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运眼珠一转，又凑近了半步。他拽着梦画的衣角，晃了晃，小声问到：“那能买包子不？我刚才看见街口那家包子铺了，白面皮的，热气腾腾的，闻着可香了。”他说着还吸了一下鼻子，像是在回味那股还在远处飘着的香味。
梦棋在旁边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她故意板起脸，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脑门，逗他道：“你个小吃货，中午才吃了饼子，这会儿又要吃包子？”
“那你等下不吃？”承运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你要是吃，你也是吃货。”
他说完，还朝梦棋做了个鬼脸。惹得梦棋作势要打他，他这才赶紧躲开，顺势凑到梦画跟前，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软下声音撒娇：“二姐，买几个吧，我都好久没吃肉包子了。”
梦画看着他这副小馋猫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笑着点了点头：“好，买买买，多买几个，晚上咱们吃个够。”
听到这话，承运欢呼了一声，迈开小短腿欢快地跑在了前面。
街角的包子铺正冒着腾腾的热气，浓郁的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梦画走上前，掏出几枚铜板，要了一屉刚出笼的鲜肉包。
买完包子往回走，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承运手里捧着热乎乎的包子，一边小心翼翼地吹着气，一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满足得眯起了眼睛。
几人刚拐过街角，还没来得及把手里热乎乎的包子吃完，斜刺里忽然冲出来一个人影，一把攥住了梦棋的胳膊。
“哎哟！”梦棋吓了一跳，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地上，另一只手条件反射地挥了出去，带着风声直往那人脸上招呼。来人赶紧侧身一躲，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慌忙开口：“别别别，是我！是我！”
几人定睛一看——石头。他微微喘着气，像是跑了一路来的。他的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又往她们身后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你们小心点，我刚才瞧见一帮小叫花子盯上你们了。你们今儿摆摊的时候露了钱袋子，他们看得清清楚楚的。”他说完又往巷口方向瞥了一眼，“有三四个，一直跟了你们半条街，拐弯才没跟。”
梦画顺着他的目光往巷口看了一眼，暮色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吹着滚过青石板。她收回目光，看向石头：“多谢你特意跑来提醒，我们知道了。”
梦棋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把刚才挥出去的手缩回来，轻轻搓了一下指尖：“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刚才不知道是你。”她顿了顿，又忍不住嗔怪道，“你也是，干嘛鬼鬼祟祟的，突然从墙后面窜出来，吓死我了。”
石头没有接话，只是往后退了一步：“你们小心点就行。”他说完转身要走，像是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哎，你等等！”梦棋叫住他，弯腰从背篓里摸出那个油纸包。包子还带着温热的余温，隔着油纸还能感觉到那层软乎的蒸汽。她追了一步，把油纸包塞进石头手里，“急啥，拿着。”
石头低头看着手里的油纸包，愣了一下，本能地往回推：“不用，我吃过了。”
梦棋却反手按住他的手背，把油纸包又往他掌心里按了按。她叹了口气，语气比方才软了许多：“你不吃，你爷爷也要吃啊。”
一旁的梦书也走上前，小声劝道：“拿着吧，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听到“爷爷”两个字，石头推拒的力气瞬间卸了。他低下头，死死盯着手里的油纸包，眼眶一点点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力攥紧那个纸包，哑着嗓子挤出一句：“……谢谢。”
石头把那个油纸包紧紧贴在胸口，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姐妹几个一眼，随后转过身，瘦小的身影迅速融进了巷口那片浓重的暮色里。
几人拐过巷口，经石头这么一提醒，便多了几分留意。
梦画走在最前面，目光不动声色地往四周扫了一圈。街面上的人已经不多了，暮色里那些收摊的商贩正把木板一块一块地卡进凹槽里，发出沉闷的咔嗒声。她在余光里瞥见了巷口墙根下几个黑影——瘦小的，缩着肩膀，像是蹲在墙角的几团旧衣裳，看似在玩耍打闹，可目光却一直有意无意地往她们这边飘。
梦棋也注意到了，凑近梦画耳边压低声音：“真有人跟着，靠墙根那三个。”
“别回头。”梦画声音不大，“该走就走，到了人多的地方再说。”
又走了几步，其中一个瘦小的身影忽然从墙根下窜出来，低着头直直地朝梦画撞了过来。梦画侧身躲了一下，但那孩子像是没站稳似的，又借势往旁边一歪，手在梦画腰间飞快地摸了一把。梦画被撞得趔趄了一下：“哎——”
梦棋已经反应过来，一把揪住那孩子的后衣领：“你想干啥！”那孩子挣了两下，没能挣脱，嘴里嚷嚷着：“我没干啥！我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你松手！”
另一个小乞丐趁乱从另一边凑上来，瘦小的手探向梦画的衣襟。梦画一直盯着那边，眼疾手快地一把攥住那只探过来的手腕。那孩子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也不挣扎了，反而嬉皮笑脸地凑上前，仰着头耍赖：“哎哟，姐姐轻点，骨头都要被你捏碎了！”
“走吧。”梦画冷冷地松开手，顺势把那两个孩子往外一推，“天色不早了，该回家吃饭了。”
她目光淡淡地扫过墙根下那几个看热闹的，没有再多做纠缠，转身带着梦棋和梦书继续往前走。那几个小乞丐见讨不到便宜，在暮色里站了一会儿，便又缩回墙角里去了，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