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坐在指挥车后舱，面前的大屏幕上分割成十六个小窗口。
左上角第一个窗口：教堂正门。广场上的平民正在四散奔逃，几个孩子手里还攥着已经折断的天使翅膀骨架。
左下角第二个窗口：喷泉。池水表面倒映着天空中正在扩散的黑色天幕，水面上漂浮着一只被踩掉的儿童凉鞋。
右上角第三个窗口：钟楼废墟。塔尖上的天使石像已经不复存在，豁口边缘的砖石还在簌簌往下掉。
右下角第四个窗口：市政厅大楼。窗帘在冲击波中剧烈摆动，落地窗后面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一杯凉透的咖啡搁在窗台上。
“所有单位注意。”林清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遍所有小队的耳机。“启动预演方案A。第五队负责广场东区，第六队负责广场西区。疏散所有平民，拦截任何试图靠近教堂的教团成员。神职人员全部带离广场，反抗者就地制服。”
通讯频道里传来各小队队长的确认声。
指挥车外，第五队和第六队的特工们已经按照预演计划分散成四个疏散编组，每组由两名盾卫开路，两名突击队员负责两侧掩护。
盾卫举起防爆盾，盾面上的防御符文在黑色天幕下亮起淡蓝色的光芒。
突击队员拉动枪栓，弹药上膛的声音在广场外围此起彼伏。
平民们从广场各个出口涌出，孩子们的哭声和家长的呼喊声混成一片。
盾卫用盾牌挡住人流，突击队员在人流中快速穿插，将平民按照疏散路线引导到封锁区外围。
小雪在西北方向制高点就位，狙击枪的瞄准镜锁定了教堂正门。
她透过瞄准镜看着教堂内部的符文纹路正在缓慢亮起。
“教堂正门没有活物反应。但教堂内部的灵能波动频率还在上升。有人在里面启动了什么东西。”
教堂地下室。
金丝眼镜男站在召唤阵正中央。
召唤阵的符文纹路已经全部刻完，每一条纹路都嵌着极细的血色填充材料，在昏暗的地下室灯光下泛着极淡的暗红色光泽。
他右手握着一把仪式匕首，刀刃很薄，刃口在符文的光芒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左手拽着一个身穿教会神官袍的中年男人——教会事务处的中级神官，负责教堂广场施工项目的现场监理。
神官的双手被极细的麻绳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块从他自己袍角上撕下来的布料。
他的眼球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暗红色血膜，血膜在眼球上缓慢转动。
金丝眼镜男将神官拖到召唤阵正中央的阵眼位置。
他抬起右脚踩在神官胸口，将他仰面朝天地固定在阵眼上方。
然后他单膝跪下，左手按住神官的额头，右手的仪式匕首抵在神官咽喉上。
刀刃横向划过。
鲜血从颈动脉喷涌而出，溅在召唤阵的符文纹路上。
血液在接触到符文的瞬间被吸收，阵眼的纹路一道接一道亮起，从暗红色变成炽金色。
神官的身体在金丝眼镜男脚下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停止了挣扎。
血液继续从咽喉的伤口中涌出，沿着符文纹路的凹槽扩散，将整个召唤阵逐一点亮。
金丝眼镜男将仪式匕首放在召唤阵边缘，站起来，退到地下室墙边。
他低头看着召唤阵中央那颗还在缓慢跳动的心脏，嘴唇翕动着念出最后一段祷文。
召唤阵的全部符文在同一瞬间被血液填充完毕。
一道赤红色的光柱从召唤阵中央冲天而起，穿透地下室天花板，穿透教堂一层的大理石地板，穿透教堂正厅的长椅和祭坛，从教堂钟楼的塔尖贯穿而出。
光柱冲入云层，云层以光柱为中心向外翻卷，从灰白色变成暗灰色，从暗灰色变成漆黑色。
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整个天空扩散，将清晨的阳光一层一层吞噬殆尽。
广场上的天使翅膀在黑色天幕下失去了光泽，变成了灰扑扑的羽毛残片。
指挥车内，操作员盯着面前的操作面板。
面板上，卫星充能进度条正稳步向右移动——百分之九十、九十五、一百。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在确认键上方。
充能完成的绿色提示框弹出。
他用力按下。
“卫星已锁定目标。发射。”
外太空之中，对魔局的专用卫星沿着预定轨道运行到位，锁定在教堂正上方。
淡蓝色的能量光芒沿着卫星外壳的符文纹路汇聚到发射阵列。
下一秒，一道淡蓝色的光柱从天空降下，正面击中教堂正上方的赤红色光柱。
两道能量在教堂塔尖上空碰撞，赤红与淡蓝在撞击点炸开一圈巨大的能量涟漪。
淡蓝色光柱开始缓慢往下压，赤红色光柱被压得从教堂塔尖往教堂内部收缩。
林清坐在指挥车后舱，看着大屏幕上两道能量正在互相撕扯。
他推开车门，朝教堂方向走去。
………………
高档别墅区的地下室。
怨恨血裔的替身所化的肉茧在光柱被压制的瞬间开始剧烈抽搐。
肉茧将内部储存的所有血液储备全部释放，暗红色的血液从血膜裂缝中喷涌而出，沿着地面上的预埋管道朝教堂方向涌去。
替身的身形在血液释放完毕后彻底塌缩，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灰尘，散落在地下室的地面上。
教堂广场。
赤红色光柱在替身血液储备涌入的瞬间重新获得了能量支持，从被压制的状态猛然反弹，与淡蓝色光柱在塔尖上空重新碰撞。
两道能量在天空中撕开一道比之前更大的波澜，赤红与淡蓝的交界线不断上下移动，广场周围的建筑玻璃在波动中被震碎。
………………
地狱，血海王座。
怨恨血裔将手中充能完毕的道具往前一抛。
虚空裂纹在他面前扩展成一个完整的传送法阵。
血海中的冤魂们从四面八方涌向法阵，在法阵中央凝聚成一道极细的能量通道。
法阵的符文纹路一道接一道亮起，从暗红色变成炽金色。
他抬起脚，踏入法阵。
他的身影在法阵中央逐渐模糊，法阵开始缓慢旋转，将他从地狱拉向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