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沿着结晶隧道继续向下。
腰间的防护护符脉动越来越快，灰白色雾气从六道裂纹中持续漏出。最宽的那道裂纹已经贯穿了整枚结晶。
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先前准备好的药剂，咬开管口灌进喉咙，继续向下。
隧道持续收窄，两侧结晶墙变成了犬牙交错的晶簇。脚下岩板的角度陡变，变成了一段近乎垂直的竖井。林清双臂撑住两侧墙面，一步一步往下挪。银铠守卫跟在他后面，大戟横卡在竖井入口处，每次下挪都刮下一层细碎的水晶粉末。
竖井尽头透出一片冷白色的人造光。林清跃下，落在一块凸出的岩台上。前方是一条人工开凿的方形通道，灰色金属墙壁上刻满了狩魔学会的旧式符文，每隔五米嵌着一盏照明晶体。
晶体还亮着。
林清取出地图确认位置。红点就在前方大约二十米处，标注旁写着——“裂隙核心入口。最后信号位置。”他收好地图，沿通道向前走。银铠守卫跟在身后，索罗亚克在头顶盘旋了半圈，落回他肩膀。
通道向左拐弯。拐角处的照明晶体闪烁了一下。
林清停住脚步。
拐角处通道正中央，站着一个穿灰白色长袍的人。胸口别着狩魔学会的徽记。他低着头，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划动，嘴巴一张一合，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体边缘泛着半透明的波纹。冷白光照穿了他，墙上没有影子。
投影。
索罗亚克在他肩膀上发出极低的咕噜声。那个投影将数据板夹在腋下，转身走进拐角后方的通道深处，从头到尾没有朝林清的方向看过一眼。
林清继续向前走。拐角后的通道两侧多了几扇密封的金属门，门缝边缘残留着极细的黑色焦痕。一个女性研究员投影站在门前，用老式手术器械对着门板操作。在她身后，另一个投影坐在墙角，膝盖上摊着实验记录本，咬着笔帽皱眉。
通道天花板的扬声器里传出声音，失真严重，语调扭曲。
“……第3769次深渊试炼。实验宗旨——测试深渊能量对原初职业的进一步强化效果。针对能量回路进行适应性改造。受试者编号A-14，灵魂强度阈值达标。深渊能量注入量——0.5个单位。实验开始。”
坐在墙角的投影翻了一页记录。女性投影从门板上抽出器械，看着门上的符文亮起极短暂的幽蓝光，又熄灭。她摇了摇头，在数据板上划了一道横线。
“……受试者A-14能量回路出现异常变异。深渊能量与体内原初职业烙印产生排斥反应。受试者体表温度上升至四十三度，瞳孔出现结构性异化。实验中止。深渊能量注入量下调至0.3个单位。”
又一个投影从通道深处走出来。这个更清晰，边缘几乎看不到波纹，制服的褶皱和徽记纹路都清晰可辨。他用右手捂着额头，指缝间渗出极细的暗紫色液体，穿过另外三个投影，走进一扇半开的金属门。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
林清穿过这群投影，进入通道后半段。照明晶体坏了一半，投影数量却更多。两个投影并排站在一面嵌满碎裂屏幕的墙壁前。
林清穿过他们，走到通道尽头。一扇没有关紧的金属门，门上嵌着碎裂的水晶面板。他推开门，门内是一间不大的圆形控制室。正中央一台终端还在运转，屏幕上滚动着极细的数据流。四周墙壁嵌满停转的监控屏幕，天花板上嵌着一盏闪烁的照明晶体，照亮了正中央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人。
又一个投影。他坐在椅子上，双手平放膝盖，头微微低垂，姿势安静而疲惫。他的脸在照明晶体的闪烁中忽明忽暗。
扬声器里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第3769次深渊试炼，最终记录。受试者A-14在0.3个单位深渊能量注入后出现预期内强化效果。原初职业能量回路扩展完成。实验成功。启动下一阶段——受试者A-15。”
椅子上那个投影的右手食指在膝盖上轻敲了一下。
扬声器里的声音换了一个语调，更急促，夹杂着极细微的喘息。
“……第3769次深渊试炼，补充记录。A-15注入失败。A-15的投影在裂隙中被反复观测。A-15不是人类。A-15不是人类。A-15不是……”
声音戛然而止。照明晶体闪烁了一下。椅子上那个投影抬起头。林清看到了他的脸——他自己的脸。投影的嘴唇动了。没有声音。
“别下去。”
照明晶体灭了。整个控制室陷入绝对的黑暗。三秒后，晶体重新亮起。椅子上空无一人。所有投影同时消失。通道里只剩冷白光照明晶体安静的嗡鸣声，和那扇半开的金属门缓慢地、无声地向内合拢。
林清收回视线。
他推开了控制室另一端的金属门。门后是一条更宽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道巨大的圆形金属闸门，闸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凹痕，凹痕中流动着极缓慢的幽蓝光。闸门正上方嵌着一块水晶面板，面板上亮着一行极小的字——“裂隙核心。未经授权禁止入内。”
他在闸门前站定。索罗亚克在他肩膀上羽翼紧贴身体，红色的眼睛盯着闸门上流动的符文。银铠守卫在他身后站定，大戟横在身前。腰间的防护护符第六道裂纹开始向第七道蔓延，灰白色雾气以近乎恒定的速度持续向外渗透。
林清伸手，按在闸门正中央那枚最大的符文上。符文凹痕中的幽蓝光在他的掌心下跳动了一下，然后整面闸门上的符文同时亮起。闸门开始缓慢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