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沿着法师塔内部的螺旋阶梯向上走去。
塔顶的控制室门口没有守卫。
他推开门，阿兹特克正悬浮在控制台前，枯瘦的手指在几面全息屏幕之间快速划动。
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听到门开的声音，他头也不回。
“又是你们这些玩家。我说过很多次了，修复设备在负一层，生物组织兑换在广场上的符文柱下面，我这里不是服务窗口，没空处理你们的琐事。出去。”
他的声音沙哑，平淡，带着被打扰后的明显不悦。
枯瘦的手指继续在屏幕上划动，完全没有转身的意思。
林清没有出去。
他走到阿兹特克身侧，从储物空间里随手一挥。
闷骚男的尸体、死亡之风的尸体、机械改造人的尸体，三具系统持有者的残骸一字排开，摆在阿兹特克面前的地板上。
闷骚男的尸体还穿着那件被扇刃割得支离破碎的深紫色外套，脸上的浓妆在死后已经花了大半。
死亡之风背部的多条手臂在死后已经完全僵硬，暗灰色皮肤上的鳞片状纹路还泛着微弱的光泽，断裂的手臂残端上还能看到被逐风之刃切断的整齐刀口。
机械改造人的八足底座和上半身分了家，胸口的蓝色能量核心碎片散落一地，液压管断裂处还在缓慢渗出最后几滴高压液压油。
阿兹特克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他转过头，目光从三具尸体上逐一扫过。
闷骚男的尸体只让他停留了不到一秒。
死亡之风背部那些多关节手臂和暗灰色鳞片状皮肤让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机械改造人的残骸上。
八足底座的液压传动结构。
蓝色能量核心的符文刻印。
悬浮电锯模块的远程控制系统。
阿兹特克脸上那股被打扰的不耐烦迅速消散。
他操控悬浮装置转过半圈，枯瘦的手指交叠在控制台上，淡蓝色的指示灯在指缝间闪烁，将他下半张脸上的刀疤纹路映得忽明忽暗。
他开口时，声音依旧是那副沙哑平淡的腔调，但语速明显比之前快了一点。
“哦，我亲爱的盟友。请问你想要做什么呢。”
“我需要万物归一者那个核心的详细情报。内部结构，主控核心的位置，以及一些特定的风元素知识。风元素如何能造成更大杀伤，以及如何走得更远。”
阿兹特克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他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操控悬浮装置飘到机械改造人的残骸旁边，弯腰捡起一块蓝色能量核心的碎片，举到眼前端详。
碎片在他指尖旋转，暗蓝色的光芒映在他颧骨突出的脸上。
“那个核心的情报，我可以给你它的内部结构扫描图、外壳的厚度分布、主控核心的精确坐标。这些数据是我用塔上的监测系统扫描了整整两天才拼出来的，整个基地里只有我掌握完整版本。”
“核心本质上是一个巨大的胚胎。它的外壳由三层生物组织构成——最外层是高密度的肌肉纤维，中层是网状血管网络，最内层是一层半透明的羊膜。外壳的再生速度取决于血池中储存的生物质总量。你们在外面遇到的那些肉团，就是胚胎发育过程中淘汰下来的废弃组织。胚胎真正的核心在羊膜内部——那是一个正在孕育中的不完全生命体。”
阿兹特克的枯瘦手指在全息投影上逐一点过每一层结构，语速不疾不徐。
“胚胎会在血池中持续吸收能量和生物质，直到内部的生物发育成熟。成熟时羊膜会自行破裂，那个生物会从胚胎中脱离出来。从孵化到成熟，大约有三个小时的成长时间。”
“这三个小时，是那个生物最弱的阶段。内部生物脱离胚胎后，外壳会迅速硬化，内部能量吸收系统开始独立运转，所有攻击性器官会在接下来的三小时内逐步成熟。一旦成熟，以你们目前的火力配置，基本打不动它。所以三个小时内，你们必须找到它的主控核心并将其摧毁——那是唯一的机会。”
林清将核心的内部结构刻进脑子里。
“至于风元素。”
阿兹特克从控制台下方的储物格里又取出一本厚重的皮质封面的图书，书脊上烫着一行细密的符文。
他将书放在林清面前，枯瘦的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对于你们玩家而言，这么说你们应该理解——风元素的进阶分为三个阶段。你现在用的风刃是第一阶段，切割。想要进入第二阶段，需要风元素亲和度至少达到10点，外加掌握至少一种能将风元素渗透进目标内部的技能。你那个风元素塑形，如果能从宏观形态提升到微观层面，就有资格尝试共振。这本书里记载了风元素开发的完整进程，从切割到共振再到湮灭，每一步需要的材料和训练方法都在里面。算是附赠。”
林清拿起那本皮质封面的图书，翻开第一页。
纸张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手写的文字，字体瘦长而锋利，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纸面上划出来的。
正文旁边还附有详细的公式推导和元素流动示意图。
他合上书，将书和数据水晶一并收进储物空间。
“还有别的事吗。”阿兹特克已经重新转回控制台前，枯瘦的手指继续在屏幕上划动，“如果没有，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这几具尸体够我研究好几天了。”
他停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对了。那个核心——别死了。你死了，谁来给我送这么好的样本。”
林清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推开控制室的门，沿着螺旋阶梯往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