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穿过城门，朝指挥室方向走去。索罗亚克停在肩甲，银铠守卫跟在身后，塔盾拄地。
指挥室内，韩委员站在地图前。听到脚步声，他转身看到林清，快步走过来。
“能量波动消失了。三组行动队已推进到黑暗区边缘。矿脉区的合金方案数据正在回收，研究设施的生产线已经在拆卸。城郊的防御阵地没有遭遇任何抵抗。”
他停了一拍，看向林清身上的深黑色装甲。
“教派呢。”
林清开口。
“主祭司死了。超巨型生物没有完全降生。教派基地已空，外围行动队失去指挥。”
韩委员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地图前，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黑暗区深处，这一片，这一片，还有这一片，三组行动队同时推进。如果教派真的覆灭了，这片区域的黑暗生物会被清理干净。我们能拿到的，不止是生产资料。”
他拿起通讯器，逐一确认三组行动队的状态。手指在频道按钮上按下去时还在微微用力，指节泛白。通讯器里传来第一组的回报，矿脉区已占领，合金方案数据已回收，生产设备正在拆卸。他听完，没有切换频道，而是等了两秒，确认那边没有补充，才按下第二组的频道。
第二组回报，研究设施已占领，主实验室生产线已拆除完毕，正在装箱。第三组回报，城郊阵地无异常，黑暗区方向没有新的能量波动。
韩委员放下通讯器，转身看向林清。他的呼吸比之前重了一些，肩膀上一直绷着的线松了一寸。
“反击战开始了。这是继上一任守护者之后，最大规模的一次扩张。”
他停了一拍。
“您还有什么需要。”
林清看着他。
“战线继续推进。矿脉区、研究设施、城郊，全部守住。后续的生产资料往中央城区集中。”
韩委员点头，转身继续调度。
林清坐在指挥室角落的椅子上，索罗亚克停在椅背，银铠守卫站在门口，塔盾拄地。
指挥室里人来人往。通讯兵在各个频道之间切换，地图上的标记每隔几秒就更新一次。红圈从黑暗区边缘向内收缩，新的绿色标记在三组行动队的位置亮起。韩委员站在地图前，手指在标记上移动，偶尔回头跟身旁的委员低声说几句。
林清看着那些标记，回想副本的主线任务，夺取混乱的权柄。
教派覆灭，超巨型生物未降生，黑暗区在三组行动队的推进下逐步后退。刃界的人会记住今天发生的一切，黑暗探索者独自出城，击杀王虫，覆灭教派。
他会离开刃界。但离开之前，他需要留下一些东西。分身的事，回头再安排。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韩委员不需要知道，叶凡也不需要知道。他们只需要看到守护者还在，然后继续追随。
这些想法在脑中过了一遍，没有说出来。
指挥室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一名通讯兵跑进来，指向窗外。
“长官，外面——”
韩委员走到窗前，停下脚步。
窗外，天空正在放晴。
灰蒙蒙的天幕从中央城区上方开始褪色，暗灰色的云层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缝隙最初只有一条线那么细，然后慢慢向两侧张开，像一扇被推开的门。淡金色的光从缝隙中透下来，落在城墙上，落在街道上，落在行人的肩膀上。
黑暗区的方向，雾气在退却。以中央城区为中心，半径一百公里范围内的黑暗区域自动萎缩。灰黑色的雾气像退潮一样朝远处退去，露出下面的碎石地面和干裂的泥土。雾气退去的速度很慢，但一直在退，边缘处有淡金色的光渗进去，将灰黑色的雾墙从底部照亮。
城墙上巡逻的士兵停下脚步，抬头看天。街道上的行人停下脚步，抬头看天。一名穿动力装甲的士兵伸手接住一缕淡金色的光，手指在光中摊开，掌心的金属甲片反射着暖色。路边一栋楼的窗户推开，一个小女孩探出头，眯着眼睛看向天空，伸手去抓那缕光，手指穿过光，什么也没抓到，但她笑了。
韩委员站在窗前，看着淡金色的光从云层裂缝中洒下来，嘴唇张了张，没有立刻说出话。
“这是什么。”
林清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韩委员伸手，指尖触到窗玻璃，淡金色的光落在他手背上。他低头看着手背上的光，手指微微颤抖。
“人类，一百年了。自从联邦历1999年那场灾变开始，天空就没有晴过。我们以为灰蒙蒙的天就是天的本来面目。”
他转头看向林清。
“这是太阳吗。”
林清看着窗外。
“是。”
韩委员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通讯台走去。他的脚步比之前快，手按在通讯器上时还在发抖。
“通知所有基地。天空放晴。黑暗区在退。人类百年来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阳光。这是反击战的成果，也是守护者的成果。”
通讯器中传来各基地的回复，声音嘈杂，有兴奋的喊声，有压低的抽泣，有人反复问同一句话，有人在背景里喊“让我看看让我看看”。韩委员没有切掉任何一个频道，站在通讯台前，听着那些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通讯器，转身看向林清。
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流泪。他站直身体，收拢肩膀，朝林清的方向微微低头。
“谢谢。”
林清稍稍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索罗亚克从椅背飞起，落回肩甲。银铠守卫跟在身后，塔盾拄地。
他走出指挥室，站在中央城区的街道上。
淡金色的光从裂开的云层中洒下来，落在他的深黑色装甲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黑暗区在退。
他收回目光，朝接待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