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骑士的拳头砸下，林清侧滚避开，拳面砸在金砖地面上，碎金飞溅。
林清起身，高频风膜覆盖全身，烈风刀·裂。
黑刀劈出，风线贯穿金山骑士右腿接缝，金片崩落，露出内部未完全融合的暗金硬币。
金山骑士右膝一软，单膝跪地。
林清补刀，第二道风线劈入同一处缝隙，右腿接缝从膝盖延伸到脚踝，金片大片脱落。
银铠守卫从侧面冲锋，塔盾撞上金山骑士左腿，金山骑士身体倾斜，左手撑地。
索罗亚克从空中俯冲，暗影球砸在后颈接缝处，金片崩落，金液从周围涌来填补，但填补速度比之前慢了一拍。
金山骑士倒地，甲片碎裂，暗金硬币散落一地。
林清抬刀，准备补最后一刀。
刀锋停在半空。
一股诡异的危机感从四面八方涌来，不针对身体，不针对灵魂，像一层无形的薄膜贴在皮肤上。
不是生死危机。
更像是某种魔咒正在缓慢收紧，无形的，无质的，却比任何攻击都更让人警觉。
林清收刀后退。
银铠守卫和索罗亚克同时后退，与林清拉开距离。
金山骑士从地上爬起，甲片重新焊合，暗金双眼盯着林清，但它没有追击。
他停在大殿边缘，逐风之刃刀锋朝下。
他抬头看向大殿后方。
财富女士站在金山骑士身后，位置没有变过。
她面前，一份巨大的契约从虚空中浮现，文字排列整齐，像一份铺开的卷轴，从大殿穹顶一直垂到地面。
契约上的名字：卡伦·格连。
林清目光扫过，核心条款一行行亮起。
甲方：财富女士。
乙方：卡伦·格连。
交易内容：乙方击杀甲方制造的虚假身体。
甲方义务：提供虚假身体，消耗财富维持其存在。
乙方义务：持续战斗，直至虚假身体被击杀。
交易成立条件：乙方对甲方产生击杀意图的瞬间，契约自动生成。
契约最后一行字亮着，比其他条款更亮。
从进入神殿那一刻起，从他决定攻击财富女士那一刻起，契约就已经在生成。
财富女士从金山骑士身后走出两步，彩色流光在她周身旋转。
“你终于发现了。”
她看着契约上的条款，手指轻轻划过其中一行。
“商人不喜欢暴力。但暴力也是交易的一种。你想杀我，我就给你一个‘我’。你杀了‘我’，满足感归你，财富归我。公平交易。”
契约上没有写交易标的物。
只写了“击杀虚假身体”，交易完成。
财富女士提供虚假身体，主角提供击杀行为。
她付出虚假身体和大量财富，换回什么？
林清翻看墨渊给的纸质文件，目光落在财富女士的权柄条目上。
交换。
一切以等价交换为原则。
交换需要双方付出，她付出虚假身体，主角付出击杀行为。
但击杀行为本身不是她要的。
她是商人，交易必须有交换物。
她付出虚假身体和大量财富，换回的东西必须是她缺失的。
她是财富之神，什么都不缺。
唯独缺一样东西——亲手击杀神明的那份满足感。
她没有战斗力，打不过任何一位神明。但她想要那种感觉。
所以她把虚假身体包装成“神明”，让主角去杀。主角击杀时产生的满足感，就是她要的交换物。
林清看向金山骑士。
它站在大殿中央，甲片焊合，暗金双眼盯着他。
杀了它，满足感会来吗。
不会。
从契约显现的那一刻起，这就不再是杀神，只是一具假身体。
焚躯关闭，血色雾气收回体内。
银铠守卫上前一步，塔盾砸地，死守之志领域展开，暗红光辉覆盖金山骑士。
索罗亚克从肩上飞起，停在银铠守卫肩甲上方，暗影球蓄势。
他退到金柱旁，逐风之刃刀锋朝下。
大殿中，银铠守卫与金山骑士交战。
银铠守卫举盾格挡金山骑士的拳击，塔盾凹陷处再次受力，但银铠守卫没有退，战斧从盾后劈出，砍在金山骑士手臂接缝处。
金山骑士手臂晃了一下，金片崩落。
索罗亚克从空中投下暗影球，连续三发砸在同一处接缝，金液还没来得及填补，接缝已经扩大。
银铠守卫趁机冲锋，塔盾撞在金山骑士胸口，将其撞退一步。
金山骑士挥拳反击，银铠守卫举盾格挡，双方僵持，谁也没有退。
分庭抗礼。
林清靠着金柱，逐风之刃横在膝上。
财富女士站在金山骑士后方，彩色流光在她周身旋转，目光越过金山骑士，落在林清身上。
她嘴角微扬。
在她眼中，局面已经锁定。
主角要离开这座大殿，就必须解决金山骑士，而金山骑士连接着契约，击杀它就等于完成交易。
主角要杀她本体，也必须先解决金山骑士，否则金山骑士会一直阻隔在中间。
无论主角怎么做，只要出手，契约就会继续推进。
她看着林清，像看着一件已经成交的商品。
林清迎上她的目光。
然后他闭上眼。
风雪冥想法运转，精神力在体内缓慢流转。
他回想这些年来练刀时的心境——技法武者，刀出无回，每一次斩击都是一次完整的表达，刀锋落下的瞬间，心中没有多余的杂念。
平静。
满足。
刀客的满足，来自刀锋与目标之间那一瞬的契合，来自日复一日磨练出的精准与果断。
这种满足，与“击杀神明”无关。
它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
财富女士要的是“我杀了神”的自我证明。
而林清每次出刀时感受到的，只是“这一刀，我砍中了”的技法满足。
财富女士收不到她要的那种情绪。
契约无法完成。
金山骑士在远处与银铠守卫僵持，暗金双眼的光芒忽明忽暗。
索罗亚克的暗影球再次命中接缝，金山骑士的手臂裂纹扩大。
林清睁开眼，看着掌心的逐风之刃。
刀身上，风纹缓缓流转。
他的目光落在财富女士身上。
财富女士的笑容微微凝固。
她手指从契约上收回，彩色流光转速慢了一拍。
她察觉到局势脱离掌控。
林清看着掌心的逐风之刃。
刀身上，风纹缓缓流转。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财富女士身上。
“你觉得我不懂交易的规则吗。”
财富女士目光微动，没有接话。
林清把逐风之刃横在身前，刀锋朝外。
“我要提出条款。”
大殿上方，契约的文字闪烁了一瞬。
财富女士盯着林清，彩色流光在她周身加速旋转。
“你凭什么。”
林清没有回答。
他的灵魂深处，某种东西在共鸣，与契约上的文字、与财富女士周身的神力、与整座大殿的暗金光产生微弱的共振。
灵魂洗礼。
在某些特殊存在眼中，他不再是可以随手抹去的蝼蚁。
他与财富女士，在灵魂层面是对等的。
财富女士感受到了那层共振。
她的目光从林清身上移到契约上，又移回来。
契约条款中，甲方乙方的名字同时亮了一下。
公平交易，对等存在。
财富女士收回按在契约上的手，指尖的彩色流光缓缓熄灭。
她看着林清，嘴唇抿紧。
彩色流光在她周身旋转，速度越来越慢。
契约悬浮在大殿上方，最后一行字持续亮着。
沉默持续了数秒。
财富女士开口，声音比之前冷。
“你想改什么。”
林清刀锋不动。
“本体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