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龙第二口火柱刚散，右翼已经扫下来，林清刀身一压，整个人不退反进，刀锋直直撞向翼骨边缘。
龙鳞硬得吓人，刀尖像砍在一整块实心铁上，震得林清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朝后弹了半寸。
林清刀身未抽，风元素从刀柄灌进去，刀意·风痕在龙鳞表面叠出一层白痕，最外几片鳞片被强行震开，刀锋擦着鳞缝切进去，在翼膜上拉出一道极长的血口。
飞龙吃痛，整条右翼向上一翻，林清被那股力量带得后仰，立刻借风压往后一扭，从翼下闪了出来，落地时刀尖在地面划出一串火星。
那道伤口不断往外喷黑血，龙鳞裂口处像被烧过一样翻卷，可喷出的血很快在裂口边缘凝成一层很厚的黏胶状膜，像龙血自己知道该堵在哪里。
囚牛跟上来，半蹲在旁，目光扫过林清握刀的手。
“他那是硬吃。再砍一次，刀未必扛得住。”她说。
飞龙在平台上空急转，受伤的右翼让它的动作慢了一截，龙首朝下，喉咙里还压着一团火。
“想活命就得合作！”公会方向，那个召唤玩家高举一只手，三只黑虫同时飞向龙翼伤口，停在半空，像在标记位置。
灰烬小队和公会的人听见这声，没有再各打各的。
“别乱！都听我们指挥！”召唤玩家又喊。
圣骑士一剑扫开扑到近前的两名红甲骑士，剑上的白光已经暗下去一半。
“我配合那个独狼，先把龙压下来。”他说。
“其余人拦住恶魔士兵！”召唤玩家喊。
“你指挥个屁！”矮壮男人嘴上骂，身体却已经朝最近的红甲骑士撞去，斧刃和红刃撞在一起，火星炸开。
红发女人半跪下来，枪弓架在臂弯里，一发蓝白光束打穿冲在最前的红甲骑士膝盖。
“别让它们靠过来！”她喊。
瘦高男人一步跨出去，刀身蓝火重新烧起来，从下往上一刀，把两个红甲骑士逼得后仰。
灰烬小队三个人挡在右翼方向，把红甲骑士和玩家阵线隔开，像一条正被火烧出来的缺口。
红甲骑士被挡住后，没有散开，反而更加紧密地朝前推，最前面的两个并排挥出红刃，像两把从地面升起的红色弧光。
矮壮男人用斧面硬接，被推得向后滑了半米，鞋底冒烟。
瘦高男人从侧面切入，蓝火刀先斩断一个红甲骑士的手腕，红刃掉在地上，像一块烧红的铁片。
红发女人跟着补了一枪，正中被斩断手腕的骑士面甲，把它整个脑袋打成一个向后仰起的碎块。
“就这样！别让它们合拢！”圣骑士从马上回头喊了一句。
公会那批人也开始往这边压，肉盾举着凹陷的盾牌顶上去，把左侧扑来的三个红甲骑士撞开一个口子。
最前面的红甲骑士举起红刃朝盾面砸下，整面盾从中间裂开一道大缝，肉盾整个人向后坐倒，血从虎口和鼻子里同时喷出来。
“顶不住了！”肉盾喊。
修女一步跨到他面前，银十字架高高举起。
“别让开！”她喊道。
一圈极白的圣光从她脚下向四周炸开，像有人把一小片太阳按在了塔顶上。
光芒迅速合拢，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光罩，将灰烬小队、公会成员、林清、囚牛、圣骑士全部笼罩进去。
光罩里，所有人身上的血都被止住，像有一层极薄的膜从伤口表面封过去，不让血再往外流。
肉盾喘着粗气，从地上重新站起，裂开的盾牌被白光包住，暂时没有崩开。
修女没有停，她把十字架往前一指。
光罩内壁忽然浮起无数细小的白色光点，像盛夏夜里的星。
那些光点一片片落下来，沾在每个人的武器上。
瘦高男人的刀上，蓝火和白色光点混在一起，火势重新涨起来。
红发女人的枪弓表面亮起一层极淡的银光，枪尖的聚能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矮壮男人的斧刃上结出一圈白边，像给铁斧镀了一层薄霜。
圣骑士的剑光重新回到最盛状态，独角残片上的灰线被白光压下去，整把剑亮得像从火里抽出来的白枝。
林清把刀柄一紧，风元素从刀身上吹过，刀锋两侧也沾上十几粒极细的白光，像从风里长出来的星点。
“趁现在！”修女喊。
圣骑士一马当先，白马四蹄踏在光罩内沿上，借着那层白光，整匹马的轮廓都像被重新描过一遍。
他一剑斜劈，正砍在飞龙伸来的左爪上，白光和龙鳞撞出一片极亮的光斑。
飞龙被剑光逼得偏头，这一偏，右翼就露了出来。
林清从侧面冲上去，刀身拉满，风压像一条线贴着刀背绷紧。
飞龙右翼上那道旧口还没合上，林清第二刀沿着旧口切进去。
刀锋入肉近半尺，黑血像被风压挤出来一样喷了林清半身。
林清手腕一翻，刀身横拉，把伤口再撕开一截。
飞龙发出极尖的嚎叫，整条右翼像断了线一样往下塌。
“中了！”囚牛喊。
林清抽刀后撤，呼吸极重，整条右臂都在抖。
囚牛已经绕到龙腹下方，战锤抡起来，朝龙腿关节砸过去。
锤面撞上龙鳞，像砸中一口倒扣的铜钟，声音又闷又沉。
飞龙左腿一弯，整具身体又向下矮了半截。
圣骑士再次前冲，骑枪已经断了一截，他干脆把断枪朝龙颈掷去。
枪尖没入龙颈鳞片，只剩半截枪杆露在外面。
飞龙挣扎得越来越小，翅膀还在抽搐。
林清绕到龙颈侧面，刀身贴着龙鳞斜切，把囚牛砸出的裂纹又撕大一圈。
黑血从龙颈处往下涌，像一道从塔顶倒下来的黑溪。
飞龙前爪一软，整个前半身砸进平台里，右翼断口彻底裂到翼根。
“它起不来了！”红发女人喊。
可就在飞龙倒下的那一刻，龙背上方，恶魔君主动了。
它仍坐在已经歪斜的龙背上，没有起身，只把一只手慢慢抬起来，手掌朝下，像在虚按什么。
修女先看见那只手，银十字架往地上一插。
“躲开！”她喊。
一圈极浓的灰红色气浪从恶魔君主掌心向外炸开，像一块被砸进水面里的巨石。
肉盾离得最近，整面盾牌被压得向后弯折，连人带盾滚出去。
修女和侦察玩家也被掀翻，银十字架脱手，在半空转了几圈，插进地面。
灰烬小队被气浪冲出阵线，瘦高男人的蓝火像被浇灭一样，只剩刀尖上最后一点火在跳。
林清和囚牛离龙最近，也被那股力量拍得向后滑出数米。
林清用刀插进地面才停住，囚牛一锤砸进黑石，半跪着稳住。
只有圣骑士还骑在马上，白马前蹄跪地，白甲上全是新裂开的纹。
恶魔君主收回手，像只是做了一件很轻的事。
飞龙还在地上喘，但它已经不再看龙。
它看向林清。
林清把刀从地面拔出来，风元素重新爬上刀身。
他朝囚牛和圣骑士分别看了一眼。
囚牛先笑了一下。
“明白。”她说。
圣骑士没笑，只把断枪丢开，重新握紧剑柄。
三人同时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