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从沙发上站起来。
索罗亚克从沙发靠背上跳下，落在他肩头，银铠守卫跟在身后。
他离开专属房间，前往虚空酒馆。
推开酒馆门，灯光昏黄。酒馆内人不多，几个散客坐在吧台前，杯盏碰撞声零星响起。
秃鹫商人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杯酒。灰布包裹的身躯几乎融入阴影，只有喙状的嘴从灰布下伸出。
林清走到角落，在他对面坐下。
秃鹫商人没有抬头，喙状的嘴微微动了动。
“你确定。”
林清：“准备好了。”
秃鹫商人举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酒杯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起头，帽檐下的暗金色竖瞳看着林清。
“可以开始了。”
他站起来，双手抓住自己的衣领，猛然向下拉去。
衣领被拉开的瞬间，林清看到了他的脖颈与胸口的连接处，一个漆黑的洞。洞内什么都没有，没有血肉，没有骨骼，没有器官，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黑洞中突然伸出一只金蝉。
金蝉从黑洞中爬出，停在秃鹫商人的胸口。通体金色，翅膀收拢，头部有一对暗红色的复眼。复眼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金蝉看向林清，张开大嘴。嘴里是一圈一圈的螺旋纹路，纹路深处有暗金色的光在旋转。
秃鹫商人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金蝉，又看向林清。
“投钱吧。按照我的心情告诉你，投越多的钱，我就能为你找到更好的世界。”
他停了一拍。
“不，不应该说是更好的世界，而是更符合你心意的世界。”
林清点头。
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黑卡，对准金蝉的嘴，投入第一张。面额一百万梦魇币。
金蝉嘴里的螺旋纹路亮了一瞬。
他继续投。
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金蝉嘴里的螺旋纹路越来越亮，暗金色的光从嘴中溢出，照亮了秃鹫商人的下巴。
他继续投，足足投了一分多钟。
金蝉嘴里的螺旋纹路已经亮到极致，暗金色的光从嘴中溢出，在酒馆角落形成一片金色的光晕。
最后一张黑卡投入后，金蝉闭上嘴巴。
它缩回黑洞中，黑洞合拢，秃鹫商人的衣领恢复原状。
秃鹫商人坐回椅子上，帽檐下的暗金色竖瞳看着林清。
“找到了。”
他抬起手，指尖在桌面上画出一个图案。
图案在空中凝固，化为一片半透明的画面。
画面中是一个世界。
高楼大厦从地面拔起，玻璃幕墙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汽车停在街道两侧，车身锈迹斑斑，轮胎干瘪。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时卷起地面上的碎纸和灰尘。
但城市没有被废弃。每座城镇外围都建起了高耸的城墙，墙体厚重，表面嵌着密密麻麻的自动火炮。火炮的炮口朝外，炮身上有暗红色的指示灯在明灭。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了望塔，塔顶有雷达在旋转。
城墙下方，一队人正在出城。他们穿着高科技装甲，全身被金属甲片覆盖，头盔有hUd显示屏，肩甲有能量接口。但每个人手中握着的都是近战武器——大刀、长剑、战斧、长枪。装甲关节处的液压杆随着步伐伸缩，金属甲片碰撞发出密集的声响。他们在城墙外的空地上列阵，面对远处荒野中涌来的黑影。
林清看着画面中的世界，目光逐条扫过细节。
城墙上的自动火炮炮口朝外，但炮身上的指示灯显示射程有限，只能覆盖城墙周围一小段距离。更远处的地方，火炮无法触及。
装甲士兵的装备中有远程武器接口，但接口是空的。他们手中握着的全是近战武器。装甲的肩甲上有能量接口，能量接口连接的是近战武器的能量槽，不是弹匣或能量电池。
城市中，街道两侧的建筑上有招牌。有几块招牌上写着刀术道场、剑术学院、近战格斗训练馆。招牌下面有装甲士兵进出，身上穿着训练用装甲，手中握着训练用武器。
秃鹫商人开口。
“高武世界。科技发达，全身装甲普及。但一场大灾变后，远程武器的威力被大幅削弱。”
林清：“什么灾变。”
秃鹫商人停了一拍。
“这个世界原本有自然诞生的神灵。其中一位因为不知名原因导致自身重伤，陷入混乱。它所掌握的权柄开始污染所有与远程有关的概念——火药、能量射线、电磁传播。凡是超过一定距离的远程攻击手段，都会被污染削弱。”
他抬起手，在画面上指了一下城墙上的火炮。
“所以这些火炮只能在城墙周围开火，打不远。所以装甲士兵的远程武器接口是空的，所以他们只能用近战武器。”
林清看着画面中的城市。
高楼大厦还在，汽车还在，科技水平不低。但因为神明权柄的污染，远程武器的发展被压制在现实世界的水平，无法突破。于是这个世界转向了近战崇拜，发展出配套的高科技近战装甲。
他收回目光，看向秃鹫商人。
“可以进。”
秃鹫商人喙状的嘴微微张开，像是在笑。
林清抬头看着他，开口。
“东西呢。”
秃鹫商人靠在椅背上，喙状的嘴合拢了一瞬，又张开。
“就不能再让我歇会儿吗。你们这种急性子的人真麻烦。”
他抬起手，胸口的黑洞再次浮现，金蝉从洞中爬出，缩回体内。黑洞合拢后，他的腹部鼓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翻涌。
秃鹫商人低头，鸟嘴张开到不自然的角度，嘴角几乎裂到耳根。
一只黑色的手从他嘴中伸出，手指修长，指甲泛着暗金色的光。手中拿着一份卷轴状的东西，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
秃鹫商人把卷轴递给林清。
林清接过，面板弹出。
………………
【世界指向道具·刃界】
品质：金色
类别：特殊道具
效果：使用后，下一次进入副本时，副本世界将指向“刃界”。
备注：高武世界，近战崇拜，刀法土壤深厚。使用后不可更改。
………………
刃界。
林清把卷轴收进储物空间。
秃鹫商人合上嘴，靠在椅背上，灰布包裹的身躯重新融入阴影。
“东西给你了。后面的事，你自己去办。”
林清站起来。
索罗亚克从肩上飞起，落在他头顶上方。银铠守卫跟在身后。
他走出虚空酒馆，传送广场的灯光照在开阔的广场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