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刚盯着地上的疯狗。他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
“林跃，你搞什么鬼啊？”
林跃把手搁在桌上。
“没什么意思。蓝探长请我吃鸿门宴，我总得带个回礼吧。”
他转头看盲忠，
“忠哥，听说深水埗北的规费以前是你们和胜和收的？”
盲忠独眼盯着林跃，
“林沙展，大家都是吃警队这碗饭的，你把事情做绝了对谁都没好处。”
林跃露出笑容，
“做绝？如果今天躺在地上的是我，忠哥还会跟我谈好处吗？”
盲忠没吭声。他清楚疯狗的实力。三十个城寨亡命徒在外面连五分钟都没撑住就被废了。林跃手底下的退伍兵绝不是普通保镖。
坐在一旁的叻哥开口，
“林老板，旺角西是新义安的地盘，你把物流点设在那里，这规矩你怕是不懂吧？”
林跃没搭理他。他对娄晓娥打了个手势。
娄晓娥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她分别摆在吕乐、蓝刚、九纹龙和老陈几人面前。
至于侧位的颜雄和韩森自然没份。
林跃说，
“这是四海物流在深水埗码头的运力报告。”
“还有英军后勤部的运输特许证。”
吕乐拿起文件翻看。封面上盖着英军后勤部的红戳子。上面写着军需物资免检通行八个大字。
吕乐看着林跃，
“英国人的关系？”
林跃点了一根烟，
“四海物流现在承接了英军在九龙半岛三成的一般物资运输。”
“每辆车都有军部的通行证。海关不查便衣不碰。”
他看蓝刚，
“蓝探长，你觉的你的规费能收进英军军营里去吗？”
蓝刚脸色难看。在港岛华探长再威风也大不过英国军队。要是动了军部的货，港督直接下令抓人，谁也保不住他。
吕乐把文件合上。他脸上挂起笑容，
“林老弟，有这路子怎么不早说啊？”
林跃吐出一口烟，
“早说了，乐哥怎么能看清谁是朋友谁是鬼？”
九纹龙盘铁胆的手停住。他看着林跃。这外乡人不仅能打背景还通了天。连英军后勤部都能搭上线，这得花多少银子。
盲忠语气软了些，
“林老板，那我们和胜和的兄弟认个低。”
林跃看着盲忠，
“深水埗北的码头以后归四海物流管。”
“不过我可以给和胜和留一条水路。”
“从新界运过来的生猪和蔬菜四海物流不碰。但规费你们得交两成给四海。”
盲忠咬牙。他转头看蓝刚。
蓝刚低头不吭声。他知道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
林跃看着他，
“蓝探长，深水埗探长的位置，乐哥已经答应推我上去了。”
“以后深水埗的事就不劳九龙城费心了。”
蓝刚抬头，
“林跃，你别太狂。九龙城警署可不是吃素的。”
林跃站起身，
“蓝探长要是觉的不服可以去军部投诉我。”
“或者再找三十个刀手试试。”
陈刀往前跨一步。他的手搭在腰间的甩棍上。
蓝刚身后的叻哥和盲忠都没动。地上的疯狗还在哼唧。血把地毯染红了一大片。
林跃对吕乐拱手，
“乐哥，今晚的茶我请了。”
吕乐大笑，
“林老弟客气了。既然深水埗的事定了，以后大家一起财源广进。”
林跃带娄晓娥和陈刀走出包厢。
包厢门关上。
蓝刚一拳砸在桌上。餐具震的乱响。
“乐哥！你就看着这衰仔在我们头上拉屎？”
吕乐端起茶杯撇去茶沫，
“蓝刚，人家手里拿军部的批文，手底下的兵比你九龙城的便衣还能打。你拿什么跟人家斗？”
他看蓝刚，
“森仔刚才说的对。林跃要是死了，英国佬会换人来。既然他活下来了，这规矩就得改改。”
他转头看九纹龙，
“九哥，油尖旺那边以后跟四海物流的合作你来对接。”
九纹龙点头，
“知道了，乐哥。”
颜雄在后边看着。他心里庆幸自己刚才没多嘴。这林跃以后在九龙怕是要一手遮天了。
酒店大门口。
林跃和娄晓娥上车。
赵大山问，
“老板，去哪？”
林跃闭上眼歇着，
“回深水埗仓库。”
娄晓娥看着他，
“刚才在里面你真不怕蓝刚掀桌子？”
林跃说，
“他不敢。当差的为了求财。”
“他要是动了我，英军的合同断了，吕乐第一个不会放过他。吕乐需要我的洗钱通道。”
车子开的平稳。
到了深水埗三号仓库。
天黑透了。天上开始下起毛毛雨。
仓库门口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车。
一个穿英军制服的军官站在车旁。他手里拿根马鞭抽着烟。
赵大山把车停下。
林跃睁开眼看窗外的军官。
“老板，是后勤部的查理中校。”
林跃推门下车。
查理把烟头扔地上用皮鞋踩灭。他看着林跃说，
“林，你给我的那些防刺背心，伦敦那边有消息了。”
林跃走过去，
“他们怎么说？”
查理看着林跃，
“军部对这种新材料十分感兴趣。”
“他们想知道你的工厂在什么地方，这种材料能不能大量生产用来制作防弹衣。”
林跃也看着查理。他知道系统的东西终于引起英国军方高层注意。
这是一笔大生意。但也是个大麻烦。
林跃做了个请的手势，
“查理中校，去办公室谈。”
查理中校走在前面。他的马靴在木质楼梯上踩的咚咚响。
办公室里绿罩台灯还亮着。空气里有股烟草味和木头受潮的霉味。
林跃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娄晓娥跟着进来顺手把门关上。她站在林跃身侧。
查理把马鞭搁桌上。他拉开椅子坐下看着林跃。蓝色眼珠子里转着光。
“林，我们是老朋友了。”
“在朝鲜的时候，如果我们的士兵有这种背心，伤亡会少很多。”
“伦敦的军需处对这个大感兴趣。他们需要样品进行弹道测试。”
林跃从抽屉里拿出一盒三五牌香烟递过去一根。
查理接了。他就着林跃递过来的火柴点燃吸了一口。
“这种材料不是棉花，也不是钢板。”
“我的军医用刺刀扎过，完全扎不透。”
“这是哪个国家的实验室弄出来的？美国人？还是北方那些人？”
查理在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他在港岛待了五年见过不少走私贩子。那些人顶多弄点盘尼西林或者废旧电线。林跃却能拿出这种连大英帝国皇家科学院都没见过的防刺材料。他怀疑林跃背后站着一个庞大的国家级科研机构。要么是五角大楼秘密项目，要么是莫斯科军工成果。不管是哪一个，林跃的背景都深的吓人。
林跃吐出一口烟圈，
“查理中校，材料的来源是商业机密。”
“我只能告诉你，目前全球只有我有这个渠道，而且产能有限。”
查理皱起眉头，
“有限？我们需要至少一万件用来装备驻港部队的巡逻队。”
“城寨那些古惑仔最近不老实，石硖尾那边也经常有骚乱。士兵们需要保护。”
林跃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他在心里算账。系统商城里防刺服一件折合人民币二十五元左右。一万件就是五万元。以他现在的资金储备随时可以提货。但他不能给的太痛快。东西太容易得到就不值钱了。查理会上报给伦敦，一旦引来英国军工专家调查，他没法解释货物的来源。
林跃看着查理，
“一万件没问题，但不能直接运成品进来。”
“要是港岛海关或者水警查到一万件军用防刺服，你我都得去赤柱监狱蹲着。”
查理笑了，
“海关？海关的人连我的军车轮胎都不敢摸。林，你太小看大英帝国在这里的权力了。”
林跃弹了弹烟灰，
“海关不敢摸，那港督呢？军区司令呢？”
“这种东西一旦大批出现，立刻会引起军事情报部门注意。到时候他们会查你的账本。”
“查理中校，你这几年在启德机场仓库里倒卖的军需汽油和罐头，经的起查吗？”
查理收起笑容。他看着林跃。这外乡人不仅摸透了他的底细，还把他的软肋捏的死死的。
查理放轻声音，
“那你有什么建议啊？”
林跃指了指窗外。
“我们在深水埗建一个厂。以物流公司包装箱制造厂的名义。”
“我把原材料运进来在厂里制作成品。你派几个军需处的军士来当技术顾问。”
“这个厂是英军后勤部的合作企业。”
查理眼珠子转了转。这样一来不仅能掩人耳目，他还能名正言顺的从这厂里抽干股。
“股份怎么分呢？”
林跃说，
“你三成，我七成。原料成本我来出，你负责搞定厂房的军用批文，还有免税证明。”
查理在心里盘算。三成干股按照一万件的采购量，他至少能分到五万港币。这比他倒卖一年汽油挣的多。最重要的是安全。有军部批文，谁也查不了这厂。
查理伸出手，
“成交，林。你是个天才的商人。”
林跃跟他握了握手。
查理站起身拿起马鞭。他看了站在一旁的娄晓娥一眼。娄晓娥今天穿的晚礼服还没换。领口开的低。珍珠项链在灯光下晃眼。
查理说了一句，
“林，你的秘书十分迷人。”
林跃没接话。他对娄晓娥说，
“给中校拿一箱三五烟放到他车上。”
娄晓娥点头去柜子里搬烟。
查理大笑两声。他在林跃肩膀上拍了拍转头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