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棋正往背篓里塞麻绳，闻言抬起头，故意挑了挑眉逗他：“哎？刚才不是说不去吗？不是要去找二牛玩吗？”
承运小脸一红，故作镇定地嘟囔道：：“我……我改主意了不行吗？二牛哪天都能找，下套子又不是天天有！”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背着手挺起小胸脯，故作老成地扬了扬下巴：“再说了，我上次就没套到兔子，这次一定要套个大兔子回去！”
梦画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直乐，伸手在他脑袋上狠狠揉了一把：“行行行，带你去，带你去。可先说好了，到时候别喊累，更别让我们背你。”
“我才不累呢！”承运一把拍开她的手，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空中“呼呼”地挥了两下，豪气地说，“我给你们开路！”
梦棋和梦画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承鸿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柴垛旁抽了根粗木棍递给梦画防身，又把砍柴刀别在腰后。他仔细检查了一遍麻绳和套子，确认都带齐了，这才沉声说：“走吧，趁着日头还高，早点去早点回。”
梦画锁好院门，一行五人沿着屋后的小路往后山走去。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地上的枯草踩上去沙沙作响。远处的山坡上，田明礼他们的身影已经变成了几个小黑点，正往山腰的树林里走。
承运跑在最前头，手里挥着树枝，嘴里“呼呼哈哈”地喊着“开路咯——”，把路边的枯草打得东倒西歪。梦棋在后面追着喊：“你慢点！别摔了！”
梦画走在中间，手里握着根树枝拨开挡路的枯草，脚步轻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她放慢了步子，回头看向众人，说道：“咱们去上次和大舅一起去的那地方吧？”
承鸿抬眼看了看方向，点了下头：“行，那地方背风，兔子多，黑麦草应该也不少。”
梦书望着满坡的枯草，心里有些迟疑：“现在天气凉了，不知道那些黑麦草还有没有绿的？”
“怕是难。”承鸿走在前面，脚步微顿：“这几天降温厉害，地里的草都干巴了。不过那地方背风，咱们去碰碰运气吧，兴许还能找着些没枯透的。”
梦棋听了，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就是上次你们去套兔子的那个地方？”
“对，就是那儿。”梦画点点头，“上次在那边发现了一片野生的五味子，算算日子，现在应该差不多熟透了。”
承运听见这话，好奇地问：“五味子是啥？能吃吗？”
“能，酸酸甜甜的，还能泡水喝。”梦画笑着回他，“晒干了能卖钱，镇上的药材铺子专门收这个。”
“能卖钱？”承运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个小财迷似的搓了搓手，“那得多摘点！”
梦棋也被勾起了兴致：“那地方远不远？”
“不远，过了前面那道坡就到了。”梦画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往前走。
几个人沿着记忆中那条被踩出来的小径继续往上爬。路越走越窄，两边的灌木越来越密，地上的枯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还发出“沙沙”的声响。绕过一片光秃秃的矮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块不大的坡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背靠着一面长满青苔的矮崖，三面被茂密的灌木围着，果然是个背风的好地方。
“到了。”梦画放下背篓，警惕地四处看了看。
她眼尖，一眼就看到地上散落着几颗黑乎乎的兔子粪。梦画蹲下来捡了一颗捏了捏，硬的，已经干透了。她又往灌木丛那边走了几步，低头仔细找兔子的脚印——倒是有几个，但都浅，边角已经被风磨圆了，看着不像是今天留下的新印子。
“兔子脚印不多，粪便也都是旧的。”梦画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微微皱了皱眉，“这几天怕是没怎么来。”
承鸿也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痕迹，点点头说道：“入秋后，这坡地上大半的草都枯黄了，兔子估计是往别处找鲜草吃去了。”
“先下套子吧，碰碰运气。”梦画说着，从背篓里掏出麻绳和套子，递给承鸿几个，“还搁老地方，兔子不来也得下，万一有路过的呢。”
承鸿接过套子，走到上次下套的那片灌木丛边，蹲下来选了个位置。他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痕迹，挑了一处相对新鲜的脚印，把活套固定在两棵灌木之间，调整好高度，又扯了几把枯草把绳子盖住。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梦棋头一回见下套子，觉得新鲜，忍不住凑过来看：“就这样？兔子真会往里钻？”
“兔子爱走老路。”承鸿头也没抬，低声说道，“套子下在它们必经的路上，等它钻进去，一挣就勒住了。”
梦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承鸿和梦画都在忙活，自己又插不上手，她索性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背篓，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梦书提议道：“咱们去那边找找黑麦草吧，别空着手回去。”
梦书也正有此意。两人相视一笑，转身没入了半人高的枯草丛里，只留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黑麦草这东西她们再熟悉不过了，家里养着兔子，每天割草喂兔是雷打不动的活儿。可如今入了深秋，满坡的草都被霜打成了枯黄色，想找点鲜嫩的实在不容易。
梦书和梦棋分头钻进半人高的枯草丛里，弯着腰仔细翻找。梦书拨开一丛草，眼睛扫过那些干瘪发黄的草叶，眉头微蹙——这些草水分早就被秋风抽干了，摸上去扎手，兔子根本不爱嚼。她耐着性子继续往前摸索，手指在草根处拨弄，专挑那些叶片还泛着点青绿、捏起来稍微有些韧劲的。
梦棋那边也差不多，她蹲在矮崖根底下，扒拉开一丛又一丛枯草，好不容易在石缝边发现几株还没完全褪色的黑麦草。她赶紧捏住根部，小心翼翼地连根拔起，抖掉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确实还带着点熟悉的青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