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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雜院到香江我用電商橫推時代- 第135章 戒嚴令晚一分鐘就是廢紙-散文詩詞-17模板網
第135章 戒嚴令晚一分鐘就是廢紙
    晚上六點四十二分。

    內港第七碼頭的鐵門剛剛落鎖,兩排車燈便在門外亮了起來。

    堵住街口的,是十二輛警車,另有三艘政府巡邏艇貼近碼頭,探照燈照過倉庫外牆,最後停在泊位里的三艘漁船上。

    擴音器里傳出葡萄牙語。

    “澳門警務廳執行戒嚴命令!”

    “船上的人放下武器,接受搜查!”

    賀新的律師翻開澳督簽發的文件,手指按住生效時間。

    “戒嚴令原定七點二十分生效。”

    他低頭看了眼腕表。

    “現在早了三十八分鐘。”

    站在倉庫台階上的林躍扣好袖扣,抬起眼。

    “不是早。”

    “是越權。”

    帶著兩排巡邏隊進入碼頭的,是警務負責人費爾南多,他四十多歲,肩章擦的發亮,腰間槍套卻沒有扣上。

    “林先生,財政司丟了三百萬,這案子還牽涉武裝搶劫,耀東、梁祥發、基榮生都是嫌犯,人必須交給警務廳。”

    “可以。”

    林躍抬起手,指了指律師手中的戒嚴令。

    “先把時間寫進執法記錄。”

    停下腳步的費爾南多看著他。

    “你什麼意思?”

    “現在六點四十四分,戒嚴七點二十分才生效。”

    林躍把鋼筆放到文件上,手指沒有松開。

    “你就寫一句,警務廳在戒嚴前強行登船,扣押香港證人,寫完,我馬上交人。”

    碼頭上的警員全都沒有動。

    費爾南多盯著那支鋼筆,嘴角繃緊。

    “警務廳接到口頭命令,可以提前控制現場。”

    “誰下的命令?”

    “政府機密。”

    “行,那就把政府機密也寫進去。”

    林躍又將鋼筆往前推了一寸。

    “不會寫?我教你。”

    費爾南多右手一抬,沒再看那支筆。

    “巡邏隊,登船!”

    二十多名警員立即走向泊位,趙大山的人守在跳板前,衣擺下都藏著短槍,兩邊只剩不到三步。

    賀新的律師舉起文件,擋在雙方中間。

    “我正式提醒你們,戒嚴還沒生效,三名證人已經向香港警方提交跨境案件口供,沒有司法許可,誰也不能把人秘密轉走。”

    費爾南多連眼皮都沒抬。

    “這里是澳門,不是香港。”

    他話音剛落,街口忽然響起汽車喇叭。

    從兩輛警車中間擠進來的,是一輛舊福特,車剛在碼頭鐵門外停穩,一名二十歲出頭的年輕軍裝警員便跳了下來,胸前制服已經被汗水浸透。

    他的手里,緊緊攥著一個牛皮文件袋。

    跟在後面的圓臉胖子跑的直喘,懷里還抱著碼頭鐘表登記冊和一沓船期單。

    “香港警務聯絡處,雷洛。”

    年輕警員擠進人群,將蓋有九龍總區火漆的文書遞了出去。

    “顏雄探長申請接收三名跨境刑案證人,這是澳門警務廳下午五點三十分的回執,上面寫明,今晚七點前完成身份核驗。”

    費爾南多接過文書,只掃了一眼,便甩在泥水里。

    “一個軍裝警員,也配跟我談跨境程序?”

    雷洛彎腰撿起文書,看見紙角沾了泥,便用手背擦了兩下。

    “我就是來送文件的。”

    “現在,文件送到了。”

    “你看不看隨你,撕不撕,也隨你。”

    費爾南多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叫什麼?”

    “雷洛,編號五八三七。”

    “我會讓香港警務處停你的職。”

    “那也的等我回香港再說。”

    雷洛從口袋里摸出鋼筆,在文書送達欄簽下姓名和時間。

    六點四十七分。

    落下最後一筆時,他的手很穩。

    豬油仔將懷里的登記冊放到木箱上,彎腰喘了兩口氣,才翻到最後一頁。

    “各位長官,碼頭工會每天六點、七點、八點,都要校一次鐘。”

    “六點整,港務鐘慢兩分鐘,六點三十分,七號倉卸貨班換崗,八個工頭都簽了名。”

    他又從那沓紙里抽出三張船期單,依次攤開。

    “巡邏艇六點三十九分靠岸,拖輪公司、引水員、船主,全都蓋了章。”

    抬頭看向費爾南多時,豬油仔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人會撒謊,鐘不會。”

    “再說了,鐘又听不懂葡萄牙話,它哪知道誰的官大?”

    碼頭工人中響起幾聲壓不住的低笑。

    沉下臉的費爾南多猛的轉過頭。

    “扣押雷洛,所有文件全部沒收!”

    兩名葡警剛剛抬手,賀新的律師便把一份申請書塞到隨行書記員手里。

    “緊急人身保護令,申請對象包括三名證人、一名香港警務人員,還有華商銀行代表。”

    “值班法官就在鏡湖醫院對面的司法辦公樓。”

    律師看了眼手表,又盯住費爾南多。

    “電報碼已經發出去了,十五分鐘內,法院就會問警務廳,為什麼戒嚴令還沒生效,你們就先扣押證人和跨境警員。”

    費爾南多拔出了手槍,槍口沒有對準任何人,只垂在腿邊。

    他身後的警員卻齊齊拉開槍栓。

    趙大山也抬起了右手。

    三十名四海安保迅速散到貨箱後,槍口從帆布、木板和車門縫隙間露了出來。

    從台階上走下來的林躍,停在兩邊人馬中間。

    “費爾南多先生,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等到七點二十分,再憑正式戒嚴令搜查。”

    “第二,現在開槍。”

    林躍撿起泥水里的鋼筆,擦也沒擦,直接插回費爾南多的上衣口袋。

    “不過第一槍響完,你最好還能活著解釋這個時間。”

    費爾南多沒有下令。

    七號倉牆上的掛鐘,往前走了一格。

    六點五十一分。

    遠處司法辦公樓傳來電話鈴聲,同一時間,碼頭值班室里的電話也響了起來。

    沒有人過去接。

    鈴聲一遍接一遍,足足響了七次。

    最後還是費爾南多抬起了手。

    “停止登船。”

    巡邏隊退回原位,槍口卻依舊沒有放下。

    就在這時,二號漁船的船艙里突然傳出一聲撞擊。

    一名看守沖到甲板邊,探頭往水里看去。

    “耀東跳海了!”

    水花猛的濺起。

    雙手反銬的耀東撞破魚艙木窗,整個人翻進港池,拖著斷腕拼命往外游,可才游出五六米,船尾便傳來一聲槍響。

    子彈從他的後背鑽了進去。

    站在艙門邊的基哥,左手握著一把袖珍手槍,槍身原本藏在繃帶下面,開火後才露出來。

    王建軍沖上去一腳踹斷他的膝彎,順勢奪下手槍。

    “留活口!”

    林躍已經沖上跳板。

    被拖回甲板的耀東不斷往外吐血,醫生剪開他後背的衣服,只低頭看了一眼,便搖了搖頭。

    子彈穿過右肺,血根本止不住。

    耀東抓住林躍的褲腳,五指越收越緊。

    “基哥……不是來抓我的。”

    “我知道。”

    “八十萬暗花……買的是我們兩個的命。”

    林躍蹲到他身邊。

    “夫人是誰?”

    耀東喉嚨里全是血,每吐出一個字,胸口便往下陷一分。

    “我……沒見過她。”

    “命令……是從香港來的。”

    “走哪條線?”

    “港督府……三樓專線。”

    站在岸邊的費爾南多,手里的槍慢慢垂了下去。

    耀東艱難的轉過眼珠,望著泊位外的黑水。

    “她規定……電話里不能說十二艘船。”

    “每次提到……都要改口。”

    林躍握住他的手腕,拇指按著不斷變弱的脈搏。

    “改成什麼?”

    耀東嘴角冒出血泡,聲音已經听不清了。

    “十二位客人。”

    “她說……船會沉,客人才會回家。”

    最後一個字說完,耀東的手從林躍掌中滑落。

    醫生俯下身,將白布蓋住他的臉。

    基哥被王建軍死死按在甲板上,左手貼著木板,卻還在掙扎。

    “他胡說!一個死人說的話,算什麼證據!”

    雷洛走上漁船,翻開隨身記錄本,低頭寫了幾行。

    “六點五十五分,證人耀東遭基榮生槍擊。”

    “臨終口供涉及港督府三樓專線,以及代號十二位客人。”

    簽下姓名後,雷洛將記錄遞給澳門律師。

    “現在,它就是證據了。”

    費爾南多盯著那頁簽名,半晌沒有說話。

    碼頭值班室的電話又一次響起。

    這回跑過去接電話的,是豬油仔。

    听筒貼到耳邊還不到十秒,他臉上的笑就沒了。

    “躍哥,香港來的。”

    “婁小姐剛從十二艘船的舊通信冊里,翻出一份二十年前的客人名單。”

    林躍接過听筒,沒有出聲。

    海峽另一頭,傳來婁曉娥壓低的聲音。

    “名單上只有十二個編號,沒有姓名。”

    “可是第十二個編號後面,夾著一張後來補進去的照片。”

    听筒里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婁曉娥停了兩秒才再次開口。

    “照片上的人,是你。”