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睁开眼。
他坐在办公桌前。桌上摊着最后一块符文石，纹刻刀搁在右手边，刀尖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元素粉尘。他拿起刻刀，在符文石表面刻出最后一道纹路，然后将成品收入公会仓库。堆积了好几天的材料全部清空。
面板弹出。
………………
【公告】
检测完成，玩家卡伦·格连通过审核。
当前状态：选中队员。
下一副本世界更改为先行者的无形战场。
………………
林清看了一眼，关掉面板。
他靠在椅背上。索罗亚克窝在沙发上，乌鸦形态，翅膀收拢，脑袋埋在胸前。喂了那么多经验糖果，等级卡在即将提升的关口，但经验获取效率已经开始下降，再往上喂的性价比会越来越低。银铠守卫靠墙站着，盾牌搁在脚边。它的等级提升需要吞噬矿物锭，之前那批矿物锭带来的经验值随着等级提升已经大幅下降，换了更珍稀的矿物也没能拉回增长曲线，等级卡在原地，没再动过。
召唤物的成长瓶颈不是今天能解决的问题。
他起身，整理装备。逐风之刃别在腰侧，幽影狙击枪和银辉追猎者收入储物空间，朔风猎行三件套穿戴整齐。索罗亚克睁开眼，飞过来落在他肩膀上。银铠守卫提起盾牌，盾面上那根赤壁留下的楚戟还插在上面。
推门出去。
传送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灰白色的石板地面在不变的天空下泛着冷光，广场中央的传送光柱还没有激活。边缘散落着三三两两的散人玩家，有人靠墙坐着，有人踩着背包带反复系了又解，有人干脆躺在石板地上，手臂搭在眼睛上挡光。表情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广场四周则聚着几支明显是公会的队伍。装备统一，站位紧凑，领队的人正压低声音说着什么，语速很快，手指在面板上划来划去。有人在反复检查武器的耐久度，有人往弹匣里压子弹，有人把药剂从背包里掏出来又塞回去。几个公会玩家围在一起看一张战术地图，地图上的标记被反复涂改，最后一个人直接把标记全部擦掉，重新画了一遍。
散人还在等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公会玩家则已经在算填线的代价。
有人喊了一声倒计时。广场中央的传送光柱亮起来，乳白色的光芒从地面上升起，铺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公会玩家先动了，整队往光柱方向走，散人从地上爬起来，慢悠悠地跟上。林清随着人流走进光柱。
倒计时归零。
没有后脑熟悉的钝痛。意识直接断开，像被拔掉电源。
再次睁开眼时，他站在一处平台之上。灰白色的天幕压在头顶，没有太阳，没有云层，只有一片均匀的灰白。平台是灰褐色的石材，表面粗糙，边缘处刻着一圈发光的符文，颜色在灰白和暗金之间缓慢切换。
身边全是人。不下一百名玩家挤在平台上，有人还在传送的失神中没缓过来，眼神发直地盯着前方。有人已经开始拔武器，刀刃出鞘的摩擦声从几个方向同时响起。几个公会玩家的领队同时做了同一个动作——伸手按住旁边人的肩膀，示意别急着动。散人在右侧散开，有人在问旁边的人“你看到对面了吗”，被问的人没回答，只是盯着裂隙对面。
平台对面是另一座平台。两座平台之间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裂隙中涌动着暗灰色的雾。雾气偶尔翻卷上来，触到平台边缘的符文时被弹回去，在符文表面炸开一小团暗灰色的火花。
对面平台上站着一群人。不超过三十个。装扮各异，没有统一的制服，没有公会标记。有人穿着战术背心，弹匣袋里插满了备用弹匣。有人披着法袍，手里握着一根短杖，杖头上嵌着一颗暗绿色的石头。有人光着膀子，皮肤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纹身，那些纹身在皮肤表面缓慢蠕动。系统持有者。
在他们身后，一群身着洁白长袍的人围成一个半圆，将他们包在中间。白袍从头遮到脚，兜帽下是一张张模糊的脸，分不清五官的具体轮廓。他们的嘴唇在蠕动，声音传不过来，但动作整齐划一——所有人的头同时转向玩家所在的平台，精确得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
系统持有者们面对围住他们的白袍人没有丝毫反应。反倒是看向平台这边的玩家。有人举起手，做出一个怪异的斜刀手势，嘴唇翕动，念叨着什么，声音被裂隙吞没。白袍们也同时举起手，同样的斜刀手势，同样的喃喃碎语，声音像一大群蜜蜂在隔着玻璃振翅。
林清感觉到脚下一空。
失重感来得毫无预兆。整个平台往下坠了一截，符文的光芒在坠落中炸开，灰白和暗金的光粒溅射在雾气里。视野里的一切都被拉长变形。耳边全是风声和布料被撕扯的猎猎声，还有人在骂，骂了一半声音就被拉长成一条细线。
落地。
林清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视野还在晃，耳鸣嗡嗡作响。他用力眨了一下眼。
废墟。一座被摧毁了大半的混凝土大楼，钢筋从断裂的楼板里戳出来，锈迹沿着钢筋表面往下淌。墙面上的涂料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色的砖块，砖缝里塞满了碎玻璃渣。阳光从头顶碎裂的天花板裂缝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锯齿状的光斑。空气中飘着一股呛人的粉尘味，混合着腐烂的有机物在密闭空间里闷了很久的甜腻臭味。
索罗亚克从他肩膀上飞起来，翅膀扇动了两下，落在旁边一根斜插在地上的钢筋上。银铠守卫从碎砖堆里站起来，盾牌还举着，盾面上那根楚戟的戟尖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面板弹出。
………………
【副本：先行者的无形战场】
【世界等级：c+】
【模式：战争】
【任务目标：击杀所有敌对单位——系统持有者、万物归一者教会成员。】
【奖励：功勋。击杀敌方目标获得功勋值，功勋可在联军后勤处兑换物资。】
【提示：本副本无主线任务，无支线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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