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城门口缓缓停下。
林清拉开布帘跳下车,银铠守卫跟在他身后落地,大戟横持。
索罗亚克蹲在他肩头,歪着脑袋打量眼前的城门。
三名身着锁子甲的民兵从城门内侧走过来,为首那人腰挂长剑,手扶剑柄,步伐稳健。
他的目光先落在林清身上,刚要开口,视线扫过他身后的银铠守卫,表情变了——不是警惕,是某种不确定的重视。
他停在林清面前,语气比刚才客气了几分。
请问阁下是猎魔人吗?
猎魔人。
林清面上不动声色。面板上写的明明是猎人,但这个队长看到银铠守卫之后脱口而出的称呼不是猎人,是猎魔人。他不确定对方是根据什么做出的判断,但这个称呼的偏差本身就说明这个副本和基础资料之间存在某种他还没有摸清的差异。
他点了一下头。
为什么这么问。
民兵队长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半寸,明显松了一口气。
冒昧了。最近城堡那边不太平,镇上已经很久没有猎魔人出现了。刚才看到您,我就猜可能是您这样的人来了。
他没有解释您这样的人具体指什么,只是在头盔下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林清没有追问。
民兵队长朝身后的士兵招了下手。一名士兵递上一块还没刻字的木牌和一把小刀。
民兵队长接过木牌,握着小刀,抬起头看向林清。
林清说:卡伦·格连。
民兵队长低下头,用小刀在木牌上刻下这几个字,然后将木牌递过来。
卡伦·格连阁下。城西有一家酒馆,很多想接特殊生意的人都会在那里聚集。您如果需要补充物资,城东有集市,武器铺也在那边。
林清接过木牌扫了一眼,上面除了名字还刻了一个极简的猎人标记。他将木牌收进怀里,朝民兵队长点了下头,朝城门内走去。
穿过城门洞,眼前的景象和资料里记载的中世纪城镇完全不同。
主街的路面铺着整整齐齐的石板,缝隙里连杂草都没有。两侧的商贩用木头搭着简易摊位,上面盖着遮阳油布,叫卖声此起彼伏。一个卖熏肉的中年女人正用铁夹翻动烤架上的肉串,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街头拐角还立着一块木质公告栏,上面贴满了悬赏令和通告,几个背着猎弓的人正围在前面低声讨论。
空气中混着香料和烤肉的焦香,没有资料里描述的泥泞和腐臭,反倒有那么点现实里旅游小镇的味道。
他在公告栏前停了几秒,扫了一眼悬赏令的内容——大部分是清剿森林边缘怪物的常规任务,赏金用铜币和银币标注,和资料里的副本经济系统一致。
街道两侧的建筑大多是石木混合结构,每隔几栋就能看到一扇用铁条加固过的门,墙面上偶尔能看到几道极浅的爪痕,被新的灰泥盖过,但盖得不彻底。铁条加固过的门和墙上补过的爪痕都在说同一件事——这地方不太平。
城西那家酒馆的位置和民兵队长说的一样。
门楣上挂着一块旧木牌,上面刻着一只低头喝水的狼,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但门口的石阶被踩得光滑发亮,进出的客人不少。
林清推开门。
酒馆里的光线很暗,空气中混着麦酒和旧皮革的气味。他往里走了两步,身后跟着银铠守卫,索罗亚克蹲在他肩头。几个坐在角落里的猎人打扮的人同时抬起头,目光扫过他肩上的索罗亚克和身后的银铠守卫,原本低声交谈的声音停了。
不是敌意,是某种小心翼翼的审视。
吧台后面的光头酒保反应比那些猎人快得多。他的目光从林清脸上移到他身后的银铠守卫,眼神亮了一下,随即把手里擦了一半的杯子放下,脸上堆出热情的笑容,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个大号的木制啤酒杯,拧开身后酒桶的龙头,满满接了一大杯麦酒,泡沫从杯沿溢出来。
他将酒杯推到吧台上,声音洪亮。
先生,这杯我请!不知道您来这里想干什么?
林清在吧台前坐下,没有动那杯酒。
只是来这里看看有什么委托。
酒保眼睛一亮,转身指向角落里的公告牌。
那太好了!最近我们这里的委托还真不少,您要想接的话,那边的公告牌上都有——城堡方向的价格比平时高了至少三成,您要是猎魔人,那种单子最适合您不过。
林清朝公告牌方向看了一眼,上面贴的悬赏令比外面的木质公告栏更详细,赏金也高出一截。
他收回目光。
你这里一间房一晚多少钱。
酒保立刻摆手,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怎么可能收您的钱!强大的猎魔人先生,如果只住一晚的话免费——您能来我们店里,是我们的荣幸。
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把铜钥匙,放在酒杯旁边。
二楼靠楼梯第一间,窗户对着后巷,安静,不会有人打扰您。
林清点了下头,将钥匙收进怀里。他扫了一眼角落里那几个还在偷瞄这边的猎人,假装提着手中的麦酒抿了一口。
索罗亚克从他肩头跳下来,落在吧台上,歪着头盯着那杯麦酒。
林清没有在大厅久留,拿上钥匙上了二楼。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对着后巷,能看到远处城墙上的了望塔。
银铠守卫站在门口,索罗亚克从他肩头跳下来,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把从进城到现在的所见所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干净整洁的石板路面,不符合这个时代背景的整齐摊位,城门口民兵手里那把明显异于同时代工艺的齿轮弩箭,还有酒保脱口而出的猎魔人称呼。
不是表面侵蚀,是连Npc说话的方式都被改过了。
“是想将这个世界改造成……”林清嘴中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