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形会场下方，演播厅。
大屏幕上仍然跳动着几十个区块的实时画面，但坐在操作台前的人已经换了。
不再是之前那些穿深色制服的监测员。
经理的终端还留在操作台上，但人已经不在了。
操作台前坐着十几个身影，皮肤白得不正常，光滑整洁，看不到一丝毛孔，脖子和手腕的关节处有明显的接缝痕迹，像被什么工艺精密拼合起来的人形外壳。
他们坐在原处，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敲击，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个人抬头，也没有一个人交谈。
整个演播厅里只剩下键盘和智脑运转的声音。
演播厅侧门打开，三个人从外面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极高的男人，穿着一件没有任何装饰的深灰色长袍，皮肤和操作台前那些身影一样，白得不正常，光滑整洁。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同样的皮肤，同样的接缝，脸上没有起伏。
操作台前所有身影同时停下动作，站起来，朝三人方向低下头。
“数据采集情况。”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开口，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观察者的手指在终端上划过。
“第二场直播至今，共采集战斗样本一千八百组，应变样本九百组，体系样本六百组，其中乐园玩家卡伦·格连的战斗数据单独归档，高频风元素刃口技术已提取为独立模板。”
“血族参赛者的血液骑士召唤数量稳定在十三头，上限已确认。”
“精灵参赛者的藤蔓操控范围在冰原环境下扩大了百分之三十，尚未使用任何血统类或改造类道具。”
“普通玩家项目整体存活率百分之六十七点八，七名乐园玩家中损失三人。”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点了点头。
“玩家数据汇总。”
另一名观察者调出数据。
“本次直播共十七名玩家参与，剔除七名虚空人族和三名星环公司安排人员，剩余七名乐园玩家。”
“七名乐园玩家中，代号为一至七，卡伦·格连为代号三。”
“当前存活玩家，七人中剩余四人，代号一、三、五、七。”
“其余三名玩家已在第二场直播中淘汰，淘汰原因分别是大型嵌合体击杀一人，同玩家围攻两人。”
“数据采集进度方面，代号一完成百分之九十二，代号五完成百分之八十八，代号七完成百分之八十四。”
“卡伦·格连，完成百分之五十六，较其他三名玩家平均进度低三十二个百分点。”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把目光从终端上移开，朝大屏幕中央那个青色身影看了一眼。
“为什么这么慢。”
“他的战斗风格以技巧为主，依赖高频风元素刃口技术和从者配合，未使用任何血统类或改造类道具，导致数据采集面较窄，其他三人均有血统类或改造类道具辅助，数据采集面更广。”
男人沉默了两秒。
“第三号预案呢。”
“零号人偶为通用型，已完成定向追踪，近战模块数据采集完成百分之九十七，核心模板过载已触发，护盾受损修复完成，目前撤退中，本次定向追踪数据将用于核心机体的专用化改造。”
“第二阶段继续。”
“是。”
男人没有离开，他走到大屏幕中央，抬头看向屏幕上那张冰原的俯瞰图。
“定向生物培养基的完成度是多少。”
观察者翻开另一份终端。
“百分之六十八点四。”
“距离完成还差多少。”
“按照目前的采集速度，第二场直播结束前可以达到百分之七十三，第三场直播结束前可以突破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九十能做什么。”
“可以复制出原主体百分之七十的基因状态，包括战斗模块、能量回路和基础战术逻辑。”
男人盯着屏幕上的冰原看了一会儿。
“百分之七十不够。”
他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朝观察者方向看了一眼。
“仅仅只是数据复制，并不能说明什么，核心直播检测才是这次项目的关键。”
“只要那个东西能够完成，本次季度我们将会是销售部门的第一。”
观察者低下头。
“明白。”
“第三场直播的核心，就是核心直播检测。”
“是。”
男人转身朝侧门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卡伦·格连的数据单独加密，第二场结束前，任何人不得调阅。”
“是。”
侧门在三人身后合上。
操作台前那些身影继续低着头，手指在终端上快速移动，没有一个人抬头。
大屏幕中央，冰原的俯瞰图上，林清的位置被单独标记出来，旁边跳出一行红色的数据流。
高频风元素刃口技术，血统道具契合度，从进入直播至今的每一次战斗记录，全部在屏幕上滚动。
屏幕上另外三个存活玩家的位置也被标记出来，数据流在各自的名字旁边滚动，速度比林清快了一截。
一条极粗的黑色管道从演播厅地板下方伸出来，连向操作台底部，管道表面布满暗蓝色的光纹。
那条数据流从屏幕上分离出一条支线，顺着管道往下淌。
管道穿过一层金属隔板，进入地下一层。
地下一层比演播厅更暗，只有管道表面的光纹在发亮。
管道继续往下，穿过第二层隔板，进入地下二层。
地下二层是一间精密加工房。
房间里没有人工操作，几十台机械臂从天花板和墙壁上伸出来，围着一个半成品人形。
人形悬在房间正中，通体灰白色，和零的白色长袍完全不同，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金属膜。
机械臂正在往人形表面喷镀材料，一层接一层，从四肢到躯干，从躯干到头部。
人形的轮廓已经清晰，能看出是一个和零不同的形态。
比零更高，肩背更宽，手臂更长。
机械臂旁边挂着一块屏幕，上面显示着当前打印进度。
………………
【定向生物培养基·核心机体打印中】
【完成度：百分之六十八点四】
………………
屏幕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
【目标基因模板：卡伦·格连】
………………
数据流从管道末端滴下来，落在那块屏幕上，屏幕上那行小字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机械臂继续喷镀，金属膜一层接一层覆盖上去，人形的手指在打印中缓慢成形，五根指节从掌心伸出来，关节处带着和零一样的接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