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从老板的办公室出来，穿过商会大楼的走廊，朝交易街方向走去。
刚到交易街门口，路过一家咖啡馆时，一道人影从旁边窜出来，自来熟地揽住他的肩膀。
“嘿！我就知道能在交易区堵到你。”
厉乘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法袍，袍角上沾着几块没洗干净的暗红色污渍，千魂幡裹在一层淡黑色的雾气里挂在背后。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圈，眼窝更深了，但精神很好，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人特有的亢奋。
“走，去那边坐会儿。我刚从前线回来，有一肚子话要找人说说，结果公会里那帮家伙一个比一个忙。”
厉乘风松开他的肩膀，朝街对面的咖啡馆扬了扬下巴。
两人在咖啡馆角落的卡座坐下。厉乘风点了一杯黑咖啡，端起来灌了一大口，烫得龇牙咧嘴，然后重重地把杯子放回桌上。
“我们那个战场打赢了。惨胜。去的时候整编十二支大队，回来的不到五支。”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指关节上有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新伤疤。
“系统一族派出来的那些家伙，每一个都是各自世界的佼佼者。主动选择系统，不是系统选择他们，这句话我以前以为是吹牛，现在信了。有个能用影子制造分身的家伙，我跟他打了整整四十分钟，最后是靠千魂幡里压箱底的一只百年老鬼才把他魂魄扯出来。那家伙临死前还在笑，说他早就活够了，只是在找一个能杀他的人。疯子，全是疯子。”
他又灌了一口咖啡。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千魂幡里多了不少好货，系统持有者的魂魄质量确实比普通副本里的强。那只百年老鬼吃完之后直接升了一阶，现在在幡底睡觉，怎么叫都不醒。”
“找我什么事。”
林清端起自己的绿茶喝了一口。
“没什么大事。就是正好碰上了，正好找个人说说。公会里那帮家伙现在全在忙着战后重建，我跟他们说这些，他们只会让我写成战报交上去。战报，战报，他妈的就知道战报。我又不是文职。”
厉乘风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十二支大队，回来的不到五支。活着回来的人里有一半是重伤，公会仓库里的高级恢复药剂全用光了，老爷子把他压箱底的几瓶上古级恢复药都拿出来了。但好歹是赢了。系统一族那边也损失不小，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发动大规模进攻。老爷子说这仗打完，局势会变。不是和平，是换一个方式打。具体怎么打，他说他也说不清楚，但让我们都做好准备。”
他靠在椅背上，朝咖啡馆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
“你也要做好准备。”
林清放下茶杯。
厉乘风也不等他回答。他把剩下的咖啡一口喝完，站起来。
“行了，我找别人吐槽去。你忙你的。”
厉乘风摆了摆手，转身朝咖啡馆门口走去，推开门走了出去。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林清端起绿茶又喝了一口，然后起身离开咖啡馆，朝专属房间走去。
………………
林清站在专属房间中央。
储物空间里躺着两件崭新的装备，是之前找老板交易时拿到的。他取出第一件。暗影步履腰带，金色品质，敏捷加十二体质加十，沉稳词条减控百分之二十五，神经超频将敏捷属性的百分之十五转化为神经反射速度加成。他将隐纹腰带解下来，换上新的。带扣咔嗒一声扣紧。
他取出第二件。魇面，金色品质，智慧加八，魅力减二十，威震领域在攻击命中时恢复本次伤害百分之五的生命值，击杀敌人时额外恢复自身最大生命值的百分之八，对范围内所有被恐惧或威慑状态影响的敌人同样生效。他将面具戴在脸上。
他将换下来的隐纹腰带和噬血戒排开在茶几上，然后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眼休息了片刻。他睁眼，起身，推门出去。
………………
林清来到竞技场，开辟了一间房间。为索罗亚克以及银铠守卫照常安排训练任务后，他走到房间角落的镜子前。镜子里的人下半张脸被暗金色面具覆盖，只露出眼睛和额头，原本青面獠牙的金属面孔像是天生长在他的皮肤上，无比贴合。游隙追猎徽坠的暗银色菱形晶体垂在锁骨位置，和面具的暗金色符文形成了冷色系的呼应。朔风猎行三件套加五的铠甲表面泛着冷冽的光泽。暗影步履腰带的锁链图案在腰间微微闪烁。
他走到操作面板前，切换竞技模式，打开面板。
………………
【玩家名称：卡伦·格连】
【当前等级：c+】
【当前连胜：39】
【当前排名：89】
………………
手指点在匹配上。面板上的名字开始跳动。
………………
【匹配成功】
【卡伦·格连 VS 铁索】
【场地选择：废弃工厂】
………………
传送的光芒在准备房间中亮起。林清站在光芒中央，魇面贴在他的下半张脸上。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新腰带的带扣在动作中没有任何松动。传送光芒将他整个人吞没。
………………
脚下踩到的是碎裂的混凝土地面，头顶是布满铁锈的钢架穹顶，几根断裂的工字钢从半空中垂下来，末端还挂着早已干涸的机油痕迹。
废弃工厂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陈年机油混合的气味。
两侧的墙壁上嵌着破损的管道，管道裂缝中偶尔滴落几滴浑浊的污水，砸在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声。
四十米外，一道人影从传送光芒中走出来。
铁索，身高和林清差不多，但体型瘦长，手臂过膝，指关节粗大，每根手指上都缠着密密麻麻的细锁链，锁链末端拖着几枚拳头大的铅球。
他的身上缠满了粗重的铁链，从肩膀到脚踝，一层叠一层，每一条铁链都深深嵌进皮肉里，随着呼吸轻微抖动。
铁链表面刻着极细的符文，符文在昏暗的工厂光线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脸上戴着半截面罩，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瞳孔呈暗黄色，没有焦点，但在他出现的瞬间，那双眼睛就锁定了林清。
铁索抬起右手，手指上的细锁链拖动着铅球在地上刮出一串火星。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锁链一圈一圈地缠紧在拳头上，铅球在指缝间缓慢转动。
工厂穹顶上的钢架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几根断裂的工字钢在铁索的铁链共振下轻微颤抖。
林清将逐风之刃从储物空间中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