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富女士的神殿深处，一座偏殿。
纯金铸造的床摆在偏殿中央，周围堆着如山般的金币与宝石，金堆从地面一直堆到穹顶，只留下一条窄道通向金床。
各处散落着翡翠、红宝石、蓝宝石的原石，大的如拳头，小的如米粒，镶嵌在金堆表面。
偏殿四周悬挂着金线绣边的帷幔，帷幔上缀满珍珠，每颗珍珠都有鸽子蛋大小。
数名佩戴黄金面具的修女站在金堆之间，正在将宝石分类、将金币叠成整齐的柱形，动作缓慢而精准。
财富女士的投影浮现在金床前，看着眼前的财富堆积，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的计划核心——以财富权柄中的交换概念，在主角身上留下置换锚点，待时机成熟，以全部积累的信仰与财富为筹码，交换主角的身份。
财富女士抬手，一枚金币从金堆中飞起，落入她的掌心。
金币表面浮现出主角的面容，模糊但可辨。
“外神的使者。你的身份，我要了。”
投影消散，金币落回金堆，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修女们继续分类宝石，动作没有停顿。
………………
人界某处，一座供奉苦难行者的神殿。
神官跪在殿中祈祷，神像突然迸射光芒，光芒从神像双眼射出，覆盖整个神殿，灰白色的石壁被照得发亮。
神像之上，一道投影浮现。
投影头戴荆棘冠，浑身穿着染血的白衫，面容看不清，被光芒遮住。
投影开口，声音低沉，直接传入神官脑中。
“所有供奉我的城市，不要与那个外神的使者发生冲突。不要去管。不要招惹。”
神官跪地领命，额头抵着冰凉的石板。
投影消散，神像恢复沉寂，光芒收回双眼。
人界各处，苦难行者的神殿同时收到神谕，各城神官领命，命令迅速传达到代行者。
代行者们从城市中撤出，神殿关闭，信徒被遣散。
一座正在举行祭典的苦难行者神殿，祭司们放下手中的法器，熄灭祭坛上的圣火，关闭殿门。
正在排队等待祈福的信徒被神官劝离，人群中有人低声询问，神官只是摇头，不做解释。
苦难行者不愿招惹墨渊的代理人，宁可放弃经营多年的城市。
………………
神界边缘，一座巨型球形建筑悬浮在虚空中。
建筑表面布满投影，每一面投影都显示着一座城市中的恶人——有人正在抢劫，有人正在行贿，有人正在杀人。
投影两侧滚动着数据，罪行的种类、时间、地点、受害人数，全部以光字形式闪过，刷新速度极快，像一场无声的信息暴雨。
球形建筑内部，正义审判坐在中央的席位上，身形模糊，只能看出轮廓。
他抬起手腕，手腕上投射出一块光屏，屏上显示着亡灵界中主角击杀残躯的画面。
正义审判看着光屏，沉默片刻。
画面中，残躯本就被墨渊重创，占据分身收拢旧部，以魂火强行过载，最终被外神使者击杀。
主角进入亡灵界后，没有攻击无辜者，没有摧毁城市，没有干扰轮回。
正义审判关闭光屏，手腕上的投影消失。
球形建筑表面的投影继续滚动，罪行数据不断刷新，审判官们的指尖在光屏上滑动，判决一条接一条。
一条判决从投影中弹出——某城商人行贿，证据确凿，判决罚款并剥夺公职，执行者已经出发。
正义审判没有下达任何关于主角的指令。
………………
亡灵界，大殿深处。
林清站在残躯骸骨袍子头顶位置的小型法阵前。
徽章嵌入凹槽，法阵亮起暗金色的光，纹路从中心向四周扩散，覆盖石台周围三步范围。
传送光柱从法阵中升起，笼罩林清、索罗亚克、银铠守卫。
光柱收缩，人影消失。
法阵熄灭，殿内重新归于黑暗。
………………
人界，临幽城。
一道暗金色的光柱从城外的山脚处升起，光芒收敛后，林清站在土路尽头。
索罗亚克停在肩上，银铠守卫跟在身后，塔盾拄地。
林清看向四周，山脚的石屋还在，藤蔓爬满墙面，封锁线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地上只剩一些碎骨和断剑的残骸。
骷髅与骑士的战斗早已结束，亡灵之语的人撤走了。
他朝临幽城方向走去。
城门半开，门轴生锈，推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街道上的行人比之前少了很多，活人和亡灵各自匆匆走过，店铺大多关着门。
亡灵之语的接应者站在钟楼旁。
他看到林清，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林清手中的徽章上，脚步一顿。
随即，他双膝跪地，额头抵着石板。
“感谢您，卡伦·格连先生。墨渊大人这下终于可以安心了。”
林清收起徽章。
“先前袭击我们的神明叫什么。”
接应者抬起头，顿了一下，随即答道：“那位是亡灵界原先的神明之一，掌管死亡与轮回。墨渊大人将他重创后，他占据了墨渊大人的分身。”
林清点头。
“他的本体在哪。”
接应者站起来，指向北面。
“那位神明残躯与财富女士有交易，但残躯本体已在亡灵界被您击杀。财富女士的势力主要在人界，她的神殿在北面的金辉城。金辉城是财富女士信徒最大的聚集地，金钱骑士团的主力也在那里。”
他顿了一下。
“如果步行，从这里到金辉城大约三天。但如果搭乘古龙，一个时辰就能到。”
林清看向北方。
索罗亚克在他肩上偏了偏头，灰色眼睛盯着北面天际。
银铠守卫站在身后，赤红宝石在灰白日光下脉动。
接应者退后一步，右手按地，口中念动咒语。
地面裂开，一头骨龙从裂缝中升起，骨架灰白，眼窝中魂火幽绿。
骨龙伏低颈骨，龙首贴地。
林清踩上龙骨，走到颈骨后方坐下。
索罗亚克停在龙首，爪子扣住眉骨。
银铠守卫站在龙背甲板处，塔盾拄地。
骨龙振翅离地。
临幽城在下方缩小，灰白的屋顶和暗红的街道渐渐模糊。
骨龙朝北飞去，穿过灰白的云层，翼骨划破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