。
那个虚影站在台阶上，歪着头看他，脸上挂着一丝笑。
“你也是体修？”铁山问。
虚影不回答。
“你也是不周山界的？”
虚影还是不回答。
“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肯定是我的虚影。登仙梯把我以前的样子挖出来了。”
虚影笑了一下，抬起拳头。
铁山也抬起拳头。
两只拳头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铁山退了三步，虚影退了两步。
铁山甩了甩发麻的手，龇牙咧嘴地笑了。
“好硬。”
虚影也笑了。
两个人又冲上去，拳头对拳头，肘对肘，膝对膝。
打得血肉横飞，打得骨头嘎吱作响。
铁山挨了十几拳，吐了好几口血，可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从来没有打得这么爽过。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跟他一模一样的对手。
他从来没有被人用同样的招式、同样的力道、同样的节奏打过。
这种战斗让他兴奋，让他热血沸腾。
“再来！”铁山吼了一声。
虚影也吼了一声。
两个体修在台阶上打成一团，打得血海翻涌，打得台阶震颤。
最后铁山一拳砸在虚影胸口，虚影一拳砸在铁山胸口。
两个人同时退了三步，同时倒下去，同时从台阶上滚进血海。
铁山从血海里爬出来的时候，虚影已经不见了。
“我赢了。”他喘着气说。
然后他继续往上爬。
登仙梯第九十三万级台阶上，沈月和她的临时队友们遇到了麻烦。
五个虚影同时出现，而且那五个虚影会打配合。
一个虚影在前面吸引注意力，一个虚影从侧面偷袭，一个虚影从背后包抄，两个虚影在高处待命。
沈月的小队只有八个人，面对五个会打配合的虚影，打得很吃力。
“它们在打配合！”沈月喊。
“我看到了！”
“怎么办？”
“以多打少！分两个人去拖住侧面的，剩下的人集中火力打前面的！”
“谁去拖侧面的？”
“我去。”一个穿黑衣的瘦子举手。
“我也去。”一个穿灰衣的胖子举手。
两个人脱离队伍，朝侧面的虚影冲过去。
前面的人集中火力打正面的虚影。
正面的虚影被五个人围攻，撑了三招就碎了。
侧面的两个虚影被两个人拖着，暂时过不来。
高处待命的两个虚影见状，从高处跳下来，朝队伍中间砸去。
“小心上面！”
队伍散开，两个虚影砸空。
八个人重新围上来，把两个虚影围在中间。
两个虚影背靠背站着，脸上终于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八个人同时出手，两个虚影撑了五招，碎了。
“赢了吗？”沈月喘着气。
“我想应该是赢了，真难杀呀！”黑衣瘦子说。
“下次别让我拖人了。”灰衣胖子说，“我跑得慢。”
“你跑得慢你还去？”
“我胖嘛，胖的人都比较能扛。”
“……”
登仙梯第九十四万级台阶上，赵无极和冷月遇到了一个老熟人。
那个老熟人叫枯荣，一个活了四千七百年的散修，元婴境，心狠手辣。
枯荣之前在一万级台阶上杀过很多人，也差点被赵无极杀死。
此刻枯荣站在台阶上，身后跟着三个虚影。
“赵无极。”枯荣说。
“枯荣。”赵无极说。
“你还没死。”
“你也没死。”
“我差点死了。这三个虚影追了我整整一万级台阶。”
“那你运气不错。”
“运气不错？我腿都快跑断了。”
“没断就行。”
三个虚影同时动了。
它们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一个攻上三路，一个攻中三路，一个攻下三路。
赵无极和冷月背靠背站着，一个挡上，一个挡下，中间那个被冷月一剑逼退。
枯荣站在远处看着，没有动手。
“你不帮忙？”赵无极喊。
“我歇会儿。”枯荣说。
“你他妈。”
“你刚才差点杀了我，我现在歇会儿怎么了。”
“那三个虚影是你引来的！”
“那你帮我打啊。”
赵无极气得想骂人，可三个虚影压得太紧，他腾不出嘴来。
冷月一剑横扫，把三个虚影逼退半步，转头朝枯荣喊了一声：“你帮我们打，打完之后我欠你一个人情。”
枯荣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你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他冲上来，一掌拍在最近那个虚影的后脑上。
虚影晃了一下，没有碎，反手一掌拍在枯荣胸口。
枯荣退了三步，吐出一口血。
“哎，哥们，这玩意儿怎么这么硬？”
“我一拳下去，手都快干成废了，它连条裂纹都欠奉。”
“怎么这么不讲道理，硬得离谱。”
赵无极开口：“你以为是九块九包邮的假货？”
“这是登仙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打不过只能说明你菜。”
“实在不行给虚影磕一个，看它给不给你开个后门。”
枯荣骂了一声。
三人合力，打了十几招，三个虚影碎掉。
三人站在台阶上喘粗气。
“冷月，你记好，今天这波我枯荣硬扛。”
“你早被仨虚影送走了。”
“你欠我一个人情。”
冷月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先别记账，命都快没了还人情？”
“活着出去我请你吃席，吃几顿都行。”
“前提是咱们有命坐那一桌，别人没到，席先开了。”
枯荣哼笑：“可别赖账。”
“我这人记性差，记仇和记账特别灵。”
冷月叹气：“行了，我一口唾沫一个钉，前提是我还能活着。”
登仙梯第十五万级。
白裙女修被虚影追得走投无路。
女修叫白素，星宿海弟子，化神境初境。
她靠气运感知绕虚影爬到这儿。
此刻绕不开。
虚影太强，气运感知读不出弱点。
虚影穿白裙，和她一模一样。
“你是我？”白素问。
虚影闭着嘴。
“姐，咱能开口不？”
“你这闷葫芦流打法让我很慌。”
“你是我？还是我失散多年的双胞胎？”
虚影不接话，他自然是林意，或者说虚拟版的林意。
只是他现在玩心大起了。
“行，你不开口我也明白。”
“你把我的过去挖出来，搁这儿搞回忆杀？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弱了。”
虚影笑了一下，抬起手。
白素也抬手。
两道气运丝线从指尖弹出，空中相撞，缠在一起。
白素手指穿梭，虚影手指穿梭。
同样手法，同样速度，同样角度，切对方丝线。
白素切断虚影三根，虚影切断白素三根。
白素切断虚影五根，虚影切断白素五根。
丝线越来越少，越来越短，越来越细。
白素切断虚影最后一根，虚影切断白素最后一根。
两人指尖空了。
白素看着虚影，虚影看着白素。
两人同时笑。
然后同时冲上去，用最原始的方式打架。
拳头、膝盖、手肘、牙齿。
血肉横飞，骨头嘎吱作响。
白素被一拳砸脸，鼻血喷出。
虚影被一膝盖顶肚子，弯下腰。
白素趁机一拳砸后脑，虚影趴下。
白素压上去，一拳一拳砸。
虚影抓住白素手腕。
“你赢了。这一局，你赢了我。”
“别回头，继续爬。过去这东西，打赢一次就够，别让它反复复活，不然一路都得给它打工。”
虚影碎了。
白素从虚影身上爬起，满脸血，鼻血还淌。
她擦了一把，继续往上爬。
登仙梯第十六万级。
铁山面前站着三个虚影。
三个虚影歪头看他，脸上挂笑。
“三个打一个？你们搁这儿开黑呢？”
“行啊，来！今天铁爷让你们知道，一力降十会，莽夫克高手，真正的‘你们已被我包围’！”
三个虚影同时动。
铁山跟三个虚影打在一起。
拳肘膝盖全用上，打得乱七八糟。
铁山挨拳，吐血，越打越兴奋。
三个虚影配合默契，上下中三路同时来。
铁山挡不住全部，可他不在乎。
挨打就还手，用身体换身体，用血换血。
打到最后，铁山倒了。
三个虚影也倒了。
四个身影躺在台阶上，血海淹着，白光罩着。
铁山喘气，看天。
三个虚影也喘气，也看天。
虚影碎了。
铁山从血海爬起，浑身伤，骨头裂了几根。
他站起来了。
继续往上爬。
登仙梯第十七万级。
三个虚影追了柳长卿两万级，从九十万追到十七万。
追得他心力交瘁，快崩溃。
跑不动，打不动，骂不动。
三个虚影从三个方向压上。
“你们三有什么难处吗？追我两万级台阶，还持续追杀。”
“我跑得鞋底冒火星子，你们还不下班？有完没完？”
左边虚影：“没完。”
右边虚影：“你杀人的时候也没完。”
右边虚影：“你杀人时可没问别人有完没完，现在轮到自己就讲礼貌？”
右边虚影：“好一个只许你放火，不许我点灯。”
中间虚影不开口，抬手朝柳长卿额头点去。
柳长卿闭眼等指头落下。
指头停住了。
柳长卿睁眼，看见金袍老者挡在面前。
赵无极。
“哎，哥们，你谁啊？天降救星？还是我临死前的幻象？”
“咱俩熟吗你就替我挡刀？我看不明白，但心里震动不小。”
赵无极：“赵无极。”
“你为什么要救我？”
“总不会因为我长得俊吧？虽然这是事实，这时候提有点不合时宜。”
“前面有个叫沈月的丫头让我来救你。”
“沈月？”
“她说你欠她一个人情。”
“我什么时候欠她人情了？我的人情账最近可没打算还，怎么还自己找上门了？”
“你在一万级台阶上杀过她一次，没杀死，那就是欠了。”
“她说这是江湖规矩，也是因果账，赖不掉。你还得念她的好。”
柳长卿愣了愣，笑了。
“行，这个人情我认。”
赵无极挡前，冷月侧面杀出，枯荣后面包抄。
三人合力，打退三个虚影。
柳长卿从地上爬起，喘粗气。
“谢了。”
赵无极：“别谢我。谢沈月。”
“沈月在哪？”
“上面。第十八万级台阶。”
“她组了三十人的队伍，正往上推。”
“三十人？”
“对。她说要抱团。”
“一个人打不过虚影，那就一群人打。”
“打不过就组队，眼界放宽。”
柳长卿乐了。
“这丫头有意思。把登仙梯当成围猎场了，还带探路的。”
沈月站在第十八万级台阶，队伍最前。
身后三十人，王朝嫡系，宗门弟子，散修，刺客。
这些人来自不同地方，修炼不同功法，用不同兵器。
此刻站一起，围成圆圈，把虚影挡外面。
“兄弟们，还有两万级。”
“两万级，听着多，换算一下，也就是再死两万次……咳，开个玩笑，别慌，问题不大，稳住能赢。”
铁山咧嘴：“两万级。行，不就是两万级吗？”
铁山：“我腿还在，血还够流，问题不大。”
铁山：“实在不行，我躺地上也能往上滚。”
有人喊：“打完这两万级，就到顶了。”
另一人接：“对。到顶就能看见那厮了。”
“到顶之后呢？”
“到顶之后，跟林意打。”
“打得过吗？”
“不知道。这时候说打得过，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
“为什么还要打？”
沈月笑了。
“因为我们走到这里了。总不能半途而废。”
“来都来了，命也押上了，那厮也看见了，现在收手，亏大了。”
“这一回就算打不过，也得让他知道，我们不好惹。”
三十个人同时笑。
继续往上爬。
第九十九万级台阶上，最强虚影还站在原处。
它看着下面的血路、往上爬的人、正在杀人的自己。
它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来吧。别急，台阶还长，血还热，命还够。”
“我就在这儿等你们。联手也好，抱团也罢，这一回我接了。”
“我倒要看看，你们的命硬，还是我的虚影多。”
“希望你们等会儿别失态，失态了也得爬。”
登仙梯上的战斗变成混战。
虚影打配合，爬梯者也打配合。
双方都在拼命。
杀戮继续，方式变了。
单方面屠杀成了过去。
现在虚影和爬梯者互相杀。
林意独占好处的日子也过去了，所有人都在抢气运。
登仙梯顶端，林意坐石碑旁，闭眼。
虚影杀人、爬梯者反抗、双方抱团、彼此死亡，全在他感知里。
林意睁眼，低头看登仙梯。
“抱团了。”
“真把登仙梯当围猎场打？有意思。”
“你们有队伍，我也有虚影。”
“你们有配合，我就加压力。看谁先顶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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