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的奥斯蒙原本淡漠的双眼微微一凝，终于认真看向林清，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在场的学徒与玩家也下意识转过头，目光里带着惊讶与好奇。
奥斯蒙沉默片刻，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反而反问道：“你自己试过？”
林清点头：“尝试过，但结构都会在加速时崩解，最终溃散。”
奥斯蒙眼神微动。
敢在学徒阶段就尝试这种复合型不稳定结构法术，还能活下来，更能精准点出问题核心，这已经不是单纯资质可以解释的了。
他没有再追问，缓缓开口解析原理，语气依旧平淡，却已对林清多了几分重视。
一堂课下来，奥斯蒙虽未明说什么，但看向林清的眼神里，已然多了一丝考量。
林清捕捉到他的目光，心中了然。
这一手，成了。
哪怕明天的申请没有通过，他也已经拿到了比通过更重要的东西，一位四环巫师的好奇心。
次日一早，林清在宿舍中完成一次常规冥想，腰间的身份牌微微发烫。
精神力探入身份牌，一段平静的精神传音直接传入脑海，是奥斯蒙的私信，让他立刻前往自己的巫师塔。
林清心中一稳，循着脑海中浮现的方位径直前去。
赶到目的地时，他忍不住在心底将眼前这座巫师塔，与卡伦那位血脉巫师的塔做了对比。
卡伦巫师的塔通体暗沉狰狞，砖石间渗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处处透着压抑与诡异。
而奥斯蒙的塔则通体灰白，线条整洁利落，外壁刻着整齐有序的元素符文，散发出清爽而稳定的魔力波动。
抵达塔前，大门自动开启。
内部宽敞明亮，没有诡异的实验器皿，也没有刺鼻的药剂腥气，四周立着一排排书架，摆满厚重典籍与卷轴。
没过多久，一道素色身影从楼梯上缓步走下。
奥斯蒙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长袍整洁，发型一丝不苟，周身没有半分多余的魔力外泄，只有眼底深处，藏着对林清的审视与考量。
“坐吧。”奥斯蒙轻声道。
一旁大厅的座椅仿佛拥有生命，自行缓步移到桌前停下。
奥斯蒙在主座坐下，开门见山：“昨天公开课上，你提出的风刃复合结构问题，不是凭空臆想，而是真正实操过。”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洞察力。
“以你学徒级别的知识储备，敢触碰这种极易反噬的结构，要么是不要命，要么……是对风元素有远超常人的直觉与掌控力。”
林清没有隐瞒，微微颔首：“是的，我对风元素的感知天赋较强，私下也尝试过数次。”
奥斯蒙眼中闪过一丝认可。
不夸大、不怯懦、思路清晰，心性也远比同龄学徒沉稳。
“你的辅修申请，我看到了。”他缓缓开口，“你应该清楚我与你那位导师的矛盾。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选择我作为辅修导师。”
林清神色不变，语气平静却异常坦诚：“很简单，奥斯蒙先生。我想活下去，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无奈：“您清楚我所在的家族与那位血脉巫师的关系。他的那些禁忌实验，从来不会对血脉相近之人手软。”
林清没有细说自己被视作完美实验素材的真相，却已将最关键的危机点到了极致。
“我想成为您的学生，不是为了挑衅，也不是为了卷入派系斗争。我走上巫师这条路，是为了求知与探索，不想沦为别人的养料。”
奥斯蒙静静听着，淡漠的眼底没有波澜，看向林清的目光却多了几分了然。
他早已知道那位同僚的疯狂，也明白卡伦家族背后的真相。
眼前这名学徒，没有半分虚伪客套，没有拐弯抹角，只一句“我想活下去”，直白得戳中本质。
沉默片刻，奥斯蒙轻轻颔首。
“我明白了。可我为什么要帮你？”
他看向林清，眼神中的淡漠彻底散去，转为锐利的审视：“你既然立志成为巫师，就该明白巫师的铁律——等价交换。
如果我庇护你，却得不到相应回报，还要平白与一位三环巫师结怨，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清迎着奥斯蒙的审视，没有丝毫退缩。
他明白对方话语里真正的意思。
诸天万界本就如此，怜悯一文不值，等价交换才是唯一的规则。
“我明白。”
林清语气平静，却带着掷地有声的笃定：“您选择庇护我，代价是与一位三环血脉巫师结怨。而我会给出对等的回报——以我的天赋与风元素亲和，为您测试我能力范围内的一切法术结构。
同时，我会为您收集那位血脉巫师的所有情报：他的研究、他的弱点，我都会悉数奉上。”
他抬眼，直视奥斯蒙：“我用情报与天赋，换您一次庇护。等价交换，互不相欠。”
奥斯蒙凝视他片刻，审视的目光渐渐收敛，重新恢复成那份淡漠。
眼前这名学徒的心性与天赋，确实值得培养。
更何况那位血脉巫师，常年沉溺禁忌实验，身体早已被掏空，不过外强中干。
即便因此被记恨，对方无论闹到学院高层，还是私下动手，他都丝毫无惧。
“等价交换，公平合理。”奥斯蒙淡淡开口，一锤定音，“你的申请，以及你的庇护，我都同意了。”
…………………………
【姓名：卡伦·格连
第一导师：卡伦
第二导师：奥斯蒙】
…………………………
回到宿舍的林清，指尖摩挲着微微发烫的身份牌。看着上面多出的一行信息，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缓。
这场近乎死局的困境，终于被他硬生生撕开一条生路。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潜伏。尽可能收集情报，同时在奥斯蒙门下扎实学识、夯实实力。
为最终的翻盘，一点点攒够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