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跟着大祭司走进房间。
门在两人身后合上。
奥尼尔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住,随即极轻地退后几步。
房间内极空旷,只有地面正中央摆着一个纯白面具。
面具没有五官,表面光滑得像被反复打磨过的骨片。
空气里有极淡的焦味,像暴雨前云层里积压的静电。
大祭司缓步走过去,跪下。
他摘下自己脸上的死灵面具,露出一张干枯苍老的面孔。
皮肤紧贴在骨头上,眼窝凹陷,嘴唇几乎没有颜色。
他双手捧起白色面具,动作极慢,像在托起某种活物。
他将面具按在脸上。
接触的瞬间,一道粗壮的紫色电流从他体内炸开,撞在墙壁和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劈啪声。
紫光将他整个人包裹住,连他脸上的死灵面具都被映得发紫。
片刻后,紫光收敛,他转过身。
那张白面具贴在他脸上,边缘严丝合缝,像原本就长在那里。
林清在那张面具戴上的瞬间,已经激活了洞察之眼。
………………
【邪神载体】
等级:无法判定
生命值:3200/3200
能量值:1500/1500
力量:32
体质:35
敏捷:30
智慧:36
魅力:15
被动专长:无
技能:邪神智慧——作为邪神载体,可直接连接神之智慧。
………………
林清把面板扫完。
难怪灰翼公会的人一直拿不到这个秘宝。
背后的邪神从始至终都在主动操控。
一个暗金级别的邪神容器,哪怕带着负面效果,其品质也摆在那里。
不管自己用还是卖掉,都是一份绝佳的收益。
林清将洞察之眼关掉。
邪神载体走到屋内唯一一张矮桌前,伸手示意。
“坐下吧。”
他的声音已经变了。
和先前那个苍老沙哑的大祭司完全不同,现在的声音又低又平,像电流从金属管里滑过。
林清没有犹豫,在对面坐下。
矮桌很旧,是一块被削平的原木,桌面上还留着刀砍过的痕迹。
邪神载体也在对面坐下,白面具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看着林清,沉默了两秒。
“带了铁与火的战士,我该称呼你为玩家。”
说到“玩家”两个字时,他的身体突然剧烈一颤。
像有什么东西从虚空中按住了他的头顶。
他僵了一两秒,才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差点忘了。你背后的存在,不允许我说出这两个字。”
白色面具重新转向林清。
“那么,这位战士,您先前所说的,愿为我的眷属提供军事装备。这个提案,现在还有效吗?”
林清没有绕弯。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邪神降临这件事。”
邪神载体极轻地点了点头。
“我可以与你合作。但前提是,我需要你们全身心地帮助我,并且解决掉那个一直在阻碍我的人。”
林清看着他。
“既然这样,那我能获得什么。”
邪神载体没有立刻回答。
林清也没等他,继续说下去。
“只要解决掉那个人,我就会离开。自那之后,你是选择降临毁灭世界,还是统治世界,都随你。同时我也会为你介绍一个更合理的合作对象。对方需要的是这个世界的机械知识,而你需要的什么,可以直接与他们谈。”
邪神载体歪了歪头。
白面具上裂开一道极细的纹路,像在笑。
“你们这些外来者,真有意思。你不想统治世界,也不想拯救世界。你只想杀掉一个和你一样的人。”
林清没有接话。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那个人叫维克托。”邪神载体说,“他比你们更早进入这个世界。他碰过遗迹里的东西,也答应过要帮我。但他后来反悔了。”
“他做了什么。”
“他想把遗迹核心带到你们的世界去。那东西不能离开这里。死灵面具就是为此而存在的。所以他现在还被困在这里,等着遗迹真正打开的那一天。”
林清看着他。
“那他还剩多少时间。”
邪神载体没有回答。
他抬起一根苍白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白面具。
“不多。所以他最近很急。你们这些玩家有一句话,狗急跳墙。他现在就是这样。”
林清没有再问。
“我可以帮你解决他。但进入遗迹之后,我的人要和我一起行动。你们的信徒不能拦路。”
“可以。”邪神载体说,“遗迹入口明天开放。我的眷属会带你们进去。”
林清站起来。
“还有,今晚我们留在营地外。叫你的人别乱动。”
邪神载体站起来,微微欠身。
“如你所愿。”
林清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住。
“你们的大祭司呢。”
邪神载体抬起手,极轻地敲了敲自己的白面具。
“他还在。只是现在,他听我的。等事情结束,我会把身体还给他。”
林清没再多问。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奥尼尔和摩登士兵还守在外面。
看到林清出来,奥尼尔立刻迎了上来。
“长官,怎么样?”
林清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向营地西侧那群还跪在紫光余韵里的托勒密教徒。
“让那些挖遗迹的人准备好。明天我们和他们一起下去。另外,在远处安排狙击手。位置你挑,别让任何人靠近入口。”
奥尼尔不清楚这位继承人具体要做什么,但还是挺直了腰背。
“明白。我这就安排。”
他转身朝摩登士兵走去,低声连续下令。
几个老兵听完后迅速散开,钻入雨林。
林清站在营地外沿,看着远处黑沉沉的雨林。
风很轻,索罗亚克已经落回他的肩膀上。
它漆黑的眼睛和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林清抬起手,极轻地摸了摸它的羽翼。
………………
次日清晨。
林清坐在军车后座,身后跟着三辆运兵车,车轮碾过雨林边缘的泥路,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大祭司坐在他旁边,死灵面具重新戴回了脸上。
他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坐姿极正,头微低,像在祷告,又像在等待。
林清偏头看了他一眼。
大祭司没有动。
只有面具下的呼吸声极轻极稳,像这辆车里唯一还在跳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