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回到专属房间，把门在身后合上，银铠守卫走到墙角站定，大戟靠上墙壁，面甲慢慢转向门口，再没有动。
索罗亚克从林清肩上飞下来，落进栖架，黑羽一抖，把整个身体埋进去半截。
林清走到沙发前坐下，背陷进靠垫里，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打开储物空间，把刀术核心取出来，那枚方形薄片悬在掌心上方，通体漆黑，中间那条白色细线比之前更亮了一点。
………………
【刀术核心】
品质：特殊
类别：消耗品
效果：使用后完成刀术进阶。
简介：由某位已故刀术者留下的核心，使用后将被引入“锻造之间”。
………………
林清看完，手指在薄片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按进掌心。
黑色表面从中间那条白线裂开，碎成无数极细的光粒，顺着手掌钻进去。
林清整个人向后一仰，眩晕感从后脑漫上来，像被什么力量猛地按进水里。
他只来得及冒出一个念头：又来了。
再睁眼时，眼前已经不是专属房间。
林清站在一片极宽的空间里，地面是灰黑色的，像被无数双脚磨过，头顶没有天花板，只有一层很远的暗红色光，把整个空间压得又低又闷。
前方到处是人。
不是玩家，更像一群工匠，每个人都守着自己的一小块地方，手里忙着不同的事。
最近的一个男人盘坐在地，面前放着一块半人高的原矿，他拿着一根极细的铜针，沿着矿石表面慢慢探过去，每停一下，手指就换一个位置。
更远一点，一个矮壮身影站在石台前，挥着大锤砸下去，火星从铁砧上炸开，像一群受惊的虫子朝四周逃。
再远一点，几道法术之手在半空来回翻动，把一块暗红色的矿石捏成不同的形状，像在测试它到底能承受多少。
最远处的高台上，几束蓝白色的光从上方扫下来，有人用某种仪器把一块黑色矿石从头到脚照了一遍，矿石内部一层层结构出现在空中。
林清往前走，这些人没有一个抬头看他。
他看见他们手边都插着一把刀。
刀型完全不同，有的细长，有的宽厚，有的只剩半截，有的像刚从刀鞘里抽出来，刃口还带着热。
林清皱了下眉。
“不是刀术进阶吗。”他说，“怎么全是锻造。”
身后有人咬了一口什么，声音很脆。
林清回头，一个男人坐在几步外的空石台上，穿着很旧的皮甲，腰上挂着两把短刀，半张脸藏在灰绿色的兜帽下，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咬得很大声。
“当然不是你以为的那种进阶。”他说，嘴里还嚼着，“这里是最底层。所有进来的人，都得先看别人怎么把刀打出来。”
林清看他。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男人用苹果指了指林清头顶。
林清抬头，头顶上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个标记，像一道极细的白线从空气里长出来，停在那里，发着很淡的光。
“这就是我找你的目的。”男人说，“每一个使用核心的人都会来这里，接受我们这些失败者的洗礼，然后找到属于他们自己的路。”
“失败者。”林清重复。
男人从石台上跳下来，把苹果核朝旁边一扔。
“对，失败者。”他说，“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没走完路的人。”
他拍了拍手，走到林清面前，离他三步远。
“走吧，我带你进去。”男人说，“顺便看看你配不配得上那枚核心。”
林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逐风之刃还在，短剑没有出鞘，但风元素已经在剑柄附近轻轻绕了一圈。
他抬脚跟上。
两人朝空间更深处走，那些锻造者依旧没有抬头，但每经过一个人，插在他们身边的刀就会轻轻震一下。
越往里走，空气越沉，头顶那层暗红色的光也越暗。
最后，男人停在一扇极旧的门前，门没有把手，表面全是刀痕，有些深得能看见里面灰黑色的木纹。
“进去吧。”男人说，“你要的东西，在门后面。”
林清看向他。
“你呢。”
男人笑了一下，露出半截很尖的牙。
“失败者不进去。”他说。
林清伸手按在门面上，刀痕很冰，像有很多人曾在这里犹豫过。
他推开门，门后的光从缝隙里涌出来，白得刺眼。
林清一步跨进去。
门后没有地面，林清踩在一条极窄的光带上，两侧全是虚空，黑暗里浮着无数巨大的光体。
那些光体粗略看去像人，每一个都有几十米高，身体由不同颜色的光纹拼成，在互相打斗。
有的挥拳，整片虚空都跟着弯曲，有的抽刀，刀光横贯出去，把几公里外的光带都照亮。
林清站在光带边缘，衣摆被一阵气浪猛地向后扯起来，他只停了一秒，灵魂锚定发动。
脚下光带生出几道极细的灰白色纹路，像树根一样从鞋底向四周延伸，把他钉在原地。
气浪从正面拍来，经过他身体时被强行撕成两半，从肩膀两侧冲过去。
血焰在同一时间从皮肤下翻起来，像被巨大光体的压力逼出来。
五道狼魂残片从影子里浮出，已经被血焰烧得残缺，环绕在身侧快速游动，把剩余的高温和光尘全部挡在外面。
林清没有后退。
这一下引来了注意，远处一个光体停下动作，从混战中转过身，朝这边看了一眼。
它比其他光体更安静，通体只由一种很冷的白光构成，五官模糊，却能看出人的轮廓。
它朝林清走来，每一步都让光带震动。
林清没有动。
那光体走到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慢慢低下头，脸上的白光向两侧拉开一个弧度。
然后，它从背后拔出一把极长的大刀。
林清只看见一道白光亮起来，那光从它手中飞出，像一道被抽出来的月痕，直直没入林清胸口。
没有痛感，林清整个人向后一仰。
………………
再睁眼，他坐在专属房间的沙发上。
银铠守卫还站在墙边，索罗亚克从栖架上探出头。
林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刀术核心已经不见，掌心干干净净，只有一道白线在皮肤下面亮了一下，又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