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深夜。
王启年歪在偏厅软榻上，攥着酒壶往嘴里灌。十七岁，王家嫡系，魂力不过十年修为。几个堂弟最小的都比他强，父亲看他的眼神从期待变成了沉默。
他灌完最后一壶，摔在地上：“再来——”
没人应。
他推开门。走廊上，四个护卫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双眼紧闭。
酒醒了大半。
他猛地转身——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穿黑袍，双臂抱胸靠在廊柱上。另一个穿深灰长袍，腰间挂着一面黑雾翻涌的小幡。
王启年眯起眼，想起下午手下汇报过：自家万兽阁来了两个生面孔，一掷千金买走一头八百年赤风虎和一只铁齿鼠。看装扮，正是眼前这两位。
“你们——”
厉乘风抬手，一道黑气从千魂幡中钻出，没入王启年眉心。王启年眼神涣散，身体僵住。
“带路，去你爹的书房。”
王启年机械地转过身，朝内院走去。
…………
王家书房。
王崇山坐在案后翻看账册。听到敲门声，头也没抬：“进来。”
门开了。王启年走进来，眼神空洞。王崇山抬头，闻到酒味，皱了皱眉：“又喝——”
一只灰白色的鬼手从他身后探出，五指张开按在他额头上。厉乘风不知何时已绕到书桌后，左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千魂幡黑雾翻涌，细如发丝的黑气钻入王崇山眉心。
五秒后，王崇山的眼神从暴怒变困惑，从困惑变空洞，再变得平静。他低下头：“两位公子。”
语气恭敬。
林清拉开椅子坐下：“王家名下猎区的魂环和灵魂材料，我们全要。通过王家的渠道收购高级魂兽材料。保密。”
王崇山点头：“是。”
…………
同样的手段，一夜之间，城东王家、城南赵家、城北孙家——三个掌控着这座城市大半猎区和商路的大族，家主全部被厉乘风的控魂术拿下。
天快亮的时候，林清和厉乘风回到客栈。
厉乘风瘫在椅子上，端起茶壶灌了一大口：“三个了，够了没？”
“够了。”林清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泛白的天际线，“三家互相牵制，谁也不会知道对方也被控制了。他们只会以为自己在替我们办事。”
厉乘风咧嘴一笑：“等他们把手里的存货都送过来，你一张一张做成附魔卡，咱们出去就是暴富。”
林清没接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明天开始，你负责盯着三家的情况。我来处理材料。”
厉乘风点头，伸了个懒腰，倒在床上。
林清依然坐在窗边。晨光一寸寸漫过城墙上方的天空。
…………
第二天深夜，王家密室。
林清坐在石案前，面前的桌上堆满了材料——从最普通的灰色十年魂兽材料，到泛着紫色光泽的千年魂兽材料，层层叠叠。
索罗亚克蹲在桌角，双眼泛着红光。林清看了它一眼，抬手打了个响指。
索罗亚克化作一道黑影扑向密室角落的兽栏。那里关着十几只活体魂兽——王家猎队这几日刚抓回来的。
黑影落下，利爪探出，暗影裹挟着锋锐的爪刃划过。第一只魂兽甚至没来得及挣扎，头颅便滚落在地。第二只、第三只……索罗亚克的暗影爪精准地切断每一只魂兽的要害，尸体上一团团光团浮现，凝聚成各色钥匙。
索罗亚克用爪子将钥匙拨到一起，堆在石案一角。然后它叼起一把钥匙放在林清面前，歪头看着他。
林清伸手拿起钥匙，索罗亚克又叼来下一把。十几把钥匙在案上堆成一小堆。
林清将所有钥匙同时打开。
一大团光彩从钥匙中涌出，在密室半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刺得人睁不开眼。光芒散去后，桌面上多了十几枚魂环，从灰色到紫色，年份从十年到千年不等。加上三大家族此前送来的存货，案上的魂环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清眯起眼睛，开始清点。
百年魂环，二十三枚。千年魂环，三枚。
剩下的十年、三十年、五十年的低年份魂环，他随手丢到一旁，准备做一会儿练手的材料。
林清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枚百年魂环放在眼前端详。青色光芒在掌心流转，内部隐约能看到一头巨狼的虚影在挣扎。
他放下魂环，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元素刻刀。
刻刀落下，第一枚魂环开始分解。
…………
同一时间，城外郊野。
厉乘风站在一片狼藉的空地上。脚下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魂兽尸体，还有一些穿着皮甲的猎队成员——王家的猎队，今天在执行任务时遭遇了兽群反扑，死了几个，重伤更多。
厉乘风舔了舔嘴唇，双手抱拳朝地上的尸体拱了拱：“各位辛苦，感谢付出。”
他右手往腰间一拍，千魂幡从储物空间中飞出，悬停在身侧。黑雾翻涌，幡面无风自动，三头鬼将从雾气中探出半截身子，灰白色的眼珠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
厉乘风左手掐诀，口中低诵咒诀。千魂幡猛地一震，数十道半透明的冤魂从幡面中蜂拥而出，扑向地上的尸体。冤魂们趴在尸体上，贪婪地啃食着残留在血肉中的灵魂碎片，发出细微的咀嚼声。
“慢点吃，别抢。”厉乘风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几把钥匙——猎队击杀魂兽后爆出来的。他逐一打开，灰色、白色、绿色的魂环落入手中，年份从十年到百年不等。
他看都没看那些低年份魂环，随手丢向身后正在进食的冤魂群。冤魂们争先恐后地扑上来，将魂环撕碎，吞食其中的灵魂能量。千魂幡上的黑雾变得更加浓郁，隐隐能看到几张扭曲的面孔在雾气中浮现。
厉乘风盯着千魂幡，摸着下巴。
“还差一个主魂。”
他脑子里开始盘算。千魂幡的强弱，除了收集的灵魂数量和质量，最关键的是主魂——一个足够强大的灵魂作为核心，统御所有冤魂鬼将。
这块大陆上，什么人的灵魂最强？魂兽？还是魂师？
厉乘风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腰间的千魂幡上。
“这种事，还是得拜托那位兄弟。”
他想到了林清。如果能请林清帮他雕刻一张适合千魂幡的附魔卡，给主魂加上一层增幅，那效果……
夜色沉沉，千魂幡在月光下翻涌着黑雾，像一团活着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