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站在竞技场中央。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选择投影训练,而是在终端上点开了自定义投影战,手指在选项上快速划过——哥布林,二十只。兽人,五头。巨魔,三头。狼人,五头。黑龙,一头。
确认。
训练场的地面开始蠕动,灰白色的投影粒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正前方二十米处凝聚成一片矮小的绿色身影。
二十只哥布林从光柱里滚出来,叽叽喳喳的叫声塞满了半个场地。有的拎着生锈的短刀,有的空着手,一落地就四处乱窜。林清没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泛起一层淡青色的风元素。
一只胆大的哥布林冲到他脚边,举起短刀往他小腿上戳。刀尖离他还有半米,一道翠绿色的风刃已经把它切成两半。
剩下的哥布林还没反应过来,第二道风刃横扫而过,苍蓝色的弧光在空气里拉出一道残影,七只同时被拦腰斩断。
林清往前迈了一步,第三道风刃追着溃散的绿皮群劈下去,斩击落地后炸开成十几道细小的风刃碎片,把最后几只钉在地上。
尸体化作光点消散,从第一刀到结束,四秒。
尸体消散后,三道光柱凭空出现,五头兽人从中踏出,每一头都有两米五往上。为首的拎着一柄双手斧,斧刃上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它在空气里嗅了嗅,两只猪一样的鼻孔翕动着,然后看到了林清。它冲过来的时候,地面都在震。林清抬手,五指虚握,风元素在掌心凝聚成一道翠绿色的单体风刃。他侧身让过劈下来的斧刃,风刃从兽人的腋下切进去,从肩膀穿出来。
一条握着斧头的胳膊飞出去,砸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兽人嚎叫着,但嚎叫声只持续了半秒——第二道风刃从它的嘴里灌进去,从后颈穿出来。它仰面倒下,剩下的四头兽人齐齐愣了一瞬。
然后苍蓝色的群体风刃到了。五秒钟后,五具尸体躺在地上,切口平整。林清甩了甩手腕,兽人的骨骼密度比哥布林高,风刃切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阻力。
尸体化作光点消散,三道光柱再次出现,三头巨魔从中踏出,最高的那头接近四米,浑身覆盖着苔藓般的灰绿色硬皮,关节处长着骨刺。
林清从储物空间中拔出逐风之刃,长刀形态的刀身在风元素的灌注下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迎着最前面那头巨魔冲上去,巨魔挥拳,拳头比他脑袋还大。林清矮身从拳风下滑过,刀刃在巨魔的膝盖上切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然后反手第二刀砍在同一道伤口上,苍蓝色的风刃追着刀锋灌进去,把膝盖关节整个炸开。
巨魔跪倒的瞬间,林清踩在它的肩膀上跃起,一道翠绿色的单体风刃打穿了第二头巨魔的眼眶。
他落地,转身,双手握刀——一道漆黑色的斩击从刀锋上劈出去,纯粹的物理斩击裹着刀意砸在第三头巨魔的胸口,把它整个胸腔劈得塌下去。
三头巨魔的尸体倒在地上的时候,林清注意到一件事。巨魔的伤口在抽搐,但没有愈合。他又等了五秒。还是没有。
尸体化作光点消散,五道光柱凭空落下,那股气味先到了,浓烈的、带着灰毛和泥土气息的野兽气味。
五头狼人从光柱中踏出,肩高不到两米,肌肉线条紧凑,一落地就分散开,压低身体,幽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清,喉咙深处翻滚出威胁的低吼。
为首的那头龇出了牙,后腿的肌肉绷紧,准备扑击。林清看着它们,将逐风之刃收回储物空间。
他激活了独狼焚躯。血脉力量在血管里烧起来,一层暗红色的光从皮肤下透出来,像凝固的火焰。他身上常态化的风元素被这股力量染成了红色,绕着他的身体缓缓流动。
那头准备扑击的狼人停住了。它的耳朵向后贴平,龇出的牙慢慢收回去,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呜咽。
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五头狼人的身体几乎在同一瞬间压低了。不是准备攻击的低伏,是臣服。前腿弯曲,额头贴地,尾巴夹进后腿之间,身体在发抖。
林清走到为首的那头狼人面前,蹲下来,看着它。
“自杀吧。”
他随口说的。
狼人的爪子抬起来了,没有丝毫犹豫,利爪划开自己的喉咙,皮肉翻卷,气管断开的声音清晰可闻。暗红色的血涌出来,洒在地上。狼人的身体因为剧痛开始抽搐,耳朵不受控制地抖动着,但它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躲。它的前腿仍然跪在地上,额头仍然贴着地面。
另外四头狼人做了同样的事。利爪划开喉咙的声音接连响起,五具狼人的尸体跪在地上,脖子里流出的血在它们身前汇成一小片血池。
然后尸体和血一起化作光点消散。林清站起来,看着光点飘散的方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层暗红色的光。
尸体消散后,整片训练场的光粒全部被吸过去,在穹顶上聚成一团巨大的灰白色漩涡。一声龙吼从漩涡中心炸开,训练场的墙壁在震颤。
它从漩涡里砸下来——体长超过二十米,翼展展开几乎占满半个场地宽度。漆黑的鳞片在投影粒子的灰白光芒里泛着冷光,从吻部到尾尖,每一片都像打磨过的黑曜石。
落地时两条后肢踩在地面上,前爪收在胸前。然后它仰起头,朝着穹顶发出一声怒吼。音浪在封闭的训练场里来回撞击,空气本身都在抖。
林清重新捏住风,脚下的气流稳定下来,从储物空间中拔出逐风之刃。长刀形态,刀身全长超过一米三,刃口在龙鳞的反光里泛着青白色的冷光。
他开了独狼焚躯。血焰重新燃起,比刚才更盛。青绿色的常驻风术再次被染成血红,缠绕在肩膀和刀身上的气流像燃烧的血管。
他抬手,三道风刃飞出。独狼焚躯状态下,风刃不再是一道接一道打出去——每一发都裂成三道并排的刃痕,像狼爪划过目标的皮肉。血红色的风刃切开空气,带着灼烧的尾迹,三三并排,一共九道。
黑龙没躲,前肢往地上一拍,一层黑色的龙威气浪从脚下扩散开。九道风刃撞在气浪上,前六道被震碎,后三道切开气浪边缘,在黑龙的胸鳞上留下三道白痕。林清嘴角微微一扯。
龙息来了,一道暗红色的火柱从黑龙胸口喷出,直径超过两米,温度高到空气里的投影粒子瞬间汽化。林清在它胸口的龙鳞开始发亮时就动了,侧移出去的速度快到残影都追不上。
龙息擦着他右肩过去,灼热的气浪把风衣烧焦了一片边角。他没管,踩着侧移的余势,一个蹬地弹向黑龙的左侧前肢。
逐风之刃倒持,从下往上撩,刀锋切进前肢肘部的鳞片缝隙。龙鳞被刀锋撬开,刀尖刺进皮下的肌肉层。黑龙吃痛,左前肢猛地抬起,连带着把林清整个人甩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两圈,翎翼展开,滑翔状态稳住身形。黑龙的左前肢在流血,伤口只有半米长,但它确实在流血。
黑龙发怒了,不再站在原地吐息,而是扇动双翼离地,贴着穹顶盘旋半圈,然后俯冲。巨大的龙口张开,这次不是龙息,是咬。
林清在半空中盯着那道冲过来的黑影。翼尖撕裂空气,龙嘴里的牙齿每一颗都有小臂粗。他没有躲,收了翎翼,身体开始下坠。龙嘴咬在他刚才悬停的位置,上下颌合拢,牙齿撞出巨响。
林清落在龙头的正上方,双手握刀,刀尖朝下,捅进龙的眼眶。这一刀吃满了蛮力灌注的真实伤害,直接灌进龙的眼球深处。黑龙疯狂甩头,想把林清甩下去。林清左手死死抠住龙角根部,右手握刀在眼眶里搅了一下,然后拔出刀,在龙角上借力后跳。
空牙。
一道扇形真空斩波从半空中劈下来,打进龙头和脖子的连接处。他没落地,在半空中又接了一道空牙,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三道真空斩波劈在同一个位置——龙颈第三片和第四片鳞片之间的缝隙。
第四刀,纯黑的强力斩击。不是风刃,不是空牙,就是他握紧逐风之刃,从半空中俯冲下去,双手举刀,劈在那道缝隙上。
这一刀把缝隙劈开了。龙鳞崩碎,露出下面的血肉,黑龙的脖子被撕开一道两米长的口子,黑色的龙血喷涌而出,洒在训练场的地面上。投影粒子被龙血一浇,冒出大片雾气。
黑龙的吼声变得断断续续,翅膀还在扇,但节奏乱了。它从半空中砸下来,侧身撞在地面上,整个训练场震了一下。
林清落地,单膝跪地,把逐风之刃插在地上撑住身体。独狼焚躯还在烧,血条已经掉到一半以下,视野边缘开始发红。他喘了两秒,然后把刀从地上拔起来。
黑龙还在地上挣扎,想站起来,前爪扒着地面,后腿在蹬,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喷血。但它的脊椎断了。
林清站起来,走到黑龙面前,抬起左手。三道血红色并排的风刃在掌心凝成,静静悬浮。他没有放,收起独狼焚躯。血焰褪去,风刃的颜色从红变回翠绿。
他看着黑龙那只还在的独眼,看了几秒,然后弹了一下手指。三道翠绿风刃飞出去,打在它额头的鳞片上。鳞片碎裂,风刃钻进颅腔。黑龙的身体僵住了,然后从尾巴开始,整条龙化成投影粒子,炸成漫天的灰白色光点。
林清站在粒子雨里,仰头让那些灰白的光点落在脸上。凉丝丝的。血条还在三分之一的位置,心脏还在猛跳,但血管里的温热很平静。
他将逐风之刃收回储物空间,走到训练场的墙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握紧了右拳。指节收紧,掌心里还残留着刚才握刀时的震动。
他盯着自己的拳头看了两秒,然后松开,又握紧。力量还在。不是那种需要刻意去感受的存在——它就安安静静地待在每一根骨头里,等着下一次被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