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刀与魔剑在平原正中撞在一起。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留手。红莲剑客的剑芒从薄薄一层炸成漫天红光,林清的长刀拖着银白尾迹正面迎上。刀剑碰撞点炸开的冲击波将方圆二十米内的枯草连根拔起,碎草和尘土在半空中形成一道旋转的漩涡。
红莲剑客借撞击的反震力后撤半步,魔剑从左下往右上斜挑。剑芒延伸出去的不是半尺,是整整三尺——整把剑像被点燃了一样,暗红色的剑芒吞吐不定,每一次劈砍都在空气中留下灼烧的焦痕。林清侧身避开斜挑,长刀横扫反击。红莲剑客竖剑格挡,刀锋劈在剑身上,火星溅了他一脸。
他咧嘴笑了一下。然后他做了一个林清没有料到的动作——他将酒壶从腰间取下来,没有喝。他把酒壶高举过头,捏碎。
酒液没有洒下来。酒液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团赤红色的火焰,从头顶灌入他体内。青衫的袖口和下摆无风自动,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红色的纹路,像岩浆在血管里流动。
额头上,一朵红莲印记浮现出来。
红莲剑客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呼出的气息带着火星。他睁开眼,瞳孔里燃烧着两团暗红色的火焰。魔剑上的剑芒不再是薄薄一层——剑芒化为了实质。暗红色的剑芒沿着剑刃流动,像一把由凝固岩浆铸成的剑,每一次挥动都在空气中留下灼烧的焦痕。他脚下的枯草开始自燃,火焰以他为圆心向外扩散,在平原上画出一个燃烧的圆圈。
林清握紧长刀。
焚躯全力运转,血焰从周身腾起,像被浇了油一样轰然炸开。
血红色的火焰贴着皮肤燃烧,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焰尾。
焚躯额外燃烧的生命值,全部转化为增幅灌入四肢百骸。
他感觉到心跳在加快,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血腥味。
还不够。
他将焚躯催到极限。血焰从红色变成了暗红色,又从暗红色变成了近乎黑色。血焰紧贴着他的皮肤和刀刃,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空气扭曲。
红莲剑客看着林清身上近乎黑色的血焰,嘴角的笑容收了几分。
他将魔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红莲剑芒已经彻底化为实质,像一条凝固的熔岩河在剑刃上流动。额头的红莲印记亮得刺眼,皮肤上的红色纹路蔓延到手臂,灌入剑柄,和剑芒融为一体。
他动了。
他只是抬起右脚往前踏了一步,然后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剑光朝林清撞过来。魔剑劈下来的时候,剑芒在剑刃前方凝聚成一道半弧形的红色光刃,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红莲。
林清迎上去。长刀由下往上,刀锋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血焰和红莲剑芒在刀剑碰撞点炸开。
两种截然不同的火焰互相倾轧。红色的剑芒灼热锋利,血色的火焰暴烈狂乱。它们在刀剑之间撕咬、吞噬、抵消,互不相让。气浪一层接一层地往外炸,枯草被连根拔起,碎草在半空中被高温点燃,像无数朵细小的火花在两个人周围飘落。
红莲剑客双手握剑往下压。剑身上的红莲剑芒每一次闪烁都让下压力加重一分。林清单手抬刀架住,左手一拳砸向红莲剑客面门。红莲剑客偏头避开,右膝同时顶上来。林清收腹,膝盖擦着腹甲顶过去。两个人同时发力,刀剑震开,各自后退一步。
然后再次冲上去。
刀剑第二次撞在一起。这次红莲剑客没有压剑,他在碰撞的瞬间转动剑柄,魔剑沿着长刀的刀身削下来,剑芒在金属表面刮出一道刺耳的嘶鸣。林清翻转刀身,刀锋贴着剑刃滑开,反手横斩。红莲剑客竖剑格挡,刀锋劈在剑身上,火星溅在他脸上。他没有眨眼,右臂肌肉隆起,连斩三剑回敬。三道剑芒叠成一条直线,林清抬刀全部挡下,虎口震得发麻。
红莲剑客的攻势越来越快。剑芒不只是附着在剑刃上,每一次挥剑,剑芒都会提前延伸出去半寸。他的攻击范围在每一次挥击中都在变化,长一寸短一寸全由剑芒自行调节。林清的格挡必须不断调整距离感,每一次都差一点就被剑芒扫到。
林清格挡了十次。
在第十一次碰撞的瞬间,他在红莲剑客的剑芒延伸到最长处时,突然翻转刀身,刀锋以一个极小的角度切入,刚好让剑芒擦着刃面滑过去。
红莲剑客瞳孔微缩。
林清借这个空隙切入。疾风连斩起手,第一刀劈在剑身上,第二刀追着红莲剑客后撤的脚步砍过去,第三刀被格挡,第四刀再次劈在同一个位置,第五刀——红莲剑客的剑芒被震散了一角。他没有退,反手一剑,剑芒重新凝聚的同时逼退了林清的追击。
长刀和魔剑再次隔空对峙。红莲剑客额头的红莲印记亮得像一颗烧红的烙铁。
两个人同时冲出去。
刀剑在平原正中连续碰撞。第一次撞击火星炸开,第二次撞击气浪掀翻枯草,第三次撞击两个人脚下的地面同时龟裂。长刀和红莲剑芒在空中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光网,每一次碰撞都让虎口发麻,每一次摩擦都让刃口发烫。
红莲剑客开始喘了。额头上的红莲印记闪烁了一下,不是熄灭,但频率在变。皮肤上的红色纹路在褪色,从手臂上往肩膀退。他咬着牙,魔剑上的剑芒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更亮了一截——他还在往里灌,把剩余的能量全部压进剑里。
林清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焚躯开到这个程度,生命值已经跌入危险区。他能感觉到血液在变稀,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敲一面快要裂开的鼓。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但他的动作没有慢下来。
最后一剑。
红莲剑客将剑举过头顶。额头的红莲印记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最亮的光芒,然后熄灭了三分之一。剑身上的剑芒全部消失,所有的剑芒都被压进剑刃内部,魔剑不再发光,不再燃烧,变成了一把通体暗红的普通长剑。
然后他劈下来。
剑芒是从剑刃内部炸出来的。一剑劈下,压缩到极限的剑芒在剑刃接触空气的瞬间全部释放,一道巨大的红莲虚影从剑身上绽放,十二片花瓣一层层展开,把整个平原都染成了红色。
林清将长刀从下往上迎。他将焚躯催到极限,血焰从暗红色变成了彻底的黑色,黑焰顺着刀锋向上蔓延,凝聚在刀尖。他迎上了那朵盛开的红莲。
刀剑最后一次撞在一起。
红莲与黑焰在碰撞点绽放。红色的花瓣和黑色的火焰互相吞噬,炸开的冲击波把两个人同时轰飞出去。气浪以碰撞点为圆心向外横扫,方圆五十米内的枯草全部被连根拔起,碎草在半空中被高温点燃,像一场倒着下的火雨。
林清摔在地上。他用长刀撑住地面,单膝跪地。焚躯的血焰也熄了。他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视野边缘的黑影越来越重,但他没有倒。双手握着刀柄,指关节发白。
二十米外。
红莲剑客半跪在地。魔剑插在身边的泥土里,剑身上的剑芒全部消散。额头上的红莲印记只剩下三分之二还在发光,另外三分之一已经彻底暗了。皮肤上的红色纹路全部褪到了肩膀以下,青衫的右袖被刚才的冲击波撕掉了半截,露出满是旧剑痕的前臂。他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酒渍和一道细细的血线。
他抬起头。
林清也抬起头。
两个人隔着一片被烧成焦土的草地,互相对视。
红莲剑客咧嘴笑了一下。
林清也笑了一下。
红莲剑客松开剑柄,抬起右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认输。”
他的声音沙哑,但很干脆。
林清也松开一只手,抬起来。
“认输。”
传送的光芒同时落在两个人身上。
林清站在准备房间中,传送光芒散尽。面板弹出。
………………
【玩家名称:卡伦·格连】
【当前等级:c】
【当前连胜:39】
【当前排名:89】
………………
排名没变,连胜数没变。平局不计入胜负统计。
林清点掉面板。焚躯开到最后阶段,生命值跌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数值。皮肤上还残留着焚躯烧出来的暗红色纹路,血管里像灌了沙子,每一次呼吸都干涩发疼。
他看了一眼恢复选项——恢复消耗,5000梦魇币。
林清点了确认。
一抹绿色的恢复光彩从天花板上降下。光点像细密的雨丝,环绕在他身上,钻进皮肤。焚躯烧出来的暗红纹路一道接一道褪色,血管里的沙子感消散了,呼吸变得顺畅。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关节不再发酸,虎口的麻痹感也退了。
林清活动了一下肩膀,退出竞技房间。
刚回到专属房间,通讯面板就弹了出来。厉乘风的消息,连发了好几条,第一条的时间戳显示是十分钟前——他刚进竞技场和红莲剑客开打的时候。
索罗亚克窝在沙发上看平板,尾巴搭在扶手上。银铠守卫坐在地板上,嚼着矿物锭,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林清点开消息。
………………
厉乘风:我靠,你哪搞的?
厉乘风:你是不是真杀了一头蛟龙?
厉乘风:蛟龙内丹你有用,那蛟龙的尸体你还保留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