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巨型生物的胸腔处,骨质层裂开一道缝隙,暗红色的光从缝隙中涌出。缝隙深处,一颗巨大的暗红色圆球在搏动。
圆球贴近胸腔裂开的表面,暗红色的光从球体内部透出。球体表面没有瞳孔,没有眼白,但它在盯着林清。
林清站在盆地边缘,深黑色装甲表面的暗红纹路亮到极致。
盆地下方,祭坛外围,还有几个人跪在远处。他们没有踏上祭坛,而是在献祭开始前就退到了盆地边缘,作为仪式的后备。此刻他们站起来,伸手撤去兜帽。
兜帽下是一颗巨大的眼球,眼球占据了整个面部,眼白是灰白色的,瞳孔是暗红色的。几个人同时抬头,眼球四处扫射,从盆地边缘扫到超巨型生物,扫到祭坛上的尸体,最后指向林清所在的方位。
“在那边,是那个探索者杀了他。”
眼球转动,瞳孔收缩,暗红色的光锁定林清的位置。
超巨型生物胸腔中的圆球突然开始蠕动。圆球表面的血管纹路加速搏动,球体从内部膨胀,骨质层被撑裂,裂纹从胸腔向两侧蔓延。裂纹中涌出暗红色的液体,液体沿着骨质层的缝隙流淌,滴落在盆地底部。圆球裂开一道口子,一只生物从里面破出。
外形像一条巨大的王虫。身体分节,每一节都有独立的甲壳覆盖,甲壳是灰白色的,表面有暗红色的血管纹路。头部是扁平的,两侧有数条透明的触须,触须末端有吸盘。身体后方有折叠的肢体,肢体关节处有骨刺伸出。它的体型比超巨型生物小得多,但比普通黑暗生物大出数倍。身体在破出后迅速膨胀,从圆球中完全脱离,落在盆地中央,砸出一个深坑。落地时地面震动,碎石从坑底向四周飞溅,暗红色的光从甲壳纹路中透出,照亮了周围的岩壁。
王虫头部触须向四周伸展,触须末端的吸盘张开,朝周围那几个撤去兜帽的教派成员卷去。触须速度极快,几个人来不及反应就被触须缠住。吸盘贴在他们面部,覆盖住巨大的眼球。眼球在吸盘下转动了两下,瞳孔放大,灰白色的眼白上浮现出暗红色的血丝,然后停止。身体在几秒内干瘪、收缩、融化。皮肤贴着骨骼凹陷,肌肉在高温中蒸发,血肉被触须吸收,化为暗红色的液体流入王虫体内。几个人在几秒内消失,只剩下几件空荡荡的长袍落在地上,长袍的兜帽还保持着被撤去时的翻卷形状。
吸收完教派的人,王虫身体一折,像弹簧一样朝林清的方向弹射而来。
林清站在原地,没有退。
银铠守卫从侧面冲出,塔盾砸地,身体横在林清面前。王虫撞上塔盾,冲击力从盾面传入银铠守卫的手臂,塔盾表面凹陷了一块,凹陷处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银铠守卫挡住了,双脚踩在地面上,膝盖弯曲,将冲击力传导至地面。
王虫的身体在撞击后折叠,像弹簧被压缩到极限。下一刻,折叠的肢体猛然展开,第二次发力撞向塔盾。这一击的力量比第一击更强,银铠守卫双脚在地面上滑出两道深沟,沟深数寸,碎石被靴底推成两道土埂。他被震退数步,塔盾表面又多了一处凹陷,但没有碎裂。
林清没有让王虫发动第三次攻击,逐风之刃由下向上斜劈。
烈风刀·裂。
风线裹着三昧真火贯穿王虫左侧甲壳,刀锋切入甲壳缝隙,风线在甲壳下炸开,火焰从切口灌入,甲壳下的血肉在高温中焦化。王虫身体一缩,左侧两条触须被火焰灼烧,触须末端的吸盘卷曲变形,从透明变成焦黑,焦黑的吸盘碎片从触须上脱落,掉在地面上冒出一缕青烟。
王虫发出嘶吼,声音从身体内部传出,像是多个声音叠在一起。
触须上的人头开始说话。一条触须上的人头开口,声音沙哑。“你身上的味道真是美妙。你应该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
另一条触须上的人头接着说。“外来者。你的存在,很有趣。”
林清看着触须上的人头,洞察之眼扫描。
王虫的命名方式出现在脑海中,超脱者伪。
他明白了。创世神的权柄紊乱,意识碎片分散在刃界的各个角落。教派的疯狂献祭将其中一片意识碎片吸引过来,附着在这头王虫身上。这片碎片不完整,只是一小片意识残片,但它知道什么是超脱者,知道什么是外来者。
林清开口。
“看来杀掉你可以帮助到我的计划。”
王虫听到这句话,触须上的人头笑了笑。人头嘴唇张开,吐出一句话,声音叠着之前的沙哑。
“我也一样,你的身体或者说你的存在可以让我变得更加完整。”
王虫说完,触须收回,身体折叠。
盆地下方,暗红色的液体从祭坛中涌出,从骨质层的裂缝中渗出,从超巨型生物的残骸中流出。液体在地面上汇聚成细流,朝王虫的方向流动。王虫的甲壳缝隙张开,液体渗入缝隙,被甲壳下的血肉吸收。它的体型在膨胀,甲壳表面浮现出新的骨刺,骨刺尖端有暗红色的光在凝聚。
触须核心处,暗红色的光在汇聚。光中,一个人形骨架逐渐聚合。骨架不大,比正常人类略小,但骨骼表面有暗金色的纹路,与超脱者伪的标签呼应。骨架从光中浮现,每一根骨骼都在吸收暗红色的液体,骨骼之间的关节处有暗红色的光在连接。它在发育,在完成最后的降生。
林清看着骨架成形,逐风之刃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刀锋朝下。
焚罪开启。
血色雾气从体内燃烧,荆棘王冠切换罪孽形态,魇面浮现,火绳缠衣的火焰从四肢末端涌出,与装甲的暗红纹路交织。风火共鸣在装甲表面加速流转,胸口的暗金凹槽光芒暴涨。
索罗亚克从肩甲飞起,升入高空。银铠守卫站在林清身侧,塔盾拄地。
林清持刀,对准王虫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