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恨血裔的长枪与逐风之刃在角斗场中央碰撞。
刀刃上的高频振动层切入枪杆表面的德古拉血焰,血焰碎片与风刃残片四散飞溅,打在竞技场边缘的符文壁上,被符文逐一吸收。
两人各自退开半步,重新调整握姿。
怨恨血裔将长枪在手中转了半圈,枪刃处那六枚吊坠在转动中拖出六道极细的血色尾迹。
身体前倾,长枪直刺林清胸口。
枪尖撕裂空气,带着一股极细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林清侧身避开枪尖,逐风之刃从右下往左上斜挑。
刀刃切向长枪枪杆中段,试图将枪杆从中间切断。
枪杆表面的血焰在振动锋面切到的瞬间自动硬化,形成一层极薄的暗红色结晶壳。
风刃撞上结晶壳,切出一道极细的裂纹,但枪杆本身完好无损。
怨恨血裔借林清格挡的力道手腕翻转,枪杆在掌中转了一圈,枪尾反砸向林清头部。
林清低头避开枪尾,枪杆擦着头顶掠过去,带起的风压打在头皮上隐隐发麻。
他没有后退,反而借着低头的势头欺近,逐风之刃直刺怨恨血裔胸口。
刀刃上的高频振动层在极近距离下发出尖锐的嗡鸣。
怨恨血裔左手松开枪杆,五指张开,掌心涌出一团暗红色的血液。
血液在空气中急速凝固,形成一面直径约半米的血荆棘之盾。
盾面上覆着密密麻麻的荆棘状尖刺,每一根尖刺都泛着极细的金属光泽。
逐风之刃刺入血荆棘之盾,高频振动将盾面中央的尖刺一根接一根切断,断裂的尖刺碎片在空中四散飞溅。
刀刃切入盾面约两寸,然后被卡住了——盾面内部的血液还在持续凝固,不断填补被切断的位置。
怨恨血裔左手往前一推,将盾牌连同卡在其中的逐风之刃一同推开,右手长枪同时横扫。
枪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弧线末端直指林清肋部。
银铠守卫从林清身后的侧翼冲上来,盾牌架在身前,死守之志的暗蓝色纹路在胸甲上炸开一片光纹。
索罗亚克从空中俯冲下来,暗紫色的翅膀收敛在身体两侧,暗影球已经在周身凝聚完毕。
怨恨血裔连头都没有回。
他右手继续挥动长枪,左手从枪杆上移开,五指在空中随意一握。
竞技场边缘那些还在缓慢漂浮的血雾猛然收缩,在银铠守卫面前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共生聚合体。
聚合体高达三米,浑身由无数冤魂的灰白色面孔拼合而成,每一张面孔都在无声地张嘴哀嚎,眼眶里填满暗灰色的雾气。
它的双臂由数十条极细的血色触须编织而成,触须末端拖着极细的血色尾迹。
聚合体抬起右臂,整条手臂从中间裂开,化为一张由冤魂面孔拼成的巨嘴,朝银铠守卫咬下去。
银铠守卫举起盾牌格挡,聚合体的巨嘴咬在盾面上,牙齿在盾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它被聚合体逼得连连后退,死守之志的符文光芒在盾面上连续闪烁。
索罗亚克的暗影球从空中砸向怨恨血裔,聚合体抬起左臂,左臂从中间裂开,化为另一张巨嘴,将暗影球整个吞了下去。
暗影球在巨嘴内部炸开,紫黑色的能量碎片从巨嘴边缘渗出来,但聚合体本身纹丝不动。
“我不想被打扰。”怨恨血裔的嘴角挂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你的两个跟班就让那些怨魂陪它们玩一会儿吧。我们继续。”
林清扫了一眼银铠守卫的方向——它被聚合体压在竞技场边缘的符文壁上,盾牌上的符文光芒正在逐渐暗淡,但暂时还能撑住。
索罗亚克在空中不断盘旋,暗影球一颗接一颗地砸向聚合体,虽然伤不到它,但至少能拖住它的行动速度。
银铠守卫的楚戟刺穿了聚合体胸口的几张冤魂面孔,但新的面孔立刻从伤口中涌出来填补空隙。
他收回视线,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怨恨血裔身上。
逐风之刃上的高频振动层流转得更快了,刀身周围的空气扭曲程度比之前更剧烈,刀刃轮廓变得愈发模糊。
疾风连斩起手。
第一刀劈在长枪枪杆上,高频振动切入血焰结晶壳,切出一道比上一刀更深的裂纹。
第二刀追着怨恨血裔后撤的脚步砍过去,刀刃擦过他的西装袖口,将袖口边缘的高定面料切成两片。
第三刀被血荆棘之盾格挡,盾面上的尖刺在振动锋面下被整片削掉。
第四刀再次劈在同一个位置,血荆棘之盾上的裂痕扩大。
第五刀——风痕斩击触发。
逐风之刃的刀身上炸出一道翠绿色的刃光,绕过血荆棘之盾,从怨恨血裔左肩上方劈下去。
怨恨血裔侧身避开刃光的主锋,但刃光边缘的余波还是切开了他的左肩。
皮肤被切开一道极细的裂口,裂口边缘残留着极细的风元素振动层。
风痕切割的二次切割效果在裂口上持续发作,将裂口边缘的组织不断削薄。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肩的伤口,嘴角的笑意变得更浓。
“对,就是这样。”
他用右手食指蘸了一点伤口边缘的血迹,将血迹抹在长枪枪杆上。
枪杆上的血焰在接触到新血的瞬间猛然窜高了一截,从暗红色变成炽金色。
长枪在手中转了半圈,枪刃朝下,然后从下往上斜挑,枪刃上的血焰拖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直取林清下颌。
林清后仰,枪刃擦着下巴掠过去。
然后逐风之刃横扫反击,刀刃切向怨恨血裔握枪的右手手腕。
怨恨血裔松手换握,长枪在掌中转了一圈,枪尾从另一个角度反砸回来。
两人的攻防节奏越来越快——长枪的枪刃、枪杆、枪尾在怨恨血裔手中轮番切换攻击角度,每一次变招都伴随着血焰的明暗变化。
逐风之刃的高频振动层在连续格挡中发出持续的嗡鸣,刀刃上的银白纹路在每一次碰撞中都闪烁一瞬。
“你感觉到了吗。”怨恨血裔的声音在枪刃与刀刃的碰撞间隙中传出来,语调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兴奋。“这种刀锋擦过皮肤的感觉,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这才是活着的证明。让我体会得更多吧!”
林清没有回答。
但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勒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疾风连斩的叠层已经堆到了第八层,第九层,第十层。
高频振动的刀刃在长枪枪杆上切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但枪杆表面的血焰每次被切断都会在下一秒重新愈合。
他在心里快速排除已经攻击过的部位——左肩、右臂、胸口正中央、腹部。
这些位置都被高频振动切中过,但怨恨血裔的反应没有任何异常。
血核不在这些位置。
怨恨血裔突然收回长枪,身体后撤一步,右手将长枪插进地面。
枪刃没入石板,六枚吊坠同时停止颤动,安静地垂在枪刃下方。
他张开双臂,胸口的西装面料从内部被撕裂,德古拉血焰从胸口涌出,覆盖了上半身。
血焰沿着肩膀蔓延到双臂,将两条手臂完全包裹在金色的火焰中。
然后他双手重新握住枪杆,将长枪从地面拔出来。
整柄枪都被血焰覆盖,枪刃上的金色火焰烧得最旺,将六枚吊坠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
“继续吧。”他的瞳孔在金色血焰的映照下变成了接近炽白色的竖瞳。
林清将逐风之刃横在身前。
刀刃上的高频振动层已经流转到了极限,整个刀身都笼罩在一层极薄的、正在高速流动的空气膜中。
焚躯开启。
血焰从周身腾起,血红色的火焰贴着皮肤燃烧,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焰尾。
他将焚躯催到极限,血焰从红色变成暗红色,又从暗红色变成近乎黑色。
黑色的焰尾在身后拉长,与竞技场穹顶上流转的血色符文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暗色调。
他主动冲了出去。
空牙连同疾风连斩的风痕同时释放,逐风之刃的刀身上同时炸开翠绿色的刃光和多重真空斩波。
怨恨血裔的长枪正面迎上。
金色血焰与黑色焚躯在碰撞点炸开,冲击波将竞技场石板地面震出数道裂纹。
裂纹从两人脚下向四周扩散,角斗场的符文光芒在裂纹中疯狂闪烁,试图修复被破坏的地面。
两人在爆炸的火焰中对峙,刀刃与枪刃架在一起,谁也没有退半步。
然后再次分开,再次冲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