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舞者从鳞片下抬起脸，两条刀足在地面轻轻一划，割出两道极细的白痕。
他不再像刚才那样站着，整个身体像被那层灰白色外壳重新拼过一遍，肩胛外翻，胸膛前倾，双腿微微弯曲，随时能弹出来。
林清看着他，焚躯在下一秒开启，暗红色血雾从皮肤下翻起来，沿着手臂、脖颈和锁骨向外扩散，像一层没有重量的火焰。
血雾一碰到周围冷气，就把霜面逼得向后退开，林清脚边那一圈地面重新露出灰黑色。
罪孽形态跟着压上来，荆棘王冠的暗色轮廓浮现在额前，几条黑纹从太阳穴两侧往外爬，一直没入耳后，林清的眼睛在血雾里透出一点极淡的金红色。
魇面最后覆上来，血雾开始朝脸部收束，把他的五官吞进一片暗红之中，只留两只瞳孔在雾里亮着，像被烧红的炭点。
三层状态叠完，林清整个人已经不像刚才站在那里的男人。
傲慢舞者没有动，他盯着林清，鳞片下的嘴慢慢裂开。
“哦，先生。”
他的声音从灰白色甲壳里挤出来，带着很尖的尾音。
“现在的你可真是美丽。”
“让我忍不住想要摧毁你。”
他先动，刀足在霜面上一蹬，整个人贴着地面冲来，身后拖出一片灰白色残影。
林清迎上去，逐风之刃横斩，刀锋撞上傲慢舞者右小腿外侧的刀足，金属与甲壳碰在一起，火星从接触点炸开。
刀身顺着刀足往下压，血焰沿着刀刃向前漫过去。
傲慢舞者左腿刀足横扫，直取林清腰侧。
银铠守卫从侧面撞上来，大戟横架，硬挡下这一记，戟身被刀足压弯一道极浅的弧，银铠守卫双脚在地面滑出半米。
索罗亚克从上方扑下，两发暗影球打在傲慢舞者后肩，炸得鳞片泛起一圈黑烟。
傲慢舞者不躲，只把目光锁死在林清身上。
“再快一点。”他说。
林清刀身回拉，从傲慢舞者肋下切过，鳞片挡住大半，刀锋只划开一道极细的口子，黑血从裂缝里渗出来。
傲慢舞者一拳砸向林清面门，林清偏头，拳风把耳边血雾撕掉一块。
林清反手一肘，撞在傲慢舞者胸口，对方不退，只用胸口顶住。
“力气不够。”他说。
他背后飞刃突然弹起，像一圈打开的骨扇，朝林清斜斩下来。
银铠守卫再次抢上，大戟横在林清头顶，飞刃砸在戟杆上，当当当连成一片。
索罗亚克从傲慢舞者身后掠过去，暗影球连续打在他左腿刀足上，傲慢舞者身体歪了半寸。
林清从银铠守卫下面钻出，刀尖直刺对方咽喉，傲慢舞者仰头，刀尖擦过他的下巴，刮掉一小块鳞片。
“近了。”他说。
林清借势压刀，第二刀斩向傲慢舞者颈侧，傲慢舞者用右臂去挡，刀锋嵌进他小臂上的鳞片，血焰顺着伤口往里烧。
傲慢舞者反手抓住林清的刀背，想把他往自己面前拽，林清膝盖顶上傲慢舞者小腹。
砰地一声，傲慢舞者向后滑了一步，手也松开。
林清抽刀后撤，刀尖朝下，血从刀身上一滴滴落下来。
傲慢舞者低头看自己的右臂，鳞片已被烧得翻卷，露出下面灰黑色的肌肉。
“有意思。”他说。
他朝后跳去，刀足插进天花板，整个人倒吊在上方，背后飞刃全张，像一只挂在空中的灰白蝎子。
林清站在原地，把刀横在身前。
傲慢舞者从上方落下来，所有飞刃同时朝林清刺去。
银铠守卫冲前，用大戟扫开左侧几根飞刃，索罗亚克在空中连打暗影球，把右侧几根炸偏。
林清迎着正面那排飞刃走，刀身一圈，风压把最前面的三根卷偏，剩下的两根擦着他的肩和肋下过去，留下两道细长的血口。
林清刀尖顺着飞刃缝隙送进去，刺入傲慢舞者左肋。
傲慢舞者在这一刀刺中的同时，刀足也切进林清左肩，两人同时向后错开。
林清退了三步，左边衣袖很快被血浸透，傲慢舞者退了四步，肋下黑血不断往外涌。
“这样才对。”他说，浑身鳞片都在抖，像笑得停不下来。
林清把刀重新举起来，风元素从刀身向外推开，血焰顺着刀刃往上爬，刀身上多出一条极细的红线，从护手一直延伸到刀尖。
傲慢舞者张开全身飞刃，鳞片在暗红色冷光下像开屏的怪物，两边都不再试探，都在等对方先动。
银铠守卫半跪在地上，大戟裂了一道口子，索罗亚克落在林清身后的钢梁上，翅膀带伤，黑羽乱了几根。
林清只把刀尖慢慢抬起。
傲慢舞者笑着，两条刀足在霜面上一划，整个人像在冰上滑行一样朝林清冲来。
银铠守卫已经丢掉大戟，两只手扣紧盾牌，挡在林清前方，傲慢舞者没有碰盾。
他轻轻一跳，从银铠守卫头顶翻过去，双腿在空中前后并直，整个人旋成一道灰白色的飞轮。
林清吸了一口气，逐风之刃向上抬起，左手压在刀背，双腿前后分开，迎向那道飞轮。
刀刃和刀足撞在一起，金属声极尖，整片平台都像被从中间撕了一下。
林清两只手都压在刀上，左手握柄，右手抵住刀背，傲慢舞者的重量从上方压下来，两条刀足死死卡着林清的刀。
刀身在林清手里往下压了半寸，虎口剧痛，脚下霜面裂开几道。
林清把刀往回顶，血雾和风压从他身上倒灌向刀身，把傲慢舞者整个往旁边甩出去。
两人同时分开，傲慢舞者落地，刀足在地面切出两道深痕。
他刚想再前冲，左小腿忽然发出极脆的一声，那条刀足从中间断开，灰白色碎片飞出去。
他身体一歪，右腿也撑不住，半跪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叹了口气。
“真可惜。”他说。
他身上的鳞片、飞刃、皮肤都开始向外鼓胀，像有什么从身体里要冲出来。
银铠守卫冲上前，把林清挡在身后。
傲慢舞者最后抬起头，脸已经裂成几块。
“顶层的办公室，有我的具体位置。”
“欢迎你的到来，猎魔人先生。”
话音落下，他整个身体爆开，黑红色的血雾和灰白色碎片朝四周炸开，打在银铠守卫的盾上，又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