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咒术高专深处的教室内。
七道身影从课桌上缓缓醒来,几人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制服,迅速起身,将细小钢珠悄悄撒在地面各处。
有人走到窗前,警惕扫视四周,确认无人靠近后,才对着中央的队长轻轻颔首。
为首的队长揉了揉发胀的后脑,唤出面板,快速浏览完特权使用提示。
他悄无声息站起身,看向队员们:“都记住了,这是我们第一次登场,要把事情办得漂亮。”
“按照我们训练时的规矩,我们都没有名字,以数字代称。”
队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压得极低:“目标只有一个,清除卡伦·格连……”
话音未落,门旁的队员发出警示。
众人回座,木门被推开,戴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入,目光扫过教室内的七位学生。
“你们就是上面报备的临时编入二年级?”夜蛾正道淡淡开口,“跟我来仓库,领取基础咒具。”
同一时间,盘星教高层办公室内。
角落里的垃圾桶散发出的血腥气息,还在提醒着在场的众人,刚刚发生了什么。
林清依旧坐在椅上,指尖轻拂索罗亚的毛发,目光平静地看着仅剩的那名诅咒师与瑟瑟发抖的老者。
“我在问你问题,你至少该回答我,这样不太礼貌。”
林清缓缓站起身,缓步朝着最后那名诅咒师走去。
仅仅一步逼近,对方本就紧绷的心神彻底崩断。
“去死吧!”
那人嘶吼着抖腕,一根漆黑细绳如毒蛇般抽射而出,直袭林清面门。
林清神色平静,连武器都未曾取出。
淡青色微风刹那缠绕周身,身形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轻影,瞬间便出现在诅咒师身后。
与此同时,他怀中的索罗亚蓦然睁眼。
三颗浓缩的影子球无声浮现,静静悬浮在那名诅咒师的头颅四周,只需一瞬便能将其头颅炸成血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办公室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苍老而急促的声音慌忙响起:“住手!请阁下息怒!”
盘星教教务总管终于赶到。
林清走到门前,目光直视那位教务总管。
“非常抱歉,在你之前清理掉一些垃圾,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话音落下,他怀中的索罗亚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环绕在诅咒师头颅旁的三颗影子球骤然一缩,黑芒暴涨一瞬,又稳稳悬停原位,杀意丝毫不减。
那名诅咒师浑身一颤,面如死灰,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教务总管刚撑着门框直起身,看清满地狼藉与那悬在头顶的夺命暗影,脸色瞬间煞白,慌忙连连拱手:“当然不会,我等本就是为了侍奉天元大人左右,筛选可用之人,您愿意亲自动手倒是为我们省去很大的麻烦。”
他嘴上说得恭敬,心里却早已松了一大口气。
一路从监控室狂奔过来,早已让他这副老朽身躯酸痛不堪,膝盖更是阵阵发疼,此刻连站都有些勉强。
但只要能拦下眼前这人,一切都还算值得。
只要能顺利等到天内理子出现,亲手将其铲除,守护好天元大人的纯净,这点辛苦根本不算什么。
至于这些没用的诅咒师……死了便死了,不过是些随手可弃的棋子。
林清点点头,随意指了指身后那位诅咒师。
“既然如此,那么这个垃圾也需要我帮忙清除一下吗?按件计费,价格好说。”
教务总管喉结微动,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林清,一时竟没能立刻回话。
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人不是在挑衅,也不是在示威。
只是单纯地……把清理他们教内的失败者,当成了一桩可以收费的差事。
没有立场,没有好恶,没有怜悯,也没有忠诚。
给钱,就动手。
同时这也是林清想展示给盘星教等人的面貌:我只认钱。你们的人,你们的事,在我眼里都只是标价的活儿。
教务总管深吸一口气,压下膝盖的刺痛与心底的异样,缓缓点头。
“……可以。事后,报酬一并结算。”
林清闻言,轻轻“哦”了一声。
下一刻,他甚至没有多余动作,只是随手一挥,一道凌厉的飓风席卷办公室内,将最后一名诅咒师环绕,连反抗都无法做到,便成为了一滩血泥。
就像真的扫掉了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他回过头,看向教务总管,语气依旧平静。
“看来,我们会合作得非常愉快。”
教务总管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冒出的虚汗,指尖都微微发颤。
眼前这人的狠辣与漠然,远比情报里描述的还要令人心悸。
他强撑着挺直佝偻的脊背,声音略显干涩。
“这边请,副教主大人想与你当面交谈。”
林清没多问,只是淡淡颔首,迈步跟上。
教务总管在前引路,穿过几条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空气中逐渐弥漫开熏香与低声祈祷的声音交织。
最终,两人停在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之前。
教务总管轻轻推开,示意林清先行。
门后是一间宽敞至极的祈祷室。
昏暗光线下,无数身着统一白衣的教徒分列两侧,垂首而立,气氛死寂而虔诚。
正前方高台之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身穿长款白袍,手中拿着一份祈祷书。
在林清踏入的瞬间,高台之上的副教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同祷告。
“天元在上,守护纯净,剔除污秽,肃清阻碍……
凡为大义而死者,皆为基石。
凡为大义而动者,皆可为刃。”
话音落下的刹那。
两侧所有白衣教徒齐齐抬头。
上百道目光同一时刻转向门口的林清,目光冰冷、审视,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狂热。
没有一人说话。
整个祈祷室,只剩下呼吸与烛火轻响。
所有人都在静静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外来者。
副教主也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缓缓合上祈祷书,低沉的声音在空旷殿内缓缓回荡。
“感谢天元,为我等降下漂泊世间的行刑之刃,用以斩除玷污圣道的污秽。”
语罢,他缓步走下高台。
白袍拖地,步履沉稳,全然一副被信仰加持的神圣姿态,在一众信徒的注视中,径直来到林清身侧。
他微微抬手,示意众人看向林清,语气庄重而充满布道感。
“诸位,此人并非我教中人,却受天元指引而来。他,便是我为毁灭一切污染天元大人的存在,亲手寻来的利刃。”
信徒之中泛起一阵压抑的低声议论,随即又被森严的氛围压下。
一道道目光更加灼热,落在林清身上,仿佛在瞻仰一个即将执行天罚的代行者。
林清只是漠然站在原地,对这顶扣过来的“神圣名号”无动于衷。
要不是看过原着知道这群人是个什么货色,林清说不定还会陪他们好好演一场。
但现在,他只觉得眼前的一幕荒诞又可笑。
一群被彻底洗脑的普通人,凭着几句教义自我感动,就真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