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十分，大角咀码头，三艘大马力快艇同时发动。
三台引擎一齐推到最大，轰鸣声贴着水面撞上防波堤，脚下的水泥栈桥跟着发抖。
快艇刚离岸，灰蓝色海水已经翻过船头，白沫接连糊上挡风玻璃。
王建军蹲在舱尾，扯开两只黑色帆布袋。
两箱点三八和黑星已经拆封，乌兹冲锋枪沉在袋底，黄铜子弹逐颗压进弹匣，再按编号摆到油布上。
枪械零件碰撞的脆响，传到驾驶台时，已经被引擎的轰鸣盖去大半。
大飞倚着左舷，把三棱刺推进皮鞘，拔出，检查刀刃，再推进去。
连续验过三遍，他才收好刀具，拇指仍抵在鞘口。
林跃坐在驾驶台后面，海风掀动定制西装的衣摆。
私人报码器放在左手边，他右手把电台听筒贴在耳侧。
娄晓娥的声音夹在浪声和电流杂音里，断断续续，最后几个字发着虚。
“阿忠最后一次发报……位置在大三巴后面的白鸽巢，护船的人死了两个，还有一个……逃进福隆新街，是陆九的干儿子，叫阿细。”
话筒那头安静了片刻，只剩呼吸摩擦收音孔的沙沙声。
林跃从仪表台下面抽出澳门老城地图，食指沿福隆新街移过花王堂，最后按在白鸽巢的位置。
“晓娥，这条频率不能再用了。”
“从现在开始，你只跟赵大山联络，港灯文件和红册全部锁好，船籍材料送进保险库，三号泊位不能交给外人。”
电台空了两秒，娄晓娥才开口，“你千万小心。”
“等我把爸带回来。”
通话切断，听筒里只剩电流杂音，蓝色光幕随即从林跃的视野边缘展开。
【电子书灌输完毕】
【名称：六十年代濠江地下势力备忘录】
【记忆宫殿归档完成】
【重点目标：洪先生，基哥，耀东，梁祥发，聂万龙】
林跃合上眼。
涌进脑海的零碎资料迅速归位，澳门地下势力的脉络一层层清晰起来。
洪先生，澳门黑白两道都肯让路的老派大亨，掌控地下赌场，手握数条南洋走私航线。
基哥替他谋划，耀东替他清障。
梁祥发，绰号水鬼祥，早年运人蛇起家，现在经营着三条渔船和两间烟馆，也替葡萄牙人看场子。
最后是聂万龙，鬼王聂，正和贺新争夺赌业霸权。
颜雄抱着警用电台，从副艇跨上主艇。
鞋底落在湿滑甲板上，向旁边滑出半寸，撞出一声闷响。
“跃哥，澳门水警回话了，外港水道确实打过一场。”
他抹掉溅到嘴边的海水，接着说：“一艘挂着星记商行招牌的游艇，让两艘大飞前后夹住，水警赶到的时候，船舱已经打烂，里面只剩两具护卫尸体，娄老板和阿忠都不见了。”
林跃越过挡风玻璃，望向海雾盖住的水平线。
“谁带人动的手。”
“水警不肯指认，只说领头的是个光头，穿花衬衫，手里一直抛硬币，身边跟着一群拿短管猎枪的亡命徒。”
“照这个路数，多半是洪先生手里的王牌。”
“耀东。”
林跃捏住地图，指腹逐渐收紧，在纸面压出一道折痕。
“洪先生跟娄家没有直接冲突，真正出钱的另有其人。”
“那他为什么让耀东出面？”
颜雄回头望了一眼舱尾敞开的武器袋，乌黑的枪口在袋子里若隐若现。
“有人借洪先生的招牌办事，也有人等着华商出手，替他们除掉耀东这把不听话的刀。”
“咱们直接攻进去？”
“先找到娄老板。”
林跃折好地图，重新塞进仪表台下面，“人安全以后，这笔账再逐项清算。”
快艇擦过外港航道的测量浮标，澳门楼群从海雾里露出轮廓。
林跃朝码头方向望了一眼，很快便收回视线。
下午两点五十分，三艘快艇靠上内港水泥栈桥。
缆绳尚未系稳，一辆旧面包车已经冲到岸边，轮胎碾过积水，泥点铺满半扇车门。
侧门向后拉开，浑身是血的阿忠跌出车厢。
他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外套吸足了血水，布料已经发黑。
赵大山跨上码头，双臂托住阿忠的腰，把人架到肩上。
林跃踩过湿滑的跳板，鞋底溅起水花，来到阿忠面前，伸手托住对方后背。
“娄老板在哪里。”
“大三巴后面。”
阿忠张嘴喘气，牙缝里堵着血沫，每个字都带着湿重的气音。
“耀东在外港截船，老板右腿挨了一枪，我们的人拼命护着他进城，水鬼祥的人接走老板，说白鸽巢能藏一晚。”
说到这里，他喉咙发堵，咳出一小口血，“后来阿细从福隆新街逃出来，说整条路已经封了。”
“耀东去了哪里。”
“他也进城了。”
阿忠攥住林跃的袖口，湿热的血水迅速渗透布料，贴上林跃的手腕。
“他们还在等香港那边的消息，再决定把老板沉海，还是挖坑活埋。”
“等谁的消息。”
“一个姓威廉的英国人，他答应给三百万。”
林跃低头望着袖口上的血，没有立刻接话。
威廉已经戴上手铐，那笔钱却能在昨夜汇进澳门，这条线早在陈泰死前便埋好了，埋得比威廉更深。
码头外的三辆黑色轿车同时亮灯，领头车辆闪过两次车灯，随即熄灭。
肥仔聪小跑过来，衬衫后背已经让汗水贴住，额头泛着油光。
“跃哥，大三巴后面那条街已经封死了，从白鸽巢到花王堂，两头都有人把守，少说四十个。”
“哪一路人马。”
“水鬼祥的人。”
林跃坐进轿车后排，关门以前又望了阿忠一眼。
“水鬼祥从前不接绑架买卖。”
“以前确实不接。”
肥仔聪钻进副驾驶，转身递来一张折成方块的纸条，纸面只留着一行潦草字迹。
「娄老板正在我这里喝茶，林先生得空便过来坐坐。」
纸条没有落款，折痕处还留着半枚油腻指印。
林跃把纸条照原样折好，收进西装内袋。
“他跟怡和有来往？”
“来往不少。”
肥仔聪把一只手搭在椅背上，轿车刚起步便碾过石坑，颠得他肩膀撞上座椅。
“内港第七号仓的怡和散货，一直交给他的船转运南洋，陈泰活着的时候，每个月替他处理一次账目，陈泰死后，那批货已经积压两个月。”
车轮碾过石缝，细碎的震动沿座椅传上肩背，林跃靠着椅背，手指在膝头轻敲两次。
“他扣着娄老板，是在等买家继续抬价。”
三辆轿车离开码头，窄巷两旁挂满渔网和晾衣竹竿，车身数次贴过墙角，砖灰扑簌簌落上车顶。
五分钟后，车队停在花王堂街口。
前路已经让人堵死。
七八名赤着上身的壮汉堵在巷口，手里拎着砍刀和钢管。
后面几个人靠着墙根，腰侧顶出枪柄的轮廓。
人墙中间留着一条窄缝，仅能让一人侧身通过。
大飞掀开风衣一角，露出腰间枪柄。
“直接闯进去？”
“没必要。”
林跃推门下车，抻平西装前襟，重新扣好纽扣。
“他请我喝茶，我进去把这杯茶喝完。”
守在巷口的头目吹了声口哨，两侧人群各自退开半步。
林跃走在最前，大飞贴在后方半步，王建军提着帆布袋殿后。
赵大山和四海的人留在街外，封住了巷口。
越往里面走，巷道越窄，头顶的铁皮棚遮住了午后日光。
两侧墙面常年渗水，青黑的苔痕一直爬到门槛。
石板路上散落着碎玻璃和鱼鳞，还有腐烂水果，鞋底踏进泥水，发出接连不断的软响。
祥记的招牌挂在巷道尽头，门口两名保镖横端霰弹枪，两支枪管正对店门。
“林老板到了。”
楼梯狭窄，只能让一人通行。
二楼包房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功夫茶具和半盘凉透的叉烧包，水鬼祥占着正位。
他五十出头，短发贴着头皮，一道旧刀疤从额角拖到颧骨，褪色的夏威夷衬衫敞开两颗纽扣，右手食指套着翡翠扳指。
身后站着四个人，其中两个握着短棍，另两个人把手藏在裤袋里面。
林跃的视线飞快扫过门后与侧墙，没有娄半城的身影。
“娄老板在哪里。”
水鬼祥慢悠悠提起茶壶，依次斟满桌上的杯子。
“坐下谈。”
林跃停在桌边，手掌搭上冰凉的椅背，没有拉开。
“我问，你答。”
水鬼祥的翡翠扳指在桌上轻敲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人在后面，还活着。”
“把他带出来。”
“林老板，澳门人办事，也得守澳门的规矩。”
水鬼祥端起茶杯，杯中茶汤晃到边沿，又顺着杯壁退了回去。
“娄老板的船进内港时，外面有人开枪，是我的弟兄把他接进来，救下一条命，总该收点报酬，对吧？”
“你要多少。”
“我不要现钱。”
水鬼祥竖起一根食指，翡翠扳指贴着杯壁，碰出细碎声响。
“怡和内港第七号仓的账，陈泰死后便没人接手，我的货压在那里两个月，华商替我重新接通那条路。”
林跃扫过桌上的茶具。
“你要华商替你经营南洋航线。”
“林老板果然聪明。”
林跃的手掌按住紫砂壶盖，壶壁的热气透过指腹，蓝光沿着壶口展开。
【物品扫描完成】
【名称：仿宋紫砂壶】
【形成时间：一九五八年】
【异常信息：茶汤含微量镇静剂】
【药效：饮用后十五分钟内嗜睡，行动迟缓】
林跃收回手掌，指腹还残留着壶盖的热意。
“茶里放了镇静剂，你留下娄老板，不是为了救人，是等着下一位买家。”
水鬼祥端着茶杯，杯沿已经碰到嘴边，听完这句话，他没有饮茶。
身后四个人，先把武器亮了出来。
林跃隔着八仙桌询问：“我只问一遍，娄老板被你关在哪里。”
水鬼祥把茶杯砸回桌面，褐色茶汤越过杯沿，迅速泼湿桌布。
“林跃，你在香港再有本事，这里也是澳门！”
他抬手点向脚下木板，翡翠扳指迎着灯光。
“这一带，归我管！”
楼下传来枪声，三发子弹接连打进茶楼。
八仙桌上的杯盏一起震动，茶水漫过杯沿。
第四发子弹穿透窗户，碎玻璃洒进房间，弹头斜着嵌进天花板。
林跃抬脚掀翻八仙桌，紫砂壶和叉烧包滚了一地，瓷杯摔成满地碎片。
“全部趴下！”
第五发子弹穿过窗框，击中水鬼祥身后一人的肩膀。
惨叫刚从那人口中冲出来，肥仔聪已经手脚并用爬上楼梯，裤腿沾满泥水。
“跃哥，外面又来了一批人，从花王堂另一头围过来，至少三十个！”
“什么来路？”
“领头的人穿着风衣，还在讲葡萄牙话！”
林跃贴到破损的窗框旁，只把小半张脸探出墙边。
对面屋顶伏着两名枪手，巷口新来的人拿着冲锋枪，无论穿着还是装备，都跟水鬼祥手下的刀枪对不上。
更远处的内港水面上，一艘政府巡逻船正在加速靠岸，船头旗帜迎风展开，红底白字，印着葡文。
水鬼祥认出那艘巡逻船，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去。
“他们不是我的人！”
林跃回身揪住他的衣领，五指合拢，蓝光从视野中央掠过。
【人物扫描完成】
【姓名：梁祥发】
【绰号：水鬼祥】
【隐藏把柄：昨夜收取怡和驻澳门联络人五万港币，负责扣留娄半城，直至华商来人】
【当前恐惧：外部武装不在原定计划内】
【关键信息：娄半城被安置于后院地窖，右腿中弹，目前清醒】
【隐藏通道：地窖连接后院旧水门，可直通沙梨头方向】
林跃松开水鬼祥的衣领。
“人在后院地窖，爸的右腿中了枪，不能让他自己走，马上把人接出来。”
王建军提起帆布袋冲下楼梯，大飞抽出三棱刺，跟着转入楼道。
林跃扶正一把翻倒的椅子，拖到破窗旁边坐下。
左轮的转轮向外弹开，六枚子弹全部在位，他用掌心推回转轮，卡榫扣进枪身，发出清脆的响声。
水鬼祥贴着墙角盯住林跃，喉结连续滚动两次。
“外面堵着三十多条枪，你还敢坐在这里？”
“你昨晚收下的五万块，今晚得连本带利吐出来。”
“第七号仓交给华商，你手里的三条渔船，也得替华商运货。”
水鬼祥扶着墙壁站起来，鞋底碾过满地碎瓷。
“你要吞掉我的地盘？”
楼下铁门让人一脚踹开，领头的风衣男人踏上楼梯，鞋面刚从扶手下方露出来。
林跃举起左轮。
枪口吐出火光，子弹穿透来人的眉心，尸体向后翻倒，又把后面两个人撞下台阶。
枪口转向左侧，第二发和第三发子弹接连射出。
木屑落上楼板，翻滚几圈，停在碎瓷旁边。
楼梯过于狭窄，挤在后面的人连枪口都无法抬起。
留守一楼的两名四海安保从侧门还击，短枪声迅速跟巷内的冲锋枪声混在一起。
水鬼祥缩回墙角，双手护住脑袋，视线停在鞋尖前面，不敢再往上抬。
林跃仍旧盯着楼梯口。
“澳门水道截过娄家船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走。”
楼下传来赵大山的吼声。
“收到！”
乌兹冲锋枪开始连射，密集的子弹沿着墙根扫过，木屑和砖灰大片落下。
对面屋顶的一名枪手刚探出半个脑袋，王建军已经从后院翻上雨棚，一枪打穿那人的肩膀。
另一人扭头逃跑，大飞从楼梯窗口跃下，三棱刺从后颈送进去，刀尖穿出喉结下方。
几分钟后，巷口枪声渐渐稀疏。
王建军却没有带回娄半城。
他从后院闯进茶楼，右手攥着一片染血的长马褂布料，布边还在往下滴血。
“地窖里没人，后墙水门刚让人撬开，石阶上留下了拖拽的血迹。”
大飞架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进门，年轻人腹部中弹，脸上已经没有血色。
“他是阿细。”
阿细抓住楼梯扶手，掌心沾满鲜血，每次扣住木栏，手掌都会向下滑落。
“耀东……”
他喘过两口气，腹部的鲜血仍沿着衣摆往下流。
“耀东从水门进来，把娄老板拖走了。”
“他们去了哪里。”
“沙梨头旧罐头厂，厂房后面连着废船坞。”
阿细咳出一口血沫，身体歪靠在扶手上。
林跃起身时，衣袋里的私人报码器发出轻细的机械声。
半寸纸带从机口慢慢吐出，上面没有呼号。
「澳督已签令。」
「三小时后生效。」
「届时内港戒严。」
「你只有三小时。」
林跃读完纸条，把纸带揉成一团，收进掌心。
港督府三楼东侧书房里的人，再次出手了。
港岛刚刚撤销扣船令，澳门便开始准备戒严，两边都按着同一个时刻推进。
林跃给左轮重新装满子弹。
“水鬼祥。”
水鬼祥扶着墙壁站直，脸上的刀疤失去了血色。
“我在。”
“把还能动的手下全部带上，第七号仓与三条渔船，连同花王堂这间茶楼，今晚全部过户到华商名下。”
“你没有资格拿走我的产业！”
楼下又扫过一串枪声，木楼板震动起来，积在梁上的灰尘不断掉落。
林跃侧过脸，望向水鬼祥。
“你收下的五万块，一半算卖命钱，另一半，算华商在澳门落脚的租金。”
水鬼祥咬住后槽牙，政府巡逻船越来越近，他已经没有别的退路。
“我签过户文件。”
“肥仔聪留下，盯着他签文件，其他人立刻赶往沙梨头。”
林跃转身走下楼梯。
三辆轿车冲出花王堂，后面跟着水鬼祥的两辆面包车。
沿街摊贩早已收起棚架，路面只剩被枪声赶散的人群，遗落的竹篮还在石板路上滚动。
政府巡逻船靠上内港时，车队已经穿过福隆新街。
下午三点十五分，沙梨头旧罐头厂。
厂房后方连着一大片废弃船坞，海水浸泡过的腐木味混着铁锈和霉气，堵在封闭的厂房里面。
废旧集装箱横在水泥地上，屋顶铁皮破了几个洞，午后日光从洞口直射下来。
旁边躺着两名娄家护卫，喉咙都被割开，血水顺着地砖缝流进排水沟。
耀东坐在木箱上，光头布满汗水，花衬衫领口搭着一条白毛巾。
他右手反复抛动着一枚硬币，听见厂房大门被人踹开发出巨响，他反手接住硬币，一脚踹开身前的铁门。
那扇厚重的铁门脱离门轴，贴着水泥地滑出十几米，门外两具尸体同时扑倒。
王建军踏过变形的铁皮走进厂房，左手提着乌兹，右手反握三棱刺。
林跃跟在后面，风衣已经脱下，身上只穿白衬衫和西装马甲，三件套仍算齐整，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右手提着一根从厂外抽来的钢管。
赵大山领着三十名四海安保，从厂房两侧缺口散开。
一排枪口对准厂内二十多人，枪栓逐个推上，金属声沿着铁皮墙来回传递。
耀东从木箱上站起。
“你是林跃？”
“华商银行，林跃。”
林跃没有理会周围的枪口，径直走向娄半城。
两名枪手横跨一步，挡住中间通道。
王建军紧跟上前，三棱刺划过两道短弧，刀锋送进咽喉，两人捂住伤口倒下，鲜血从指缝喷上水泥地。
耀东抬起手枪。
“这里是澳门，洪先生要留下的人，天王老子过来也带不走！”
枪口抵上林跃胸膛，白衬衫让枪管顶出一块凹痕。
“你再往前一步，我打穿你的肺。”
林跃没有停步，左手抬起，五指扣住耀东持枪的手腕，蓝色光幕随之展开。
【人物扫描完成】
【姓名：耀东】
【身份：澳门黑帮杀手，洪先生外围清道夫】
【隐藏把柄一：三年前黑吃黑，截留洪先生三百万葡币，藏于提督马路二十四号当铺地下夹万】
【关联物品：夹万钥匙藏于随身红色弹力球内部】
【隐藏把柄二：昨夜截留威廉支付的三百万港币定金，准备事后偷渡南洋】
【资金路径：威廉控制的离岸账户，经澳门空壳公司转入】
【空壳公司登记控制人：聂万龙】
【隐藏把柄三：亲弟被控制在九龙城寨，作为洪先生制衡耀东的筹码】
【当前危机：洪先生已得知三年前旧款被截留，但不知昨夜新定金被吞】
【任务真相：八十万暗花真正用途，是借警方与华商之手清理耀东】
【外围灭口人：基哥】
蓝光退去，林跃的拇指仍搭在耀东腕间的脉搏上。
“提督马路二十四号，当铺地下室，三百万葡币。”
耀东肩背绷紧，扣在扳机上的食指没有继续收拢。
林跃松开他的手腕，向后退开半步，用钢管轻轻碰了碰那颗红色弹力球。
“夹万钥匙藏在里面，你抛了三年，还没抛够？”
耀东攥紧红球，手背上的筋络撑起皮肤。
这件事只有他本人清楚，连同床多年的女人也没有听说过。
话音未落，林跃抬手一记耳光抽在耀东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厂房里撞出回音。
耀东的脑袋猛地偏向一边，牙齿磕破口腔，血腥味瞬间弥漫开。
“这一巴掌，是你碰娄家人的利息。”
林跃从口袋取出盖着港督府印记的电令副本，拍在耀东胸口。
“威廉昨夜打来的三百万，也让你吞进肚子了，那笔钱经过聂万龙控制的空壳公司，这件事，洪先生清楚吗？”
耀东眼皮抽动两次，呼吸越来越急。
“你从哪里查到这些事？”
“钱对我来说，没那么金贵。”
林跃靠近他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让耀东听清后面的话。
“可你把两家的钱一块吞下，真把两边都当成傻子？洪老头留你到今天，无非是脏活还没做完，现在脏活做完，盛污水的家伙也该砸了。”
耀东身后的二十多人仍端着枪，没有人扣动扳机。
华商三十支枪已经抵住他们的胸口和脑袋，耀东不开口，他们没人敢先动手。
林跃转头望向厂门外。
“那笔八十万暗花，买的是你耀东的命。”
耀东咬住牙关，枪口重新顶向林跃，“放你娘的屁，老子先毙了你！”
林跃没有躲开枪口，只朝厂门偏了偏脸，“你先看看外面，来的人是谁。”
旧厂外驶来三辆黑色平治，停车时动静不大，车门逐个打开，十几名黑西装男人陆续下车。
领头的中年男人留着八字胡，正是基哥。
耀东脸上的凶相一点点消退，呼吸堵在喉咙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