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看着手中的长刀,满意地挥动了几下。
虽说远比不上技法玩家拥有那般威力,可对眼下的他而言,已经足够。
说到底,这也只是借助奥斯蒙优化的法术模板,再与自身武器天赋叠加而成的手段。
至于流派意境、刀法之类的东西,还太过遥远。
能在决战前多一张底牌,补上范围伤害的短板,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
林清继续练习,直到身体传来疲惫的抗议,才缓缓收势。
逐风之刃由长刀形态,重新敛回短剑模样。
与此同时,巫师学院的另一角。
其余玩家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推进主线。
有公会依托的玩家最为稳妥,按着提前备好的情报按部就班——无论是支线前置、猎杀魔物,还是搜集材料,都分工明确,效率极高。
散人玩家则要狼狈得多,有人泡在图书馆疯狂恶补知识,试图从导师口中摸到任务契机,也有人铤而走险,硬冲高难度支线,只为撬开一条生路。
而林清,回到了学徒区,重新变回那个沉默寡言的模样。
接下来几日,一切按部就班。
他每天准时前往血脉巫师的塔中接受“教导”,擦拭仪器、整理素材、协助记录实验数据,态度恭顺本分,不露半分异样。
这副模样,反倒让卡伦·格林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这位后辈投奔奥斯蒙,是察觉到了什么,或是想借外力反抗。
可十几天观察下来,林清沉稳规矩,对实验的内幕既不打探也不畏惧,处理特殊材料时依旧镇定如常,完全是一门心思埋头学习的学徒姿态。
一丝轻蔑与松懈,悄然爬上心头。
“看来是认清了现实,知道不管拜谁为师,都逃不掉成为素材的命。”
卡伦·格林低声嗤笑,看向林清的目光里少了警惕,多了几分看待死物般的淡漠。
在他眼中,这个“迷途知返”的学徒,已经和台上的瓶罐没有区别,只等时辰一到,便会成为实验的一部分。
“快了。”卡伦·格林在心中低语,“再过几天就是学院交流会,那时……便是计划动手之时。”
一旁待命的林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内心平静无波。
对方那毫不掩饰的轻视与漠然,非但没有让他动摇,反而让他更加确定。
计划,已经成了一半。
他在心底默默复盘奥斯蒙的布局。
卡伦·格林急于在交流会期间启动实验,正是看准了高层精力分散、管控最松的时刻。
一位成功突破、前景更大的三环巫师,远比一个只展露了潜力的学徒更有价值。
只要实验成功,即便事后露出些许马脚,高层多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之,若是在平日,残害学徒、自毁根基的举动,足以被定性为背叛,引来最残酷的追杀。
正是这份侥幸与残忍,让卡伦·格林一步步走进早已为他铺好的死局。
而奥斯蒙要做的,只是抓住这个间隙。
趁高层忙于盛会,以四环巫师与巫师塔的权限封锁整片区域,切断所有意外与求援的可能。
届时,无论林清成败,奥斯蒙都立于不败之地。
成,他收下一位三环巫师的全部遗产。
败,他也能趁对方实验后虚弱,出手强行镇压。
真正的赌局,从来只有林清和卡伦·格林。
而从林清选择成为奥斯蒙辅修学徒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把对方送上了庄家的位置。
林清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瞬,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很清楚,自己在奥斯蒙眼中算不上同伴,只是一把推到台前的刀。
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从来不是全身而退的虚名,而是卡伦·格林的研究成果,以及击杀这位三环巫师后,那枚必定掉落的高品级钥匙。
日子在平静的伪装下飞速流逝。
沼泽巫师学院的气氛日渐热闹,学院交流会在即,导师们频繁出入议事塔,学徒们也异常忙碌。
公会玩家按情报完成全部前置,全员集结,准备在关键节点一跃而起。
散人玩家则陷入焦虑,在任务边缘反复试探,却始终摸不到主线核心。
而属于林清的猎杀时刻,正在一步步逼近。
这天傍晚,林清结束卡伦·格林实验室的例行待命,刚回到宿舍合上房门,一道微不可察的淡白浮纹便悄无声息贴在他腕间,微光一闪,融入肌肤。
下一刻,奥斯蒙冷静淡漠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后天便是高层会议开启之时,届时所有高层精力都会被牵制,管控最为松懈。”
“根据情报与我的判断,那家伙会在后天深夜动手。我已拿到调查权限。”
“你只需要在他启动实验的瞬间,介入战局。”
“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话音落下,回音散尽,屋内重归死寂。
林清站在昏暗的房间中央,缓缓闭上眼。
两天。
再蛰伏两天,这场持续十余日的戏码,便会迎来最终落幕。
他揉了揉微微发僵的脸颊。
这些天,为了演好一个认清现实、认命归顺的学徒,他时刻紧绷着神经,连呼吸与眼神都反复打磨。
不能有锐气,不能有不甘,要麻木、要安分,像一潭死水,才能让卡伦·格林彻底放下戒备。
这场伪装,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
但一切都值得。
林清睁开眼,眸中最后一丝木讷褪去,只剩下极致冰冷的冷静。
清风无声绕体,能量在体内平稳流转,全新的战斗体系早已打磨成熟。
两天时间,足够他将状态调整到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